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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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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也跟着离开了书房,书房门被随手关上。
谢铭归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知道,这一定是商誉清派来的人在外面制造了混乱,为她争取了时间。
她不敢耽搁,立刻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快速离开了书房。
按照原路返回,顺利避开了府中的侍卫,谢铭归终于逃出了大理寺卿府。侯府的接应之人早已在约定的地点等候,见到她安全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夫人,您没事吧?拿到密信了吗?”
“我没事,密信已经拿到了。”谢铭归点了点头,跟着接应之人,迅速返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谢铭归没有休息,立刻前往书房,去找商誉清。
商誉清一夜未眠,一直在书房等候消息。见到她平安归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密信拿到了?”
“拿到了。”谢铭归将密信递给他,“这封密信是伪造的,模仿了我父亲的笔迹,但其中有一个破绽,我父亲写字时,习惯在末尾加一个小小的墨点,而这封密信上并没有。”
商誉清接过密信,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果然是伪造的。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推翻通敌叛国的罪名。丞相既然敢伪造密信,定然还有其他的‘证据’。”
“我知道。”谢铭归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那位指证我父亲的边关将领,让他说出真相。”
“那位边关将领名叫李威,如今正在京城述职,住在驿馆之中。”商誉清说道,“丞相派了重兵保护他,想要接近他,比潜入大理寺卿府还要困难。”
“再困难,我们也必须试一试。”谢铭归语气坚定,“李威是关键人物,只要能让他反水,指证丞相,谢家的冤屈便能洗清。”
商誉清凝视着她,见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胆识和毅力。
“好。”他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调查李威的底细,看看他是否有什么把柄落在丞相手中。同时,我也会想办法牵制丞相的注意力,为你创造接近李威的机会。”
“多谢侯爷。”谢铭归颔首。
两人相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默契。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更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在这场关乎生死荣辱的博弈中,他们必须同心协力,才有胜算。
然而,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在这一次次的交锋与合作中,两颗原本疏离的心,正在悄然靠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一名心腹侍卫走了进来,神色凝重:“侯爷,夫人,不好了!天牢传来消息,谢大人在狱中遭受酷刑,伤势严重,恐怕……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谢铭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父亲遭受酷刑?她不敢想象,一向硬朗的父亲,在天牢中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丞相好大的胆子!”商誉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动谢家的人!”
“侯爷,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救父亲!”谢铭归抓住商誉清的衣袖,语气急切,“再晚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商誉清看着她眼中的慌乱与无助,心中莫名一紧。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微微颤抖着。
“放心,我不会让谢大人有事的。”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现在就派人去天牢,以侯府的名义,将谢大人转移到侯府的私狱,由侯府的大夫亲自诊治。”
“真的可以吗?”谢铭归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商誉清点头,“侯府的私狱虽不比天牢森严,却也安全。而且,有侯府的大夫诊治,谢大人的伤势定能得到控制。”
他立刻吩咐侍卫去办,侍卫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去。
谢铭归松了一口气,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微微晃了一下。商誉清见状,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入手的肌肤冰凉,让他心中莫名一疼。
“你一夜未眠,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先回去休息吧。”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这里有我盯着,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谢铭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这般冷冽,却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依靠。
“好。”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知道,只有养精蓄锐,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回到自己的院落,谢铭归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疲惫地靠在床榻上。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与愧疚。
若不是为了保护她,父亲也不会让她嫁给商誉清,谢家也不会遭此横祸。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救出家人,让那些陷害谢家的人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商誉清的书房内,他正站在窗边,望着谢铭归院落的方向,眼底情绪复杂。他想起刚才握住她手时的触感,冰凉而颤抖,让他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动摇。可自从谢铭归嫁入侯府,他的生活似乎就被打乱了。她的聪慧、她的胆识、她的坚韧,都让他感到意外。
尤其是那块玉佩,以及她提及的旧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新婚妻子。或许,他们之间的渊源,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侯爷,李威的底细已经查明了。”心腹侍卫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说。”商誉清转过身,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李威早年曾因贪污军饷被查处,是丞相暗中帮他摆平了此事,还将他提拔为边关将领。”侍卫说道,“此外,李威的家人都在丞相的掌控之中,他此次指证谢大人,恐怕是受了丞相的胁迫。”
“原来如此。”商誉清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我们能救出李威的家人,再抓住他贪污军饷的证据,不愁他不反水。”
“可是,李威的家人被丞相藏在一处秘密据点,守卫森严,我们很难接近。”侍卫说道。
“我自有办法。”商誉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丞相不是想牵制我吗?那我就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让他自顾不暇。”
他立刻吩咐道:“你立刻去安排,散布消息说,丞相暗中勾结敌国,意图谋反。同时,让人去查丞相的私产,找出他贪赃枉法的证据。我要让他陷入舆论的漩涡,无暇顾及李威的家人。”
“是,侯爷。”侍卫领命而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商誉清走到案前,拿起那块月牙形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隐隐觉得,谢家一案,或许与他当年的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或许就在谢铭归身上。
他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依旧阴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与谢铭归,也将在这场风暴中,携手前行,揭开真相的面纱。
侯府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谢铭归指尖划过商誉清递来的密报,眸色沉凝。密报标注着丞相藏匿李威家人的据点——京郊一处废弃的猎场,四周布有三重暗卫,更有丞相心腹亲自坐镇。
“猎场西侧是悬崖,东侧临沼泽,唯一通路被暗卫严守,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商誉清指尖叩击案几,声音冷冽如冰,“我已按计划散布丞相通敌的流言,京中御史正联名弹劾,他此刻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谢铭归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丞相心思缜密,定然料到有人会劫救李威家人,据点内必设陷阱。硬闯不可取,需用声东击西之策。”她俯身指着地形图,“猎场西北角有一处废弃的马厩,多年无人打理,墙体早已朽坏。我带两人从马厩潜入,牵制内部守卫;侯爷可派心腹伪装成流民,在正门制造骚乱,吸引暗卫注意力。”
商誉清凝视着她勾勒路线的指尖,眸中闪过一丝赞许:“马厩墙体薄弱,确是突破口,但内部暗哨密布,你需多加小心。”他递过一枚鎏金令牌,“若遇紧急情况,出示此牌,我埋伏在外的人手会立刻接应。”
谢铭归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心中微动,却未多言,只颔首道:“三更时分行动,侯爷务必在正门将骚乱维持半个时辰以上,我需足够时间找到李威家人并撤离。”
三更梆子声划破夜空,京郊猎场被浓重的夜色笼罩。谢铭归身着夜行衣,与两名侯府精锐心腹伏在马厩外的草丛中,听着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屏息等待信号。
忽然,猎场正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喧哗,夹杂着兵刃碰撞之声。“抓住那些流民!竟敢觊觎府中财物!”守卫的怒喝声响起,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朝着正门奔去。
“时机到了。”谢铭归低喝一声,从怀中取出特制的凿子,对着朽坏的墙体轻轻一敲,砖石应声而落,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她率先钻入,落地时身形轻盈如猫,借着月光看清马厩内的布局——几根立柱之间拴着马匹,角落处有两名暗卫正倚着柱子打盹。
谢铭归抬手示意,两名心腹立刻会意,悄然绕到暗卫身后,抬手捂住其口鼻,利落地点了哑穴。解决掉暗哨,三人沿着墙角快速移动,朝着猎场深处的木屋摸去。
木屋四周灯火通明,四名暗卫手持长刀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谢铭归示意心腹在暗处埋伏,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枚烟雾弹,用力掷向木屋旁的柴堆。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暗卫们惊呼着拔刀戒备:“有刺客!”
趁着混乱,谢铭归如鬼魅般窜至木屋后门,用特制工具撬开门锁,闪身而入。屋内,李威的妻子和一双儿女被绑在柱子上,嘴被布条堵住,眼中满是惊恐。见到谢铭归,三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谢铭归快速割开绳索,压低声音道,“跟着我,不要出声。”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察觉到异样,推门而入:“谁在里面?”
谢铭归眼疾手快,抬手将一枚银针射向暗卫的眉心,暗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她心中一紧,知道烟雾无法拖延太久,立刻带着李威的家人朝着马厩方向撤离。
然而,刚走出木屋,便见数十名暗卫朝着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丞相心腹周大人。“大胆刺客,竟敢劫走要犯家眷!给我拿下!”周大人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直指谢铭归。
谢铭归将李威的家人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短剑,神色镇定:“周大人,丞相大势已去,何必为他卖命?”
“休得胡言!”周大人长剑刺来,剑气凌厉。谢铭归侧身避开,短剑与长剑相撞,火花四溅。她深知自己并非周大人的对手,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接应。
两人缠斗之际,暗卫们已将几人团团围住。李威的儿子吓得哭出声来,妻子紧紧将儿女搂在怀中,瑟瑟发抖。谢铭归分心之际,周大人的长剑划破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夜行衣。
“夫人!”两名心腹立刻上前相助,与暗卫们厮杀起来。但暗卫人数众多,两人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皆添了新伤。
谢铭归咬紧牙关,忍着手臂的剧痛,奋力抵挡周大人的攻击。她知道,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将命丧于此。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呐喊声,侯府的人马终于赶到。
“周大人,束手就擒吧!”商誉清骑着骏马,手持长枪,身后跟着数百名精锐士兵,气势如虹。周大人见状,脸色骤变,知道大势已去,却仍不死心,挥剑朝着谢铭归刺去,想要鱼死网破。
谢铭归避无可避,只能闭目等死。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睁开眼时,只见商誉清挡在她身前,长枪已刺穿周大人的胸膛。周大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暗卫们见首领已死,又被侯府人马包围,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商誉清转身,目光落在谢铭归流血的手臂上,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伤得重不重?”
“无妨,皮肉伤而已。”谢铭归摇了摇头,看向李威的家人,“他们都平安无事。”
商誉清吩咐手下处理后续事宜,亲自扶着谢铭归,带着李威的家人返回侯府。
路上,李威的妻子不住地向两人道谢:“多谢侯爷和夫人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谢铭归温声道:“李夫人不必多礼,我们救你们,也是为了查明真相。
如今丞相倒行逆施,陷害忠良,只有李将军出面指证,才能还谢家清白。”
回到侯府,大夫为谢铭归处理伤口,商誉清则在书房等候李威的妻子。
待谢铭归赶来时,只见李夫人正拿着一封信递给商誉清,泣声道:“这是丞相胁迫我夫君的证据,他说若夫君不指证谢大人,便会杀了我们全家。”
商誉清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赫然是丞相的亲笔字迹,详细写明了如何伪造密信、胁迫李威作伪证的经过。“有了这封信,再加上李将军的证词,足以推翻谢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商誉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谢铭归心中大石落地,手臂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她看向商誉清,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这场暗夜营救,不仅成功救下了李威的家人,更拿到了关键证据,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心腹匆匆赶来,神色凝重:“侯爷,夫人,不好了!丞相得知李威家人被劫,勃然大怒,已向陛下请旨,将谢大人的问斩日期提前到明日午时!”
谢铭归脸色骤变,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明日午时,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必须在这短短时间内,让李威出面指证丞相,否则,谢家数百口人仍将性命难保。
商誉清握紧手中的信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丞相这是狗急跳墙!立刻派人去驿馆,带李威来侯府!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明日午时之前,在朝堂上道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