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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人行31 心怀鬼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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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年关旎第一次被郁琅拒绝了。
这同样也不是年关旎第一次被郁琅当着别人的面落他面子。
可是年关旎从前都没这样难受过。
不管被郁琅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多少回,他都可以浑然不在意地拼好自己碎碎的心脏,再将自己的面子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将一切都当作未发生,然后下回再接再厉。
那么这次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年关旎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只感到心像是被装在了苦瓜坛子里,很苦涩,笑容也终于维持不下去,最终也只能面无表情。
今天是多么温暖的天气啊,阳光并不炽热,照耀在手背上甚至还暖融融的。
可惜年关旎感受不到这样的温度,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冰窟之中,冷得他心寒。
眼中的光也一点点的湮灭,无神得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和郁琅走到这一步的,脑海中缓缓地回忆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光景。
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缓和甚至是些许笑意和温存,点点滴滴……
美好的情感终究被刻骨铭心的冷漠所无情切碎,幸福的一切不过是最易破裂的肥皂泡。
郁琅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
也许月光只是短暂地停留在了他的掌心中,他就自以为抓住了月亮。
不过徒劳罢了……
……
张世嘉听见身边人回来的动静,分了些许心神望了过去,这次当真是被骇了一大跳,他不禁脱口而出:“我靠,你怎么了,出去一趟被人抢劫了吗?”
说实话,年关旎现在的状态比被人抢了钱还糟糕。
他失魂落魄地垂着脑袋,脸上见不到什么血色,整个人宛如破碎的玻璃,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完全碎裂。
张世嘉很是惶恐,连忙摘下耳机,小心翼翼地问:“年关旎,你……怎么了?”
这也太憔悴了吧,比熬了几个大夜之后的状态还要差。
年关旎呆呆地摇头,愣了半天,才颤着嗓音低低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
“我只是失恋了而已。”
张世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什、什么?”
他震声道:“失恋——?!”
就算是在游戏厅里,大家都是戴着耳机打游戏,没有外放,场面并没有那么乌七八糟。所以张世嘉这道不可思议的大吼还是被很多人听见了,纷纷抬起头看过来。
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们都没心情再打游戏,而是挑了个僻静的饮品店待着。
张世嘉对待年关旎的态度和易碎品也没差别了,轻声试探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年关旎眼睛酸涩,伤心到了极致竟然无法流出泪来,这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呢。
他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交代出来。
张世嘉在他提及郁琅身边那个男生时,不免猜测道:“可能那是郁琅的亲戚呢,平时也没见有和他相处得这么好的人。”
年关旎也知道这是张世嘉在试图宽慰自己,这样就能让他没那么难堪。
他扯了扯嘴角:“也许吧。”
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身份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的,郁琅的态度才是最该面对的。
他继续往下倾诉。
“郁琅他也太过分了吧!”张世嘉在听完所有的事后,义愤填膺地谴责,“就算是普通同学,打个招呼回应一下又能怎样,不高傲点他要死啊?!”
张世嘉骂骂咧咧,双眸喷火,为年关旎感到不值。
年关旎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进入肺里的空气都冷得脾肺脏在颤抖。
他双手握住饮料的杯身,滚烫的热度让他好受了很多。
“没关系了,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我在一厢情愿啦,责怪他没有意义。”
张世嘉恨铁不成钢:“这时候你还在给他说话!”
年关旎失笑,但他神色却依然是暗淡的:“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追究谁对谁错没有用而已。决定爱情的从来不是对错嘛。”
“郁琅不喜欢我,想跟我划清关系而已,就这么简单。我现在也清醒了,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就这样啦。”
张世嘉点头:“你说得也对,我支持你这样做!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嘛。”
他又反问:“不过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他真怕年关旎来个仰卧起坐,那样他会气吐血。
年关旎作考虑状。
张世嘉:“!!!不是吧,你还没有彻底死心吗。”
“才不是!”年关旎否认,他傲娇地一抬下巴,“我当然会说到做到了。如果说怎样才能让我重新接纳郁琅,肯定得他来追求我,否则一切免谈,哼!”
张世嘉大声鼓掌:“好好好,有志向,那就这么定了!”
反正以郁琅那个混蛋的个性肯定不会折腰,四舍五入他俩就是断了啊!
*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年关旎从悲伤中抽身出来的话,大抵就只剩作业了。
那些试题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等待着主人利用知识去完成它们的检阅。
而数学就更纯粹了,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没有欺骗,没有爱恨,有的只是根本写不出的暴躁和愤怒。
年关旎简直像是鬼上身,在跟张世嘉道别后回到家除了写作业什么也不干,一口气就搞完了六套试卷。
他自己在完成之后都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失恋的打击对我来说就这么大吗?
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无限的空虚与寂寞。
那他现在又该干什么呢?
年关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发呆。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了啊。
他想到张世嘉在离开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是难受的话可以去找他,没必要把伤心事憋在心里头,他的怀抱随时为兄弟敞开,千万不要想不开。
嗯……他还有朋友。
年关旎动了动手指,却生不起去找人谈天说地的动力,感觉把话说出来会很艰难,他已经够累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先去水果店给家人帮个忙,只要自己随时有事干,忙起来的话,那些乱七八糟的痛苦就追不上自己了。
……
夜间水果店的灯光是暖橘色的,衬得一只只水果更加可爱新鲜,一看就有让人购买的欲望。
然而待在店里的人却有些出人意料了。
年关旎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是你?”
左也上半身穿着黑色冲锋衣,双手抱臂,横在胸前,身上却穿着店内准备的围裙。
凶恶冷厉的酷帅面庞配上可爱秀气的围裙,竟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年关旎都看傻眼了。
左也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这不是我家的水果店吗?”年关旎看了看周围的布局,确定自己没有走错,他还生出了想要走出去看看招牌的冲动。
“啊,是你家的。”左也散漫地答,“年叔叔刚有事,托我帮忙照看一会,他马上就回来了。”
实则不然,他是主动请缨看店的,积极主动,轻轻松松拿下长辈的好感。
年关旎:“这样啊。”
对话结束,二人就陷入了相对无言之中。
左也不会轻易让话就这么彻底落在地上,他主动找了话题:“作业写得怎样了?”
本来元旦只有一天的假期,不该布置什么作业大礼包的。无奈它凑巧撞上了周末,加起来就有三天假期,学校怎么可能让他们白白浪费。
当然是利用起来好好学习,认真看书,争取在漫长的假期里实现弯道超车!
问这个年关旎可就不困了,他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是全写完了!”
左也不可置信:“都写完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年关旎本人了,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从他的脸蛋到身体,企图寻找本人被夺舍的证据。
年关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又骄傲回应:“那是!”
左也不再说话,反而是思量着什么。
年关旎对心机狡诈的左也没招,看他思考着什么还很是不自在。
对方也不可能只单凭他一两句话就判断出什么吧?
二人说话的功夫,年关旎的爸爸回来了。
他好生感谢了一下左也的帮忙,给他们塞了两个应季的水果,就让俩小孩自己玩去了。
左也主动邀请年关旎:“你要不要去我家?外婆他们回老家去了,托我这两天帮忙照顾家里的小猫,我这才过来的。”
年关旎听了他的解释,略微有点不自在。
“在学校不理会我,在外面也打算跟我保持距离了吗?”左也随口说了句。
年关旎:“!!!”
这人也太敏锐了吧。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跟你走。”
左也哑然失笑。
*
冬日天暗得很早,天幕早已漆黑一片,在黛紫的夜空里,屈指可数的星子悬在头顶。
俩人肩并肩走在一起,无人开口。
年关旎想着自己不该跟左也如此亲密,又忽然觉得这样避嫌没有必要。反正最在乎的那个人从来不将这种事放在眼里。
何况,他问心无愧。
他不知道自己身旁的男生和他的想法截然相反——
男生问心有愧,而且心怀鬼胎。
左也在心里判断着年关旎行为的由来,为什么他会提前写完作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人是个拖延症,没有外力的干扰,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写那些麻烦的试卷。
就连他在第一天的时候都没有尝试动笔,年关旎此举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罗列出缘由来猜测,又一一排除,再不紧不慢地说出那个最有可能的原因——
“你今天见到郁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