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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会幸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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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换季,温度刚刚好,大家都有些犯困,走廊上只零零散散几人走过,皆一脸焦急。
骆鸣溪和封玉靠窗并排站着,微风吹起两人数根头发,不知不觉中将它们交缠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剑兰花。”封玉垂着头,认真说道。
晚自习他埋头做题,听见后门青年忍耐的声音时笔都没拿稳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弯腰捡起,笔已经断墨,他伸手甩了几下,脑中炸烟花般喧闹,他过敏了,为什么?
想着,他停下手中动作,抓着袖子细细嗅了几下,洗衣液是薄荷味的,很浓,那日后,他将剑兰花香味的香水放到柜子里,再没打开过。
除了剑兰,骆鸣溪还对什么过敏吗?
封玉不知道,他郁闷地做不出来方才还得心应手的压轴题,沉默一瞬,他抽出上次没画完的草稿纸,慢慢加工。
得知蛋糕里加了一些剑兰花成分,封玉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海洋风的蛋糕要加也是水仙花吧,怎么扯上剑兰了?
但医院报告就摆在班主任桌上,封玉仔仔细细看过七遍,现在移开目光就能直接背出来。
接受了这个原因之后就是感到害怕,一颗心在胸腔里规律跳动,他怎么也静不下心。
骆鸣溪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害他?
封玉抬眼,黑板上的板书一个字也看不清,模糊极了,自嘲一笑后他将目光投向窗外,落在男生宿舍楼五楼的灰色兔耳睡衣上。
“没事。”骆鸣溪也看向那件衣服,挂阳台久了些,衣袖白白的,好像沾了点墙灰。“谢谢你送的蛋糕,很好吃。”
“真的?”封玉喜笑颜开,开心地差点蹦起来,他拍拍胸口,保证道:“我下次还请你,一定问清楚有没有过敏源。”
骆鸣溪看着他,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默默抬手挡脸,收回将出口被打断的话。
蛋糕也很好看,和你一样。
“对了。”封玉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掰着手指计算道:“我看了你的医院报告,医药费多少,我还给你,还有误课费,还有……孟澜给你造成的精神损失赔偿费。”
“其他就算了,医药费李老师垫付的,你转他一千二就行。”
封玉递出纸笔的手一顿,扭过头凝视骆鸣溪的侧脸,皮笑肉不笑,“半个月了,我连你的联系方式都不配拥有吗?”
“纠结这个干什么?”骆鸣溪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不是很理解这种行为,但他还是接过便利贴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末了,满怀疑惑地追问:“班级群加我不就行了?”
“回去吧,我有点困了。”封玉将便利贴规整折好放入口袋,跟上他的脚步。
许是他们在外面待的过久,一进教室,封玉就被蹲守良久的孟澜缠上了。
“好你个负心汉!你果然忘了大明湖畔的孟孟了。”他整个人都跳到了alpha身上,丝毫不顾同性间的排斥,手握成拳就往封玉脸上招呼。
骆鸣溪早在青年跑来时就退到一旁,贴着墙根艰难挪回自己座位,倒头就睡。
“真的啊?!”听封玉说完昨天的经过,孟澜大笑,不慎喷出几粒米饭。“看不出来啊,封哥你还有当毒妇的潜质。”
封玉脸色瞬间阴沉,翻出校服口袋内存放的纸巾用力擦拭脸颊,“我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孟澜随便地用衣袖擦去口水,鄙夷道:“你还没蠢到想去坐牢。”
他手指向身后,“从排队到现在,你都偷偷看了十几分钟了,不打个招呼?”
封玉没回答,却立即站了起来。
骆鸣溪一个人坐在相隔一排桌子的位置上,背对着二人,正专心对付剩下的砂锅饭。
一勺排骨被倒入砂锅内,在绿色灰色混杂的酸豆角炒肉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骆鸣溪眉心一跳,“你要撑死我?”他勺子悬空,空出来的手指着里面所剩不多的米饭。“我吃饱了,这是剩饭。”
沉默在三个人之间游走,时不时戳这个人的脸,时不时撞那个人的肩。
封玉最先反应过来,尴尬地把头发向后抓,脸上维持着标准的微笑,强势按住青年的肩,“排骨吃了。”
海城二中的排骨味道是一等一的绝,刚刚的片刻忙碌让食物消化了些,骆鸣溪挑眉,低头照做。
封玉没忽略他嘴角扬起的笑,“这么好吃吗?”
骆鸣溪重重点头。
“周六有空吗?”封玉抱着排骨饭在他旁边坐下,诱惑道:“我有个朋友想在聚会上求婚,聚会地点——有海城最好吃的排骨。”
骆鸣溪果然被套路到:“比食堂的还好吃?”
封玉见鱼儿上钩,笑得越发猖狂,他故意伸出大拇指和中指比较,夸张道:“比这好吃一万倍。”
果然,骆鸣溪眼睛放光,主动凑近卖笑,“你那个朋友,能在三天内成为我的好朋友吗?”
今天是周三,到周六下午正好三天。
封玉不语,默默递出一张请柬,骆鸣溪立刻好奇地打开看,却在看见姓名下的浮雕文字时目光一凝,浑身向外散发冷气。
alpha,omega,匹配度100%,骆鸣溪放在请柬上的手缓缓抹过这一行金色黑体字。
会幸福吗?
他将请柬递回去却被告知那是给他的,骆鸣溪怔住,随即快步走到餐具清洗区前放好碗筷,做完这一切,他脚步悬浮地回到二人面前,轻声告别。
“他怎么了?不舒服?”孟澜喝着水,朝骆鸣溪离开的方向挤眉弄眼。
封玉摇头,却没有跟上去询问,他想,骆鸣溪应当只是想自己解决好问题,不需要外人操心打扰。
会幸福吗?柳烟薇。
海城二中积极响应绿色强国号召,在校园内种了不少花花草草,眼下正值初夏,很多都开了花,成了学校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得不少学生欣赏拍照。
骆鸣溪无心赏花,他匆匆路过行人,回到座位上才得以喘口气。
青年趴在桌子上,头嗡嗡作响,痛得不行,他浅揉着太阳穴,泪水大颗滚落,沾湿衣袖。
不会幸福。
柳烟薇抓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什么你爸爸不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和他一起去死?!”
半响,她放开惊恐地僵住不动的小孩,抬手捂住满是巴掌印的脸,长指甲贴近皮肤,划出道道白痕,泪水落在手臂新的伤口上,更显疼痛。
她靠着价格不菲的床头柜,无声哭泣,光着的脚边是一张信息素契合程度鉴定报告。
骆羽岷,s级alpha。
柳烟薇,s级omega。
信息素契合程度100%。
女人放下手望向铁栏杆封锁的窗外,新婚时许下的誓言回荡在耳边,她忽然仰天大笑,发出的声音宛若尖叫。
会幸福吗?不会。骆鸣溪睁开眼,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