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遗憾处方》零渊诗骸

3、未言之狱·过去

　　“找到我想听到的话？”季景年重复着规则的话。
　　“我！爱！你！”季景年仅用0.1秒就答了出来。
　　“所以，念念，我时时刻刻都……”还没等季景年发完话
　　周围所有的由［我］［爱］［你］组成的词语，瞬间调转方向，向季景年飞去。
　　他们并没有刺穿，而是烙印——冰冷的笔画边缘划过季景年的皮肤，留下深红色的灼痕。
　　没有流血，只有字迹，仿佛季景年的爱，只是一种需要被刻写的病症。
　　季景年僵在原地，随即把他认为的所有正确答案说了出来。
　　“别离开我”
　　“别走”
　　……
　　白念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同时带着审判的意味：
　　“那只是你想要的”
　　“季景年”
　　“说谎的代价是……窒息”
　　“你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我的赦免”
　　每说一句，对应的词语便化作实体，加深季景年身上的刻痕。
　　语音落下的刹那间，所有的刻痕同时收紧。
　　空气仿佛被抽干，季景年张着嘴，肺部疯狂抽搐，却吸不进去一丝氧气。
　　季景年的每一次呼吸，都成了需要白念安赦免的奢侈品。
　　濒死的眩晕间，季景年挤出一句话
　　“我会忘了你”
　　窒息感瞬间松了下来。
　　季景年瘫倒在地，贪婪的呼吸着，嘴角扯出胜利者的笑容。
　　“你看……我还是爱你的，你不应该用你的标准去评判我对你的……”
　　“错了”白念安的声音斩断了季景年的侥幸，同时带有一丝哽咽。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表面的誓言”
　　“季景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看看我”
　　“难道［爱］在你眼里只是个名词吗”
　　白念安刚说完，
　　季景年身后的［爱］字应声而动，温柔缓慢地刺入他的心。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冰冷的被贯穿的虚无感……
　　“我的心……好疼”
　　奈何字句被哽在喉头，无法发出声音，只是化作无声的痉挛。
　　季景年艰难的直起身
　　踉跄着抚上眼前眼前的镜面。
　　“念念”季景年对着镜面里隐隐约约出现的轮廓，说到“我知道你”。
　　白念安的追问紧逼而来“你知道什么？”
　　带着挤压多年的委屈。
　　季景年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白念安最后瘦削的样子，化疗下藏在帽檐下的眼神，和白念安笑的不自然的样子
　　答案，在绝望的尽头，浮出了水面。
　　“……你很疼吧。”
　　季景年艰难开口
　　【不是“我爱你”。】
　　【是看见，是承认，是共情。】
　　……白念安沉默了良久后开口
　　“嗯”白念安的声音轻轻的
　　季景年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答案竟然就是白念安一直以来想听到的话。
　　季景年不知道自己到底亏欠了白念安多少？
　　而白念安一直在等
　　等季景年亲口说出“你很疼吧”
　　为了不想让爱人见到自己的伤疤和脆弱的一面，苦苦撑了三年……
　　白念安这三年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季景年却浑然不知——
　　〖一个音节〗
　　〖判他迟到了整整三年的温柔极刑〗
　　叮——
　　【未言之狱】治疗疗程已完成25%
　　请患者季景年在过去的时间线中，找出白念安最想听到的却从未听到的那句话。
　　“啧，怎么又是这个任务”季景年不满的吐槽了一声
　　季景年尚未回神，心脏传来一阵被电流击穿的剧痛。
　　“什么？！”“白念安你玩不起！”季景年嘶吼着。
　　镜中，白念安的影像慢慢浮现。
　　“季景年，你对我的耐心……真的只有这么点吗”白念安小心翼翼的开口。
　　“眼睛，不会说谎”
　　“我的眼睛早就告诉过你一切了”
　　季景年心慌了便慌忙解释
　　“不是，念安……不是，念念”
　　道歉声中
　　时空开始坍塌
　　季景年坠入三年前的深渊……

　　系统提示——
　　“患者季景年总有三次循环观察机会。
　　你无法触摸，
　　也无法发声”
　　患者季景年的角色——来自未来的，沉默的幽灵。
　　【未言之狱】第二轮疗程开始！
　　出现在季景年眼前的
　　是熟悉的洗手间的门。
　　门后传来白念安的咳嗽声
　　“白——念——安？”“你……还好吗”季景年本能的拍打着门板。
　　但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的手掌穿过了实体。
　　他是幽灵。
　　白念安的痛苦，
　　是季景年无法介入的默片
　　里面的呕吐声渐渐止息，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窒息的声音——牙齿死死咬住手背，从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声。
　　季景年僵在原地。
　　第一次循环结束
　　提示［一无所知］

　　洗手间的动静没了。
　　“白念安？”季景年试探式开口
　　回应季景年的只有白念安压抑的哭声
　　季景年愣住了，他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愣住了，因为他对白念安真的是——一无所知。
　　里面的哭声断断续续，很痛苦，很窒息。
　　“一无所知吗”季景年哽咽着开口。
　　“还有多少，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季景年跪坐在洗手间门口，头顶着门，似乎这样他就能感受到白念安的痛苦。
　　“我爱着她，可我却对她一无所知，我好蠢”季景年沙哑着开口。
　　恍惚间，一道轻声的“季景年”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季景年抬头看着洗手间。
　　他不知道：此时的白念安到底有多痛
　　到底有多需要季景年。
　　一切的一切对于季景年来说是个未知数。
　　“季景年”又一声轻飘飘的话，季景年终于绷不住了，失声痛哭。
　　“念念，我在……”
　　“我……在”
　　“你……对不起……”季景年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自己的话，一遍遍忏悔……但是机不逢时，
　　一切的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次循环结束。
　　提示［你本可以］

　　当季景年擦去泪水再次看向洗手间门口时，他看到了白念安。
　　白念安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手臂布满化疗后留下的淤青，长发被汗浸湿，黏在白念安惨白的脸上。
　　白念安将脸埋进季景年送的那条薄荷绿毛巾里，肩膀剧烈颤抖着。
　　白念安的嘴唇无声的开合。
　　季景年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假的……白……念……”
　　“你好蠢……季景年”季景年自言自语着。
　　洗手间里，白念安一遍遍的重复着一句话——“季景年”。
　　季景年不敢相信，曾经在自己面前笑的开朗的女孩，现在竟然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然后，白念安抬起头，望向虚空。
　　恰好，是未来幽灵站立的方向……
　　她的眼睛通红。
　　却带着一丝期待。
　　那一刻，季景年读懂了白念安的唇语。
　　白念安不是在呼唤季景年。
　　白念安是在绝望的深渊里，一遍遍质问那个看不见的爱人：
　　“……你为什么不进来”
　　季景年又一次把头顶在了洗手间的门上，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对不起”

　　轰——
　　所有的幻境破碎。
　　季景年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久久不能忘怀——
　　白念安看向自己时的眼神。
　　和那句他迟到了三年才听见的诘问。

　　【未言之狱】治疗疗程已完成50%
　　患者季景年将被传送至未来
　　直视你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