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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惧铁蹄身上过,宁与红颜泥销骨 ...

  •   “哎呀……好什么,羞死人了!”耶律婉兮宛如碧波细浪澜漪柳丝翠条一样轻幽倦意涓墨如丝的弯月眉眼,眼底倏然流露出的一抹甜蜜与羞涩被恒裳撩拨得情不自禁把脸颊转到了一边,竟是被痴怨牵绊十余载朝暮期盼久违未见的意中人,仅只是这短短只言片语间的蜜语甜言哄骗了几句,便将心底那一片最柔弱温婉的女儿心倾心付与沉溺酒醉。

      可不知是被小师弟恒裳身上那喝了不知有多少樽的金樽美酒,残留下也让在他身边离他最近与他纠缠不清羁绊最深的人,也无法幸免难以摆脱地习惯沾染上了。

      他那教人闻见也会让人痴痴眷恋昏昏欲醉的一身酒气,抑或是虽生得貌不惊人看似寻常,可稍一打扮起来就惊艳异常不逊仙神,卓立红尘而只见他霓裳蔽世一枝独秀,登临鳌头更无惧狂澜一笑独挽,此等儒雅俊秀却又仙风道骨一般的翰墨君子,无惧铁蹄身上过,宁与红颜泥销骨的慷慨男儿。

      谁又能不为之心动?

      恒裳看着耶律婉兮斗笠面纱下那湖面桃花疏影浅晕的笑容,眼角余光里尽管依稀可见八仙楼繁华热闹灯火高燃朦胧迷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在他惯看霜刀雪剑也见惯了这世道颠倒嗤笑世事无常似潭墨铺张却浅白如风中漠雪的清透眼眸里面。

      此际与她久违再见狭路相逢心中了然,她对自己必也怀着满腔仇恨刻骨铭心。

      可却禁不住望见她那翠冷眉眼绮媚笑容,一如骨中蜜蕊淬化熬成千姿百态也一样勾魂挠心的缱绻娇羞,凝蹙眉间眼底又幽然化作她那一身冷冽寒香。

      当真是一朵吻不得也留不住却愈是教人执迷难悟一心堕执狂乱迷醉强吻强留的乱世红颜祸国桃花,只道是天造地设或许也有意成全这卦师美人玄门道侣之美的一对佳偶,却奈何又遭天意作定要将二人拆散狭路照面恩仇两边久别重逢情深意重。

      本应是干柴烈火狭路重逢春意情浓寂寞交融,却只惋惜两人皆是将大义生死立场情势看得重若万钧格外沉重,分得分外清楚,分外……眼更红!!!

      “师姐,我……”恒裳将耶律婉兮的斗笠面纱缓缓掀起,本想要将满腔挚爱深情都诉与耶律婉兮听,就在方才这顷刻间与耶律婉兮寒暄对望的一霎那里。此后就此捐弃一切红尘是非纷扰名利争斗,与她江湖浪迹缱绻天涯回到太公山做一对逍遥道侣去。

      可……

      当恒裳正满心欢喜期待欣喜地把耶律婉兮的斗笠面纱掀起时。

      却突然腹中一阵剧痛袭来。

      一股夹杂淬炼得炽热无比却又残酷冰冷,裹挟着挚爱情意与仇恨怒火的残酷悲伤瞬间化作最锐利尖锐的凛冽寒意。

      遽然侵入恒裳肺腑中。

      等不及……

      恒裳开口说出那句话,耶律婉兮便冷冷笑着掏出了那柄匕首。

      那柄……

      恒裳当年在太公山时。

      他跟她的师父厺逍遥厺真人说要为给二人选一件称手兵器。

      耶律婉兮选了一把空桑琴。

      说这乱世纷扰世道悲凉,与这空桑琴中的“空桑”二字。

      何其相似。

      又何其寂寞清绝。

      苍凉。

      而他师父太公化身当世道祖厺逍遥厺真人亦捋着白须抚掌微笑。

      甚为赞许。

      对她说……

      “哈哈哈,我厺道人守着这太公山业已百年三十载有余,向来收徒任性随意,授徒严厉苛责,多少人是冲着我‘厺道仙儿’修行得道的道祖名头踌躇满志慕名而来,却又受不了我厺道仙儿阴阳怪气老不正经总爱直来直去胡说八道的牛脾气,大多在我这老道士身边待不了多久也就下山去了。

      如今我厺逍遥虽也收了不少弟子,名下也出过不少高徒。

      可老道士我还就喜欢你们这俩小娃娃,老道士我在这太公山上等了这么多年,可是遇上了你们这俩小娃娃。

      老道士我这大半辈子修道求仙。

      修道修到,求仙忘情,终究道只修得不伦不类。

      仙……

      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唯有情。

      问道之巅,始见情深。未得机缘,不入玄门。

      而老道士的女徒儿。

      綮檠。

      你耶律婉兮却能随口而出,就说出我老道士平生最喜欢的一件绝世兵器。

      道门玄琴——空桑琴。

      岂非正合了你耶律婉兮名中之意‘耶律婉兮,空桑绝弦。’呐?

      哈哈……

      空桑空桑,婉兮婉兮。耶律莫忘,千古绝唱。”

      老道士厺逍遥捋着白髯长须,看着道姑綮檠耶律婉兮不住点头颔首微笑,“嗯,确实是上天安排要我这老道仙儿收下你这女娃娃做我厺道仙儿的女徒弟,难怪……难怪老道我第一眼看见你这娃娃就觉得你与我道家玄门有缘呐。但望日后綮檠你下山去以后,切莫忘了我太公玄门历来宗旨。今日师父我就将这一张……你师父我这臭道士老头子珍爱收藏了正好一甲子的空桑琴传于你,太公玄门第六代掌门厺道人门下第十一代弟子‘綮’字辈女弟子綮檠……俗名,耶律婉兮!”

      语甫落。

      乍见厺真人一抬手。

      道袍云起。

      眨眼间。

      便已将不知放在何处的一张古木玄琴隔空取来端在手上。

      挑弦一试。

      便闻琴声清越穿云凌霄,振逾千里,无边回荡,余音犹彻。

      “第六代掌门?第十一代弟子……?

      怎么我记得师父以前跟我和小师姐说过,咱太公山传到师父这一辈儿恰好是六十六代掌门。

      我跟小师姐也正好就是太公山第六十七代弟子呀?

      怎么师父又说我跟小师姐是师父门下十一代弟子呢?难道不是师父门下就是太公山门下吗?

      我以前就想不明白。

      再过一年,师姐就要下山回家了。

      师父又这么说。

      我怎么感觉自己越听想糊涂了呢?啊,师姐,你说是不是?”

      厺真人听到恒裳这死脑筋傻徒弟,当着他小师姐面前又拆自己的台。

      不由得捋着白髯。

      脸色气恼。

      转过了头去。

      又用余光瞟了眼恒裳,翻了个白眼又无奈摇头叹息,啐口道:“老道我聪明一时通天彻地,怎么偏就神差鬼使糊涂一时收了这么个死不开窍的傻鸟呆木头做了徒弟?这要以后下山去,岂不是要毁了老道我的一世英名,败坏了我太公玄门千年昌盛的名声!

      可真是人如其名呆拙笨鸟恒如常道,难以雕琢难成大器。

      这要是以后混迹红尘下山去,可是要受不少苦头,遭遇不少祸事,九死一生,方才大器的哟!唉……,但若果真是天意如此,老道我纵能替他周全一时,又岂能护得住他这一世吗?况且,我道门中人终究要历尽红尘窥破看破笑过痛过爱过恨过,经历生死折磨千般磨炼摧折,方能于绝境末路中得见天缘悟道成仙。

      我老道修了这一辈子的道,悟了这一辈子的天地阴阳玄法变化。若论道法玄机世上几人可与我并论,但即使如此老道我却仍是一介凡人未得仙缘,只望老道我这辈子最后收入门下的这两名弟子,可替老道一问上苍,在这红尘世间,究竟……何为正道,何谓仙缘?”

      厺真人抚须喟叹。

      恒裳却与耶律婉兮嬉闹斗嘴互相耳语,却见恒裳悄悄抓着耶律婉兮的袖口手腕儿,跟耶律婉兮低声蛐蛐道:“师姐,你说说看师父他都活了一百多岁,是不是早就已经记不清东西老糊涂了?怎么老是记错自己明明是咱太公山上第六十六代掌门,却非要说自己是咱太公山第六代掌门?这不是……大不敬,不尊先贤,欺……欺师灭祖了吗?”

      耶律婉兮听了不忍偷笑,可却仍是故作正经教训恒裳道:“裳儿,休得胡言。莫忘了师父教诲,‘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你要是实在不懂呢。

      那师姐就跟你把师父对咱们的这句教诲训示。

      再给小师弟你说得更明白一些。

      其实呢。

      师父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咱们不管师父他老人家跟咱们说什么话,咱们都要尽量看破不说破,心里知道也要装不明白,知道了吗?”

      恒裳听了似懂非懂,似乎恍然大悟笑着点头,“哦,原来如此!还是师姐你最懂得师父的心思,难怪师父他平时最疼你嘞。看得往后我还得再跟师姐多讨教讨教多跟师姐你学一学这些糟粕杂学人心算计,免得以后师弟我惹了师姐不高兴,师姐生我的气,我还不知道是为啥,哈哈……承蒙师姐不吝赐教,师弟这厢有礼……可是受教咯!”

      耶律婉兮本只是想跟恒裳偷偷说几句悄悄话,调侃一下她师父厺真人。

      可没想到。

      恒裳竟然有样学样,得了真传,转眼就把鬼主意也打在了她身上来。

      把耶律婉兮气得不行。

      厺真人听见了。

      却反倒十分欢喜,笑着回头,将那把空桑琴直接就递到了耶律婉兮手里去,“嗯,徒儿你与此琴有缘,为师今日便将此琴亲传予你。但此琴琴谱却不在为师身上,而还须得你自己去悟。可莫要怪为师吝啬抠门儿授徒藏私哦!”

      耶律婉兮接过空桑琴。

      谢过不表。

      “而至于恒裳你嘛,为师这有一柄恒常剑乃天地阴阳合璧双分之剑,是谓之‘恒常不易,最恨无常。合则天意,断分阴阳。’但此剑,为师虽传予你,眼下你却未必拿得动它。若要取剑,尚须日后待下山去在红尘俗世里历尽磨难多加体悟,方能有机会回到太公山承接天意取剑随缘。切莫贪婪道法,更勿眷恋红尘,否则一旦心性否变离了本心心存执念丧失本性,不成仙,反成魔,届时便是为师也救不了你呀!”

      恒裳闻言。

      在厺真人身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却只见厺真人站在那登仙台上,一派仙风道骨缄默不语。

      “师父,那剑呢?剑在何处?可否且先让徒儿开开眼,就近一观?”恒裳道。

      耶律婉兮抱着空桑琴,望着那老道仙,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师父,既然你说要把那把剑传给小师弟。即便是小师弟他现在取不走也拿不动那把剑,师父你好歹也多少让小师弟看一眼嘛。

      要不然。

      师父你说要传剑给小师弟。

      可小师弟连那把剑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这将来万一要是小师弟下山去红尘走了一遭,历练回来,结果却认不得那把剑取错了怎么办?”

      厺真人笑道:“好,也罢!那便让你们俩小娃娃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看剑,一观吧!”

      厺真人缓缓抬起手来起八卦,化阴阳,逆天地,转轮回!

      霎然。

      果然将整个太公山都震得轰隆巨响天旋地转。

      依稀中。

      天地惊变,山河崩裂。

      一口玄门古剑。

      赫然在目。

      恒裳与耶律婉兮只见了那口剑一眼,便感觉到此剑威力。

      可说是彻天撼地。

      逆转乾坤。

      也绝不过分。

      但仅仅只一瞬间过后,天地又复平静沉寂祥和安宁。

      厺真人道:“俩小娃娃,为师此言非虚否?这剑为师亦不曾取得,却要把希望都寄托在这呆脑壳傻小子身上。便是为师也……确实有点儿舍不得呀!但奈何天意如此,为师……也只能顺应天意顺其自然罢了!可为师却始终……不愿见到有那一天,更不愿我傻徒弟真能取走这口剑呐!可苍天有眼,一切冥冥之中必有因缘,非人力所能为,亦非人意所能改之。为师……也就只能为你们做到这些了。”

      彼时。

      恒裳和耶律婉兮都不明白,他与她师父厺真人这句话。

      究竟藏有何种深意。

      可直到此刻。

      耶律婉兮将她手中匕首刺入恒裳胸口,恒裳才终于感受到……

      也想起来了。

      当年他与她最难忘却的那一幕。

      “呵!这汴京十余载,无数次醉生梦死的梦里出现过的那一幕,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吗?无惧铁蹄身上过,宁与红颜泥销骨。可叹世事总无常,赤松雪落两茫茫。

      原来我这脊骨旧疾异常肿痛,并非天生,而实属天意……?!

      是……!!!

      是吗?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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