《铭归》天半凉旭

2、诬陷 栽赃陷害

　　商誉清沉默了许久，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看着谢铭归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即便这玉佩确有渊源，也不足以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还有第二个筹码。”谢铭归没有丝毫退缩，“我自幼跟随父亲习文练武，不仅通读兵法谋略，还知晓不少朝中秘辛。父亲曾掌管京畿防务，手中有一份布防图，记录着京城内外的防御要害，这份图，除了父亲，便只有我知晓藏匿之处。”
　　她知道，商誉清手握兵权，最重军务。这份布防图，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此外，我还可以帮侯爷查清一件事。”谢铭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侯爷近年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一场旧案？那场案子，似乎与你儿时的经历有关。”
　　这话一出，商誉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带着凛冽的杀意：“你怎么知道？”
　　他儿时的事，极为隐秘，除了少数几个心腹，无人知晓。这个刚嫁入侯府的女人，怎么会知道他在调查旧案？
　　“我父亲曾无意中提及，当年有一位功臣之子遭人暗害，险些丧命，后来虽被救回，却失去了部分记忆。”谢铭归从容不迫地回应，“父亲说，那位功臣曾对谢家有恩，他一直想帮着查明真相，却苦于没有线索。我猜想，那位功臣之子，便是侯爷吧？”
　　她也是昨日见到玉佩后，才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
　　父亲生前时常提及的恩人，儿时遭难的贵公子，与自己玉佩一模一样的商誉清，这一切绝非偶然。
　　商誉清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如海。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仅胆识过人，还心思缜密，竟然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么多事情。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松口，语气却依旧冰冷。
　　“我要谢家清白，要陷害谢家的人付出代价。”谢铭归一字一顿地说道，“作为回报，我会将布防图交给你，也会尽全力帮你查明当年的旧案。此外，我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若你想解除婚约，我绝不纠缠。”
　　她看得明白，商誉清对她并无情意，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
　　如今她所求的，只是借助他的力量复仇，至于日后，她自有打算。
　　商誉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侯爷请说。”
　　“从今日起，你必须听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商誉清的目光锐利如鹰，“谢家一案牵连甚广，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虽有谋略，却缺乏朝堂争斗的经验，若贸然行事，不仅救不了谢家，反而会连累自己，甚至拖累侯府。”
　　他的话虽刻薄，却句句在理。谢铭归心中清楚，单凭自己的力量，想要在短时间内查明真相，救出家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商誉清的权势和经验，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好，我答应你。”谢铭归颔首，“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在查明真相之前，侯爷需确保我谢家上下的安全，不能让他们在天牢中遭遇不测。”
　　“可以。”商誉清毫不犹豫地答应，“天牢那边，我会打招呼。但你也要记住，时间紧迫，三日后便是陛下钦定的问斩日期，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确凿的证据，推翻通敌叛国的罪名。”
　　三日内找到证据？这无疑是难如登天。谢铭归心中一紧，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我明白。侯爷，我们现在该从何处着手？”
　　商誉清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缓缓说道：“通敌叛国一案，看似证据确凿，实则漏洞百出。昨日宫中传来消息，说有边关将领指证你父亲私通敌国，还拿出了所谓的‘密信’。但据我所知，那位边关将领，与当朝丞相素有往来，而丞相，正是我多年来的宿敌。”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丞相一手策划的？”谢铭归皱眉。
　　“可能性极大。”商誉清点头，“丞相一直觊觎兵权，你父亲掌管京畿防务多年，深得陛下信任，是他眼中最大的障碍。此次陷害谢家，恐怕不仅是为了铲除异己，更是为了借机削弱我的势力。毕竟，你如今是侯府夫人，谢家出事，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谢铭归恍然大悟。原来，谢家不过是朝堂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丞相一箭双雕，既除掉了父亲这个心腹大患，又想将商誉清拖下水。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谢铭归问道。
　　“首先，我们要找到那份所谓的‘密信’，找出其中的破绽。”商誉清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其次，我们要查清那位边关将领的底细，看看他与丞相之间究竟有何交易，是否能找到他作伪证的证据。最后，我们还要尽快找到你父亲手中的布防图，以防落入他人之手，引发更大的祸端。”
　　他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显然早已在心中有了初步的计划。
　　“密信现在何处？”谢铭归问道。
　　“在大理寺卿手中。”商誉清说道，“大理寺负责审理此案，丞相早已打过招呼，不许任何人插手。想要接触到密信，并非易事。”
　　“我有办法。”谢铭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理寺卿的夫人，与我母亲曾是闺中密友。我可以以探望为由，潜入大理寺卿府，设法找到密信的副本。”
　　“不行。”商誉清立刻反对，“大理寺卿府中戒备森严，你贸然前往，太过危险。万一被人发现，不仅救不了谢家，反而会自投罗网。”
　　“侯爷放心，我自有分寸。”谢铭归语气坚定，“我自幼便跟着父亲学习易容之术和防身技巧，潜入相府并非难事。而且，此事不宜声张，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只有我亲自前往，才有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拿到密信。”
　　她知道商誉清是担心她的安全，但此刻时间紧迫，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商誉清凝视着她，见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心中不禁对这个新婚妻子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温顺听话的大家闺秀，却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胆识和谋略。
　　“好。”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但你必须答应我，凡事以安全为重，若有任何危险，立刻撤离。我会派心腹在大理寺卿府外接应你。”
　　“多谢侯爷。”谢铭归心中一暖，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关心之意，尽管语气依旧冰冷。
　　“事不宜迟，你今日便动身。”商誉清说道，“我会让人为你准备易容所需的物品，以及大理寺卿府的地形图。记住，密信极为重要，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我明白。”谢铭归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书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商誉清：“侯爷，昨日新婚夜，你说你我互不干涉。但今日，我们既然达成了合作，便是盟友。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够坦诚相待，互不隐瞒。”
　　商誉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得到他的承诺，谢铭归心中稍定，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商誉清缓缓走到案前，拿起那块月牙形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云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一直以为，这块玉佩是他儿时唯一的念想，是他寻找记忆的唯一线索。却没想到，谢铭归竟然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如她所说，早在多年前便有渊源？
　　还有她提及的旧案，那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当年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是谁害了他？父亲的死，是否也与这件事有关？
　　太多的谜团萦绕在他心头，而谢铭归的出现，似乎为这些谜团打开了一扇缺口。
　　他握紧手中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明真相，不仅是为了谢家，更是为了自己，为了当年枉死的父亲。
　　而此刻的谢铭归，回到自己的院落，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她换上一身普通丫鬟的服饰，脸上易容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又将母亲留给她的一些信物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侯府的下人早已按照商誉清的吩咐，将大理寺卿府的地形图和一些防身的暗器送到了她的手中。
　　谢铭归仔细研究着地形图，将府中的路线和守卫的分布牢记于心。
　　一切准备就绪，谢铭归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侯府，朝着大理寺卿府的方向而去。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谢铭归穿梭在京城的小巷中，身影轻盈如蝶。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谢家数百口人的性命，也是她自己的未来。
　　但她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大理寺卿府果然戒备森严，府墙外每隔几步便有侍卫巡逻。
　　谢铭归潜伏在暗处，耐心等待着时机。趁着巡逻侍卫换班的间隙，她如狸猫般纵身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府墙之上，然后迅速潜入府中。
　　府内灯火通明，四处都有侍卫走动。谢铭归按照地形图的指示，避开侍卫的视线，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
　　大理寺卿的书房位于府中深处，守卫更加严密。谢铭归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书房周围的动静。
　　只见书房门口有两名侍卫守着，窗户紧闭，似乎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她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烟雾弹，轻轻一捏，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侍卫们见状，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朝着烟雾弥漫的方向跑去。
　　谢铭归趁机身形一闪，迅速来到书房门口，用特制的工具打开门锁，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书房内陈设奢华，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卷宗。谢铭归不敢耽搁，立刻开始翻找密信。她知道，密信如此重要，定然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
　　她仔细搜索着书架、案几、抽屉，却始终没有找到密信的踪迹。就在她有些焦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书架后面的一面墙上。
　　那面墙看起来与其他墙壁并无不同，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墙角有一个细微的缝隙。
　　谢铭归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轻轻敲击着墙壁。墙壁发出空洞的声响，显然后面有暗格。
　　她四处摸索，终于在书架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机关。轻轻一按，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内放着一个锦盒，谢铭归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封密信。她拿起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密信上的字迹模仿着父亲的笔迹，内容却是与敌国互通有无，约定里应外合，推翻当朝统治。
　　字迹模仿得极为逼真，若不是谢铭归自幼便熟悉父亲的笔迹，知晓父亲写字时习惯在末尾加一个小小的墨点，恐怕也会被蒙骗过去。
　　“果然是伪造的。”谢铭归心中冷笑，将密信收好，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书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大理寺卿。
　　谢铭归心中一紧，立刻将锦盒放回暗格，关上墙壁，然后迅速躲到了书架后面。
　　书房门被推开，大理寺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书房内的一切，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大人，刚才府中出现烟雾，属下们已经搜查过了，并未发现异常。”一名侍卫说道。
　　大理寺卿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书架上：“不对，刚才我进来时，似乎看到书架上的书籍有些凌乱。”
　　他一步步朝着书架走来，谢铭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手中的暗器，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就在大理寺卿即将走到书架前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大人，不好了！夫人突发恶疾，情况危急，请大人立刻过去看看！”
　　大理寺卿心中一惊，也顾不上书架了，立刻转身朝着外面跑去：“快，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