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分开 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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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第五天，时九不对劲了。
早上进教室的时候，枭楠就闻到了。那股柠檬味比平时重，重得多，压都压不住，带着点刺挠的酸。
“你信息素。”枭楠压低声音，“收一下。”
时九看他一眼，没说话，把书包往桌上一摔。
动静挺大。
前面张帆回头，皱着眉吸了吸鼻子，又转回去了。
枭楠看着时九。
时九不看他，掏出题集，低头写。
但笔尖戳在纸上，半天没动。
枭楠伸手想碰他胳膊，时九躲开了。
躲得很快。
像被烫了一下。
枭楠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收回来。
他没再说话。
但心里记了一笔。
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
中午吃饭，时九没等枭楠。
枭楠从竞赛教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他掏出手机看，没有消息。
他走到食堂，在三楼转了一圈，没看见时九。
又去二楼，也没看见。
最后在一楼角落找到了他。
时九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份饭，没怎么动。
枭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不叫我？”
时九头都没抬：“忘了。”
枭楠看着他。
时九的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一口都没往嘴里送。
“不想吃？”枭楠问。
“不饿。”
“那走吧。”
时九忽然抬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枭楠愣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烦，又像委屈，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火。
“你就知道走。”时九说。
枭楠皱眉：“什么意思？”
时九没回答，站起来就走。
枭楠看着他的背影，坐了两秒，站起来跟上去。
下午集训，时九一句话都没说。
题也不写了，就坐在那儿，盯着窗外。
竞赛老师讲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枭楠知道。
因为那股柠檬味越来越冲，冲得旁边几个人都开始皱鼻子。
张帆又回头，这回直接说了：“时九你能不能收收？熏死了。”
时九扭头看他：“关你屁事。”
张帆愣住。
时九平时笑嘻嘻的，没跟人红过脸，突然来这么一句，张帆有点懵。
“你他妈——”
“行了。”枭楠开口，声音不大，但打断了张帆。
他看着张帆：“他今天不舒服。”
张帆看看他，又看看时九，最后“嗤”了一声，转回去了。
枭楠偏头看时九。
时九不看他，继续盯着窗外。
那股柠檬味还是冲，但枭楠闻出来了。
里面不光是烦躁。
还有别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心里有点慌。
下课的时候，枭楠拉住时九。
“谈谈。”
时九甩开他的手：“谈什么？”
“你今天的反应。”
“什么反应？”时九看着他，那股火又上来了，“我有什么反应？”
枭楠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时九被他看得更烦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他问，“是不是觉得我莫名其妙？”
枭楠还是没说话。
时九等了兩秒，没等到回答。
那股火“腾”地烧起来。
“行。”他说，“你不说，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枭楠，你是不是觉得咱俩不合适？”
枭楠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时九盯着他，眼眶有点红，“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枭楠眉头皱起来：“时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时九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我你会更轻松？”
枭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没话说。”
时九愣住。
他没想到枭楠会说这个。
他以为枭楠会反驳，会说“你瞎想什么”，会抱他。
但枭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说——
“那我没话说。”
时九的脑子“嗡”地炸了。
“行。”他说，“那就别说了。”
他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快得像在逃。
枭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追。
因为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
易感期的alpha，听不进任何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那股柠檬味还飘在空气里，刺得他鼻子发酸。
那天晚上，时九没回家。
他在外面晃到十一点，最后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着。
手机震了很多次。
他没看。
他知道是谁发的。
但他不想看。
因为他怕看了之后，会更难受。
他盯着窗外发呆。
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眼眶红红的，跟个傻逼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明明只是易感期，明明知道过了这两天就好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想那些有的没的。
控制不住地觉得枭楠会烦他。
控制不住地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湿的。
操。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未读消息十七条。
全是枭楠发的。
他点开。
第一条：［在哪儿？］
第二条：［回我。］
第三条：［时九，回消息。］
第四条：［我知道你看见了。］
第五条：［别让我担心。］
第六条：［求你了。］
时九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又酸了。
求你了。
枭楠说求你了。
他往下翻。
第七条：［时九。］
第八条：［今天的话，我当没听见。］
第九条：［回来。］
第十条：［我们一起睡。］
第十一条：［你睡不着，我陪你。］
第十二条：［你发脾气，我忍着。］
第十三条：［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第十四条：［但你别不回来。］
第十五条：［求你了。］
第十六条：［我爱你。］
第十七条：［回来吧。］
时九看着这些消息，眼泪往下掉。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抬手抹，抹不完。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低头看手机，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
［我想自己待一晚。］
发完，他关机了。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外面的路灯。
夜风吹过来，很凉。
他想，枭楠现在应该在找他。
但他回不去。
不是因为不想回去。
是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只会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往街对面走。
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个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股柠檬味还是冲，冲得他自己都受不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全是枭楠的脸。
枭楠看着他，说——
“那我没话说。”
他闭上眼睛。
眼泪又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时九开机。
消息又多了十几条。
还是枭楠发的。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只有四个字：
［我知道了。］
时九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他想自己待着？
还是知道——
他想了想，没敢想下去。
他打字：［我一会儿去学校。］
发出去。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他站起来，洗脸，退房，往学校走。
一路上，手机震了好几次。
他每次都掏出来看。
但不是枭楠。
是林野：［时九你咋了？楠哥说你今天请假？］
是江槐：［时九你还好吗？］
是沈澜安：［你俩吵架了？］
没有枭楠。
他走到校门口，站住了。
他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怕进去之后，看见枭楠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昨天晚上想了一夜。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走进教学楼，走上楼梯，走到教室门口。
推开门。
枭楠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写题。
他走进去。
枭楠抬头看他。
那一眼，时九愣住了。
因为那眼神里没有生气，没有埋怨，什么都没有。
只是看着他。
然后枭楠低下头，继续写题。
时九站在原地，站了两秒。
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旁边的位置，空了。
枭楠没有过来。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排桌子，隔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那股香平时让他安心。
现在让他想哭。
他低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旁边有人在说话，有笑声，有翻书的声音。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
闷闷的。
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