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以后也这样 我们会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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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集训第三天，时九就想骂人了。
倒不是题难——题难他忍了，毕竟数学竞赛嘛，不难还叫竞赛？让他想骂人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叫张帆，坐他俩前面那哥们。
这人吧，也不知道是天生嘴贱还是后天练的，每天都有新花样。
第一天：“哟，你俩真不退出啊？等着最后被刷下来多丢人。”
第二天：“时九你第三题写的啥？让我看看……哦，这么写的啊，也行吧，反正不是最优解。”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没说啥，就“嗤”了一声，转回去了。
时九手里的笔都快捏断了。
枭楠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
时九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写题。
写了两笔，又抬头看枭楠。
枭楠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表情专注得跟旁边没人似的。
时九看着看着，忽然就不气了。
他发现自己挺神奇的——只要看看枭楠，心里那股火就能下去一半。
另一半，等会儿亲一下应该也能下去。
集训两个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
时九站起来伸懒腰，顺便往枭楠那边瞟了一眼。
枭楠还在写。
他凑过去看：“写啥呢？”
枭楠没理他，继续写。
时九低头一看，发现他在写一道题的第二种解法，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
“卧槽。”时九小声说，“你肝啊？”
枭楠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放下。
“好了。”他说。
时九拿过来看，看了两秒，沉默了。
“你这解法……”他顿了顿，“比答案还简洁。”
枭楠没说话，开始收拾东西。
时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啥。”
枭楠抬眼看他：“装的你。”
时九愣住。
枭楠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时九站在原地，脸“腾”地红了。
旁边一个女生路过，不小心听见了，捂着嘴笑。
时九瞪她一眼，追出去。
走廊里，枭楠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水杯，正仰头喝水。
时九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枭楠放下水杯：“没说什么。”
“你说装的我！”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枭楠看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时九盯着那个弧度，心跳漏了一拍。
“操。”他说，“你他妈故意的吧？”
枭楠没回答，转身往回走。
时九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后半节课，时九心情好得不得了。
做题做得飞快，旁边的张帆回头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懒得搭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甚至冲张帆笑了一下。
张帆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抱起书就跑。
时九笑出声。
枭楠在旁边收拾东西，看他一眼：“走了。”
“来了来了。”
两个人走出竞赛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橘黄色。
时九走在枭楠旁边，走着走着，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小指。
枭楠顿了一下，没甩开。
时九笑得更开了。
两个人就这么勾着手指，慢慢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有人从下面上来。
时九赶紧松开手。
上来的是个女生，抱着书，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注意他们。
时九松了口气。
枭楠看他一眼，没说话。
时九被他看得心虚，小声说：“干嘛，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
“看见了又怎样？”枭楠问。
时九愣了一下。
枭楠没再说话，继续往下走。
时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下几级台阶，忽然追上去。
他伸手，重新勾住他的小指。
“你说得对。”他说，“看见了又怎样。”
枭楠偏头看他。
时九冲他笑，眼睛弯弯的。
“反正全校早晚得知道。”
枭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
很小，但真的笑了。
两个人勾着手指，慢慢走下楼梯。
夕阳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走到一楼的时候，手机同时震了。
俩人掏出来看。
林野在群里发消息：［@所有人出来吃饭！！！］
林野：［比赛完我拿奖了，我高兴，今天我请！］
沈澜安：［这几天我都没怎么在家吃饭］
林野：［你要修仙啊？］
江槐：［野哥，你身上带钱了吗……］
林野：［带了！］
林野：［带了两百！］
沈澜安：［奢侈］
林野：［那肯定的！］
沈澜安：［……］
江槐：［……］
时九看着屏幕，笑得不行。
他打字：［我和楠哥马上到。］
林野：［好！！！］
林野：［等等］
林野：［你俩怎么又一起？？？］
沈澜安：［他俩哪天不一起？］
林野：［也对。］
林野：［不对！］
林野：［算了，来了再说！］
时九把手机揣进口袋，看枭楠。
“走？”
枭楠点头。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
陆清川。
他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低着头看手机。
时九愣了一下，喊他：“陆学长？”
陆清川抬头，看见他俩，点了点头。
“等江槐？”时九问。
“嗯。”
“他还没出来？”
“嗯。”
时九看了看他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陆学长，”他说，“你等了多久了？”
陆清川顿了一下：“没多久。”
枭楠在旁边忽然开口：“他杯子上的水珠都快滴完了，冰的变成常温的，至少等了二十分钟。”
陆清川看他一眼。
时九笑出声。
枭楠这人，平时话少得要命，但每次开口都能戳到点子上。
正说着，江槐从教学楼里跑出来。
他背着书包，跑得有点急，头发都飞起来了。
“清川哥！”他跑过来，喘着气，“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陆清川把奶茶递过去。
江槐接过来，愣了一下：“热的？”
“嗯。”
“哥哥，现在是夏天唉……”
陆清川没说话。
江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又等很久了？”
陆清川还是没说话。
江槐摇摇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谢谢清川哥。”他说，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清川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时九和枭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你说，”时九忽然开口，“陆清川什么时候才会表白？”
枭楠想了想：“可能等江槐毕业？”
“毕业之后呢？”
“可能等江槐工作？”
“工作之后呢？”
“……可能等江槐结婚。”
时九笑出声。
“那江槐结婚对象要是别人呢？”
枭楠看他一眼：“那他就等一辈子。”
时九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清川的背影，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人走得很慢，配合着江槐的步子，手里还拿着那杯已经化了的奶茶的包装袋——江槐喝完顺手塞给他的。
他拿着那个空袋子，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操。”时九小声说，“这人真是……”
枭楠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时九看他。
“干嘛？”
“没什么。”枭楠说，“就是觉得，我们比他幸运。”
时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反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说，“林野该等急了。”
火锅里，林野已经占好了位置。
他看见时九和枭楠进来，立刻招手：“这儿这儿！”
时九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江槐呢？”
“跟那个陆学长走了。”林野说，“说不来吃了。”
“沈澜安呢？”
“修电脑去了，说学校机房又瘫了。”
时九看着他：“那今天就咱仨？”
林野点头，忽然兴奋起来：“对啊！就咱仨！好久没单独聚了！”
时九和枭楠对视一眼。
林野已经开始点菜了：“羊肉串来二十串，牛肉串二十串，鸡翅五个，烤茄子一个，韭菜一份——”
时九打断他：“你带够钱了吗？”
林野拍胸脯：“放心！带了！”
他掏出钱包，打开。
里面躺着二十块钱。
时九沉默。
枭楠沉默。
林野也沉默了。
“那个，”他干笑一声，“你们带钱了吗？”
时九叹口气，掏出手机扫码。
林野立刻凑过来：“谢谢九哥！九哥最帅！九哥——”
“闭嘴。”
枭楠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店里热热闹闹的，炭火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时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俩人。
林野在跟服务员比划着要加辣，手舞足蹈的。
枭楠低着头喝水，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竞赛什么的，名额什么的，以后再说。
现在，就想这么坐着。
跟这些人一起。
吃完烧烤，三个人站在店门口。
林野摸着肚子：“爽！”
时九看他：“你走回去？”
“对啊，我家不远。”
“二十块钱打车够吗？”
林野沉默了两秒，抬头看天：“今晚月色真美。”
“……滚。”
林野笑着跑了。
时九和枭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走？”时九问。
枭楠点头。
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骑过。
走着走着，时九忽然开口：“枭楠。”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枭楠偏头看他：“什么样？”
“就……”时九想了想，“一起做题，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枭楠没说话。
时九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扭头看他。
枭楠也看着他。
“会。”他说。
时九愣了一下。
枭楠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时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他整个人都笼在暖黄色的光里。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追上去。
伸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扣紧。
枭楠没说话，也没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但手心是热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以后也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