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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狂澜隐梦浮沉里,觥筹交错笑谈中 ...

  •   “师姐不必担心,更无需苦恼。若一切真如师姐所说,一切皆已化为灰烬,那裳儿便将那些消逝在过去的灰烬一一弥合一一追回。

      若一切皆已烟消云散。

      那裳儿便为师姐将那些被卷入风雨里去的烟云都尽皆讨回尽皆留住。”

      恒裳像一只走失了多年的小狐鬼一样,把头埋在耶律婉兮肩头颈项里,贪婪饥饿地舔舐吸吮着耶律婉兮那一抹经年不散虽不动声色亦使人晕眩沉溺黯然销魂馥郁魅惑,且纵然搜寻世间天上人间寻遍也难得一见可以与之一较高下匹敌媲美的牡丹体香,而这一抹曾经本是早已浸入恒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湮媚弥醉的酮腻香味。

      此刻经过方才他与耶律婉兮那般重温回味缱绻缠绵,这股仿似牡丹却较之牡丹香气愈教人溺醉销魂难以遣散消除忘却的酮酯香味,又似在他身上和心里悄然被唤醒了过来,而每当他闻到了他小师姐耶律婉兮身上这股牡丹香味的时候,他当初为他小师姐萧国公主被铁蹄践踏险些濒死将亡之际,却被赶来的耶律吉德亲信羽林军萧国铁骑禁卫救下,似受益于他欺负太公道祖厺真人的玄冥祝命之术,好歹总算是捡回来了一条性命,而却从此落下了这脊骨肿痛药石难愈的旧疾病根儿。

      但只要他小师姐耶律婉兮在他身边,能让他闻一闻嗅一嗅她身上那股酮酯异香,或是让他小师姐帮他摁揉抚慰一番,他就能缓解泰半痛楚在他小师姐身边怀里头像一只从阴暗残酷暗无天日的幽冥洞窟里,逃入人间的小狐鬼小犬幼猫一样沉溺死醉地睡个安稳觉。

      但也幸亏耶律婉兮当初不惜以身偿罪勾动情念,以换取那一抹可使得天地动容鬼神谛听万鬼开道众神护持的淫藿唇血。

      喂他服下。

      由他唇瓣喉头浸入他魂魄脊骨麻痹疗愈缓解痛楚。

      才终于彻底帮他压制住治愈了,他为救她而落下这脊骨旧疾沉疴病灶。

      可恒裳方才被她那一匕首。

      刺入肺腑。

      似乎也预示着她当初虔诚允诺与万鬼众神乞求祝祷,才换得的跟她小师弟达成血契的淫藿唇血誓约。

      也在这一刻。

      再次濒临触怒万鬼众神之怒,而引起契约失效的危险。

      致使帮助压制恒裳脊骨肿痛,已有十余载有余的那份淫藿血契效力衰微,或许再过不久便将过期作废,也彻底……

      崩裂瓦解。

      耶律婉兮更将会因此而触怒万鬼众神,而受到难以想象的残酷惩罚。

      可对于耶律婉兮而言。

      恒裳向煦景皇帝姬长夜献计,唆使她父王耶律吉德与煦景联姻。

      从而破坏萧国、北燕和崇纆三方联盟共抗煦景的互相结盟串联一气。

      连横之势。

      而萧国汗王耶律吉德却也因为贪图得到煦景王朝许诺答应的名禄爵位和丝绸布匹,而落入算计正中下怀。

      耶律吉德误信谗言。

      以为可以得到煦景王朝的帮助,助他一举平定整合关外各部势力。

      让他真正成为蛮夷共主。

      殊不知。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耶律吉德想要吞并其他部族,煦景、北燕和关外其他部族。

      难道就不想也寻找机会吞并萧国了吗?

      可耶律吉德却鬼迷心窍。

      即便耶律婉兮如何规劝甚至以死相逼,耶律吉德也不肯听他女儿公主的话。

      终于。

      一步踏错。

      而致使萧国覆灭。

      耶律王室家族就此陨落衰微。

      一蹶不振。

      而耶律婉兮在这世上,从此也将再无寄托依靠和归属。

      唯有恒裳可让她依附。

      心安。

      但偏偏却又是恒裳导致了萧国的覆灭,耶律婉兮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她却偏偏狠不下心。

      而恒裳对她……

      又何尝不是以自己血肉之躯,替她挡下万千铁蹄,承受过粉身碎骨那般非人所能忍受得住的难熬剧痛残酷折磨,看她在他身下毫发无损平安无事,犹能对她露出那般明媚温暖又释然从容的笑容,如同湖光破碎却仍平静如海面隐狂澜与笑靥之下,只为让她不必为此而心怀愧疚耿耿于怀,而强颜逼迫着自己即使粉身碎骨痛苦万分,也要在她面前笑得那么桀骜不驯潇洒从容的赤忱少年玄门同修冤亲债主铮铮男儿。

      然而。

      狂澜笑靥,疆场杀敌又为谁?

      汴京十载,对错由命不由心!

      恒裳看着耶律婉兮斗笠面纱的倾城容颜,又忆起梦回这十余载剑影刀光尔虞我诈谋局纵横汴京沉浮,眉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温柔深沉而又阴鸷狂傲的沉敛面容下,不由心想暗道,“狂澜隐梦浮沉里,觥筹交错笑谈中。恁得狂醉三千场,何从何去不由衷。”

      耶律婉兮似乎在恒裳眼中,也看出来了几分狷狂与城府。

      可却并没直言拆穿。

      “弥合,追回,留住……”耶律婉兮看着恒裳那把下巴抵在她肩头下,阴鸷狡黠的目光里却透出几分无邪天真的样子,不由有些顾忌疑虑又有些慰藉相信,“说起来简单,但已经不复存在的东西和事情,又有谁能留住呢?我连杀了你给我父王和萧国复仇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我又能留得住什么呢?

      莫不就是以这一副人怨天妒群雄觊觎,或许本该是鹿台铜雀烽火一笑的湘妃神女落雁沉鱼,可却反而招致家国不幸蒙难的祸水红颜女儿之身,于这乱世苟且图存忍辱偷生,任由群雄追逐诸侯戏弄罢了。

      像我这样天生媚骨身带异香姿色撩人的祸水红颜,无论去到哪里必也难逃天下竞逐身不由己怀璧其罪红颜薄命的千古宿命与诅咒。我……一个柔弱女子妇道人家,又…又能留得住什么呢?”

      煌煌灯火下。

      耶律婉兮掩匿在斗笠面纱的凄楚眼眸与清冷脸庞,却不由扭头轻笑。

      浅笑余温犹未尽时。

      却又听得一声哀婉叹息,衬着她那清冷妩媚而又哀婉悲伤的笑容。

      在恒裳眼中……

      愈似比这汴京盛世社稷山河,还要更令他魂牵梦萦在劫难逃。

      “小师姐何时竟也甘愿自认柔弱女子,还改弦更张也称自己是什么妇道人家了?这要是以前我这么叫师姐,只怕我这小师弟的屁股蛋子都要两边开花儿不堪触碰惨不忍睹哟。可谁能想到,以前我那个自比管仲乐毅张扬跋扈,耻为落雁沉鱼闭月羞花的綮檠道姑小师姐。今朝竟也放下身段儿,甘作一名柔弱小女子,贤惠温柔的妇道人家了?这若不是我亲耳听见,别人就算是跟我说破了天去,我也打死都不会信的。

      但小师姐今夜却偏偏真得说了出来,而且还是对我说的……”

      恒裳嘴唇半张忍不住看着耶律婉兮左右端详揶揄诧异“呵呵”连声地笑了起来,把耶律婉兮羞得又气又恼不禁瞪着恒裳羞得无地自容又似乎感觉有些不明缘由懵懂困惑,让她心里小鹿乱撞又慌又乱都想逮着恒裳身上一块肉就那么直接咬上去,啃死了这个让她又羞又恼又恨又爱的小师弟才好哩。

      “知道就好,说出来又是作甚,难道非要让人家这么羞愧为难,你才感觉得意吗?”耶律婉兮忽然抱着恒裳涕泪横流嗔怪埋怨道,而恒裳也似乎被耶律婉兮这一扑一搂一抱彻底困锁住再难以挣脱逃离,“你知道我在这十年里,有多想再见你一面看你一眼吗?你知道直到父王逼我换上红妆覆上盖头,穿上你们煦景王朝那个狗皇帝送来的嫁衣红裳换上你们中原人的火红嫁衣凤冠霞帔,自己一个人坐在那个已经不再属于我这个萧国公主耶律家族的姑娘女儿的闺房里面,我心里有多害怕心慌吗?你知道,直到眼睁睁看着那个生我养我的母国萧国,在我眼前转瞬即逝彻底覆灭那一刻,看着我父王母后被羽林禁卫保护逃离,却又被他们背叛杀害拿去向煦景将领献媚投降那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悲凉和绝望吗?你知道那时候那个夜晚,我有多希望看到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将我护在你身后一路厮杀,带着我永远离开逃离那场噩梦那一切吗?你知道……我这一路经历闯过了多少生死和屈辱才能侥幸余生保住性命来到汴京找你吗?你知道若不是这一路上都有贵人相助,有师父教给我的那些奇门八卦道术道法,我……或许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也被人玷污了清白名誉,再也……再也不可能……也无颜再见你了吗?”

      耶律婉兮回想起这十年等待盼望,却直到她被逼迫替国出嫁联姻和亲,甚至是萧国覆灭最后一刻都没有等到他出现。

      又为了到汴京找他。

      向他……

      以及煦景皇帝姬长夜复仇雪恨。

      这一路上跋山涉水。

      颠簸逃亡。

      更遭遇无数次噩梦危险。

      才终于……

      来到了汴京城。

      四处打探任何有关于他的事迹与讯息,又险些被人拐骗误入陷阱。

      被人陷害。

      历尽千辛万苦千万次的磨难跟噩梦,才终于找到了他。

      而他……

      却在这八仙楼最高奢尊贵睥睨一切的雅座阁子里。

      纵情逸乐。

      独享荣华富贵美酒佳肴,醉生梦死。

      耶律婉兮向恒裳字字戳心句句吮血地痛诉陈情,向他倾吐她心中对他压抑累积至今的满腔怨恨和委屈。

      “那么,我在心里又算什么呢?恒裳……卦师大人?”

      恒裳抓着耶律婉兮仍紧紧攥在她手里的那把匕首的手掌。

      此时。

      不禁有些战栗颤抖。

      可却愈发握紧了她的手掌,似乎内心里正在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

      “婉兮师姐,不如你还是一匕首……杀死我吧?跟小师姐你为我所遭受的那些磨难和噩梦比起来,我恒裳的命根本就不值一文。或许我真得不该来到汴京,也不该下山,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跟师姐分别,也就不会让所有的事情演变至如今这种地步了。倘若师姐真得那么恨我怨我,那就以我恒裳的命来抵我欠师姐的债吧。”

      恒裳突然抓着耶律婉兮的手,准备让她用那把匕首刺死他自己。

      可耶律婉兮却突然把手挣脱了出来。

      扔掉了匕首。

      一巴掌呼到了恒裳脸上,”啪”得一声让恒裳措手不及。

      紧接着……

      不等恒裳反应过来。

      耶律婉兮竟然一口又往刚才她狠狠地扇在在恒裳脸上。

      留下的那个巴掌印上。

      连啃带咬。

      狼吞虎咽又亲又吻啃了上去,还用舌头一遍遍舔舐起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尝出点儿啥味儿来。

      但恒裳却真是……

      眼睛瞪得跟狗眼珠子似的,被主子她二话不说就狠狠宠幸起来。

      委实让他有些唐突,意外……

      受宠若惊。

      待耶律婉兮在他脸上又啃又舔地吻了一阵儿之后。

      竟然……

      “不够!一巴掌又怎么可能还得清你欠我的那些情那些债,休想!”

      耶律婉兮又一巴掌扇了上去。

      然后又……

      恒裳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哪儿还有半点儿卦师谋士的气势。

      尊严。

      “呵,以后裳儿还听不听师姐的话?师姐可没那么傻,裳儿你要是想死,也只能等到师姐把裳儿榨干抹净烦腻厌倦了再说!但……我的裳儿小师弟,又真能让师姐对你感到无聊厌倦吗?呵,兴许就算是裳儿你死了化成灰,也不可能……”

      耶律婉兮轻抿着自己的手掌,似乎仍在餍足回味。

      “师姐……”

      恒裳却犹似有些茫然无措。

      “怎么了?”耶律婉兮此时坐在恒裳怀里,却犹未将斗笠面纱摘下,“我的小师弟……裳儿小鬼受……”

      恒裳似乎有些犹豫,“师姐…师姐你如今在这汴京城里,可谓是置身险境危机四伏如履薄冰十分凶险,恐怕不宜久留,不如还是早些出城为好。”

      耶律婉兮冷冷一笑,却又意味不明地看着恒裳冷冷道:“出城?休想,除非你也答应跟我一起走。”

      恒裳,“我恐怕还不能走。”

      耶律婉兮道:“为什么?除非你能说服我,不然我绝不可能听你的话。”

      恒裳沉声道:“因为,还有事……还没做完……”

      耶律婉兮突然正经严肃问道:“什么事?难道在小师弟心里,有什么事情,是比跟师姐在一起还更重要吗?”

      恒裳想了想,说:“此事说来话长,若一定要说明白的话。那我只能跟师姐你说,这件事情若是真要说起来,既是师姐……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抑或也是攸关社稷山河黎粟百姓朝堂江湖全中原,乃至……全天下的事,而且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敢再去找师姐,跟师姐你见面,也正是因为此事。而就在方才师姐你将你手里那柄匕首刺入我身体里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件事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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