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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人行30 不熟的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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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也和年关旎最后若无其事地回了教室。
年关旎捧着脸,视线不受控地往郁琅身上飘——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
再不赶紧道歉,越拖下去那件事就越会成为二人之间横亘的隔阂,还是越来越难以消弭的那种。
年关旎等着下课时间一到,果断去找郁琅,不再拖拖拉拉下去。
“对不起,郁琅。我不该随意曲解你,也不应该擅自拿你开玩笑。”他的语气分外诚恳。
郁琅朝他看了过来。
他的眼瞳黑黝黝的,宛若深不见底的幽潭,里面的亮光还是教室内的天光投影下来的。
郁琅轻轻开口:“没关系,我早就不介意了。”
年关旎错愕,这些话和他之前受到的待遇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一时半儿分不清真假,只能踌躇着,把要继续往下解释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郁琅随意地转着笔,口吻散漫冷淡:“怎么了,年关旎?你是觉得我很小心眼,会一直耿耿于怀吗?”
这样的口吻和态度……
年关旎狠狠闭目,让他怎么相信郁琅对之前的事不介怀啊!
他忧心忡忡,张嘴想说些什么。
郁琅打断了他:“此事翻篇,不必再提了。”
年关旎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张了张嘴,不由泄气。
原谅了,又没彻底原谅。
哄回郁琅真的好难啊!
……
学校里忽然流言四起,说是教导主任前两天在小树林逮到了两个男学生在那儿拉拉扯扯,举止亲密,一看就是一对猖狂的野鸳鸯。
就在主任想要把他们抓出来好好教育教育时,这俩却跑了。
只能学习的校园是枯燥乏味的,这时能有任何新鲜有趣的传言都能点燃学生们的激情——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说人话!”
“他们也太大胆了吧竟然在学校就敢这么干,难道不清楚小树林随机刷新教导主任的几率是很大的吗?!”
就连七班也沉迷在这个流言之中,叽叽咕咕地议论着,比讨论即将出现的月考成绩时还要激动。
年关旎后背皮子一紧,心中惴惴不安。
他往后一靠,去向左也打听:“咱俩不会有事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小,眼睛还左右乱飘,瞅瞅四周有没有什么埋伏。
左也不解:“能有什么事?”
年关旎:“……万一教导主任调监控出来,我们不就完了吗?”
左也:“为了这种小事他去调监控,未免有些大张旗鼓吧——不过小树林里也有监控吗?”
“那是当然的啊,只要在学校就会有监控的一席之地!但这不是重点啊!”年关旎抓狂,拿死鱼眼看他:“你还是小看了这些领导,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样的行为可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啊!教导主任生气,多半都要立典型的,不然他面子往哪搁啊。”
况且查监控的是学校的牛马,又不是非得主任亲自动手。
左也:“哦,也就是小肚鸡肠嘛。”
年关旎吃惊:“既然知道你还这么冷静?!”
俩人窃窃私语,就看着教导主任还真出现在了他们教室里,一看就是挨着每个教室慢慢找过来的。
他瞪着李荣浩同款眼睛,站在讲台上俯视全班学生。
坏就坏在年关旎和左也二人的容貌太出众,只要见到了就很难忘,就算是监控那种清晰度也依然能够辨认出来他们的面容。
更不要提他俩座位是一前一后,不就是在跟教导主任说,快来看我呀,快来看我呀,我就是你要抓的那俩人。
在班上同学诡异的目光中,他俩毫不意外地被叫了出去。
原本安静的教室在他们离开后,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喧嚣声——
“我去,竟然是他们!!”
“我就知道他俩有一腿,在校庆表演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俩还亲嘴子了呢。”
“那不是意外吗?”
“可能就是那会儿一吻定情了吧。”
“可年关旎不是喜欢……”
“那也是之前的事了,少年人嘛,变心很快的。而且咳咳不是一直没有给他回应吗,换个人喜欢不也正常?”
“也对,不用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
郁琅的目光钉在桌面的书籍上,但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班上同学的声音宛若魔咒一般钻入他的耳中,让他根本无心再沉浸于学习之中。
他垂下眼眸,喃喃低语:“早该知道的。”
*
学校要脸。
尽管让左也和年关旎一起写检讨,在周一早上开大会时念出来,却不许他们说是早恋,而是以不敬师长这个由头让他们认错。
哪怕全校的学生都心知肚明这俩是为什么被针对,但学校还是自欺欺人地蒙上了一层窗户纸。
而他俩的座位也不出所料地被老马调开,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了条银河。
老马当王母娘娘当得是矜矜业业,还使出浑身解数劝解他俩:“这会儿要好好学习,谈恋爱不是重点。你俩要是真心实意互相喜欢的,不如就想想一起考个好点的大学再续前缘吧!”
年关旎悲愤,年关旎百口莫辩!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认为他和左也是对不得不分开的苦命鸳鸯。
其中不知道包不包括郁琅……
年关旎一如往常般偷窥郁琅的脸色,没从那张平静的面庞里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好自觉跟左也保持距离,后者冷嗤一声,毫不在意。
年关旎无暇关心左也的心情,他只是试图在郁琅耳边解释他和左也之间并无太多私情,所谓的勾勾搭搭也不过是一场误会。
他和左也那会儿正在小树林里打闹,结果却被教导主任追,再怎么解释都会被当做狡辩。
郁琅没有阻拦他在身边叽叽喳喳地讲话,竟是表现出耐心倾听地模样,然后不冷不热地嗯了声:“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将年关旎想要继续诉说下去的心思给斩断得一干二净。
他胸膛里涌现出来的热血和激动也好像被一泼冰水给浇熄。
年关旎神色恹恹。
这比郁琅不理他还要让人难受。
他好像只是他身边的一个普通同学,故而他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大值得在意。
自己说话,他听着就是了,然后点个头,就没了。
隔着人海,左也冷淡的眼神扫了过来。
年关旎不期然地和那人对视上了。
左也的凤眼微微往上挑,漆黑的瞳孔浓稠如墨,映着天空灰蒙蒙的云。
他什么也没说,却好像又道尽了嘲讽——
看吧,年关旎,就算我没有阻止,就算我不再成为你们之间的拦路虎,你依然无法和他亲密接触。
年关旎的心都像是被人给重重地锤了一拳。
他更委屈了。
……
一阵风刮过,从十二月的教学楼落到了一月一的阳台。
年关旎正漫不经心地给阳台上的花草浇水,并诚挚地赞叹着它们的顽强,即便是入了冬,也还能绽放出这样绝艳的颜色,绿色的叶片也犹如上了蜡一样鲜亮。
他一屁股坐在藤椅上,趴伏到了桌面。
摘下来的腊梅装入了素白的玻璃花瓶中,清冷霸道的幽香弥散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涌入他的鼻腔。
年关旎烦恼地抱住脑袋,大声哀嚎:“说到底元旦应该是让人放松并且迎接新的一年的第一个假期吧,那为什么还会有作业这种东西啊!”
他转动着手中的笔,相当不痛快。
可能是心有灵犀,他的手机亮起,是张世嘉联系他在这样美好的日子出去的happy happy,不要老是把自己闷在家中。
年关旎深以为然,把笔一丢,衣服一换,乐颠颠地就跑去市中心玩了。
寒风打着卷儿地吹,他就把脖子连同下巴一块往高领毛衣里面缩。
本来白嫩的脸颊就小小的,头上还有几撮刘海儿往下垂落,杏眼很大,显得圆钝可爱,但也同样衬得那张脸更小了些。
更不要说他还把自己的小半张脸给藏起来,人也幼态了几分。
张世嘉发出啧啧的声音,朝着他绕了一圈。
年关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骂道:“你有病是不是?做什么?”
“我发现你长得也是非常好看了。”张世嘉称赞道,“郁琅这都没有为你折服,可真是有眼无珠了,兄弟。”
年关旎黯然,一改朝气明媚的模样,变得可怜兮兮的。
张世嘉自觉说错了话,赶紧用手给嘴巴拉上拉链。
今天太阳难得冒出了头,光线从树叶的罅隙中落下来,光斑洒落在街道的绿植和行人身上。
这俩人说是在外面玩,其实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打游戏。
透过游戏厅的玻璃门窗,还可以俯瞰楼下的街景。
年关旎玩了有一会,累到了,仰靠在椅子上,视线不经意地往外探去。
忽然间,他的视线定在了街道上的某个地方。
那是……
郁琅?
年关旎站直了身体,再定睛一看,发现果然是本人。
张世嘉本来还在激情游戏中,余光冷不丁被年关旎站起来的黑影吓了一跳:“咋了?”
年关旎揉了揉太阳穴:“打了半天有点难受,闷得慌,我出去走走,透口气。”
张世嘉没怀疑,哦了声,继续打游戏了。
年关旎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却又狗狗祟祟地趴在二楼栏杆上观察。
郁琅是在和别人逛街,手上还拎着两只袋子,刚刚才从一家店里走出来。
紧跟在他身边的是个同龄的男孩子,长了张娃娃脸,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可以从他身高与举动看出来他应该不是小孩子,就是长得脸嫩了些。
郁琅眉目疏朗,和那人有说有笑的。
那家伙是谁啊?
他跟郁琅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凭什么这么亲密!为什么郁琅要特地抽出宝贵的时间来陪伴对方逛街!
年关旎眼睛酸酸的,心里也涩涩的,嘴角向下撇。
他捏了捏拳头,深呼吸一口气,径直往楼下跑。
从二楼下来到街道,刚好撞到他们往这边走过来。
年关旎确信郁琅看到了自己,脸上立马扬起一抹喜悦又开朗的笑容。
“郁琅,好巧呀!元旦快乐哦!”
郁琅的神色比起来就冷淡许多了,见到他这样也只不过是不咸不淡地颔首,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欠奉。
娃娃脸的男生好奇地打量起年关旎,映照着太阳所以看起来是琥珀色的眼眸缓缓转动,往他身上黏了一会儿就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年关旎可以清晰地听见这两个人在路过自己时的低声交流。
“他是谁啊?”
郁琅用满不在乎的口吻答:“不熟的同学。”
年关旎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