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抑制剂》檀9

4、休假 约会

　　周六晚上那顿烧烤吃到半夜，林野一个人干掉了三盘五花肉喝了四五瓶啤酒，最后是被江槐和沈澜安架回去的。时九和枭楠顺路，一路走回家，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明天干嘛？”时九问。

　　枭楠看了他一眼：“睡觉。”

　　“睡完呢？”

　　“……继续睡。”

　　时九笑出声：“你猪啊。”

　　枭楠没理他，走到小区门口停下脚步。时九家住隔壁小区，俩小区就隔一条马路。

　　“到了。”枭楠说。

　　时九“嗯”了一声，没动。

　　枭楠看着他。

　　路灯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下午打球时那股狠劲已经没了，现在看起来有点困，眼皮微微耷拉着，但还在那儿站着。

　　“还不走？”

　　时九往前凑了一步，飞快的在他嘴角蹭了一下，然后退开，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晚安。”

　　说完转身就跑。

　　枭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马路对面，伸手摸了一下嘴角。

　　耳尖红了。

　　他站了两秒，转身进小区。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时九：[图片]

　　时九：［到家了，你看这个月亮，像不像你下午扣篮的那个球？］

　　枭楠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又大又圆。

　　他低头打字：［像你脑子。］

　　时九：［？？？］

　　时九：［你骂我？］

　　时九：［我记住了.jpg］

　　枭楠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动了一下。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想，明天确实要睡觉。

　　睡醒了，再去找那个傻子。

　　*

　　周日中午十二点，时九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微信消息刷了屏：

　　林野：［醒了没醒了没醒了没］

　　林野：［打球去啊！］

　　林野：［@时九 @枭楠 @沈澜安 @江槐］

　　林野：［人呢？？？］

　　林野：［不会都还在睡吧？？？］

　　林野：［废物！！！！！！］

　　沈澜安：［吵死了。］

　　沈澜安：［再发拉黑。］

　　林野：［？？？你醒了？那正好！打球！］

　　沈澜安：［不打。］

　　沈澜安：［我电脑还没修好。］

　　林野：［周末修什么电脑！］

　　林野：［出来玩！］

　　江槐：［我刚醒……］

　　江槐：［胳膊好酸，抬不起来。］

　　林野：［那是缺乏锻炼！多打打就好了！］

　　林野：［@时九 @枭楠你俩呢！］

　　时九眯着眼看完消息，打了个哈欠。

　　他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十二点零七。

　　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他把手机凑到嘴边，发了条语音：“刚醒，楠哥呢？”

　　发完把手机一扔，翻了个身继续眯着。

　　三秒后，手机又震了。

　　他摸过来看。

　　枭楠：［醒了。］

　　枭楠：［在做饭。］

　　时九瞬间清醒了。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飞速打字：［做什么？］

　　枭楠：［面。］

　　枭楠：［你要来？］

　　时九：［来！！！］

　　时九：［等我二十分钟！！！不，十分钟！！！］

　　他把手机一扔，冲进卫生间洗漱。

　　牙膏沫子还没擦干净就跑出来换衣服，套头T恤穿到一半发现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穿。

　　手机在床头又震了。

　　他一边系裤腰带一边捞过来看。

　　枭楠：［不急。］

　　枭楠：［慢慢来。］

　　枭楠：［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时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傻笑起来。

　　操。

　　这人怎么连催人都不会催。

　　但就是让人心里痒痒的。

　　他飞快回了个“马上到”，揣上手机就往外跑。

　　枭楠家时九来过很多次了。

　　两家人住得近，高一刚认识那会儿，时九公司出事那阵子，有几次半夜睡不着，他就翻墙进枭楠家小区，在他楼下坐着。

　　后来被枭楠发现，骂了他一顿，然后给了他一把钥匙。

　　“下次直接上来。”枭楠当时是这么说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在楼下坐着像什么话。”

　　时九当时愣了半天。

　　然后笑得像个傻子。

　　现在他揣着那把钥匙，轻车熟路地进了小区，上了楼，在门口站了两秒，才拿钥匙开门。

　　门一开，香味就飘出来了。

　　不是那种很冲的调料味，是那种很清淡的、让人闻了就饿的香味。

　　枭楠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背对着门，正往锅里下面。他换了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垮垮的，看起来也刚醒不久。

　　时九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贴上去。

　　“好香。”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人香，面也香。”

　　枭楠手上动作没停，但后背僵了一瞬。

　　“松开。”他说。

　　“不松。”

　　“……面要糊了。”

　　“糊了我也吃。”

　　枭楠没再说话，但也没挣开。

　　他就这么背着一个人，把面捞进碗里，浇上汤，撒上葱花。

　　时九全程挂在他背上，跟只大号树袋熊似的。

　　“行了。”枭楠说，“去坐着。”

　　时九这才松开他，绕到餐桌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两碗面。

　　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葱花撒得均匀。

　　看着简单，但就是让人觉得香。

　　“你做面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时九拿起筷子，吹了吹，吸溜一口。

　　枭楠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那两碗面上，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安静得很舒服。

　　时九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林野在群里喊打球。”

　　“不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时九笑，“周末就该在家待着。”

　　枭楠抬眼看他：“你周末一般不是在公司？”

　　时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不去。今天在你这儿待着。”

　　枭楠没说话，继续吃面。

　　但时九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
　　吃完饭，时九主动洗碗。

　　枭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没说话，也没走。

　　时九一边洗一边哼歌，调子跑到天边去了。

　　“跑调了。”枭楠说。

　　“那你唱一个。”

　　“……不唱。”

　　“那你别说我。”

　　枭楠没吭声。

　　时九洗完碗，擦干净手，回头看他：“干嘛一直站这儿？”

　　枭楠走过来，抬手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葱花。”他说。

　　时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枭楠拉进厨房，把他抵在料理台边。

　　“枭楠。”他叫他名字。

　　枭楠看着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留个葱花在这儿，好找机会过来擦。”

　　枭楠愣了一下。

　　然后移开目光。

　　“不是。”

　　“你耳朵红了。”

　　“……热的。”

　　“厨房空调开着呢。”

　　枭楠不说话了。

　　时九凑近他，呼吸落在他唇边。

　　“枭楠。”

　　“嗯。”

　　“我爱你。”

　　枭楠抬眼看他。

　　时九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但认真得很。

　　“昨天你说了，今天换我说。”他笑了一下，“虽然可能没你说得好，但我是真心的。”

　　枭楠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时九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他伸出手，扣住时九的后颈，把他拉下来。

　　吻落在他唇上。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点刚吃完面的味道。

　　时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这个吻加深。

　　厨房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时九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笑。

　　“操，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枭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深，像藏着很多东西。

　　时九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干嘛？”

　　枭楠伸手，拇指轻轻蹭过他下唇。

　　“没干嘛。”他说，“就是想看看你。”

　　时九觉得自己完了。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好像他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枭楠肩膀。

　　“你别这样看我。”

　　“为什么？”

　　“受不了。”

　　枭楠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时九耳朵发麻。

　　“那你别看。”枭楠说。

　　“……你他妈。”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厨房里，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谁也没松手。

　　下午两点，林野又在群里疯狂刷屏。

　　林野：［人呢？？？］

　　林野：［都死了？？？］

　　林野：［@时九 @枭楠你俩怎么也不回！］

　　林野：［不会背着我们偷偷约会吧］

　　沈澜安：［。］

　　沈澜安：［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林野：［？？？］

　　林野：［什么意思？？？］

　　林野：［他们真的在约会？？？］

　　林野：［卧槽］

　　林野：［@时九 @枭楠你俩出来！］

　　林野：［请客！］

　　林野：［必须请客！］

　　江槐：［……野哥，你冷静点。］

　　林野：［冷静不了！］

　　林野：［他俩居然偷偷约会不带我！］

　　沈澜安：［带你干嘛，当电灯泡？］

　　林野：［我可以负责拍照！］

　　沈澜安：［……］

　　江槐：［……］

　　时九靠在枭楠家沙发上，看着手机笑得直抖。

　　枭楠在旁边看书，被他笑得偏头看了一眼。

　　“笑什么？”

　　“林野。”时九把手机递过去，“他说我们偷偷约会不叫他。”

　　枭楠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脑子有问题。”

　　“我也觉得。”时九笑，往他身边靠了靠，“不过他说得也没错。”

　　枭楠翻了一页书。

　　“嗯。”

　　时九扭头看他：“嗯什么？”

　　枭楠没抬头，语气平平的：

　　“就是在约会。”

　　时九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了。

　　他把手机扔一边，整个人靠进枭楠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那我继续约了。”

　　枭楠没说话，但手抬起来，落在他头发上。

　　轻轻揉了揉。

　　窗外，阳光正好。

　　客厅里安静得很，只有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时九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很安心。

　　手机又震了。

　　林野：［@所有人你们等着！］

　　林野：［明天学校见！］

　　林野：［不带我玩是吧！］

　　林野：［明天我要你们好看！］

　　沈澜安：［。］

　　沈澜安：［哦。］

　　江槐：［野哥，要不你先睡个午觉冷静一下？］

　　林野：［不睡！］

　　林野：［滚！！］

　　时九看着屏幕，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和枭楠拍了一张。

　　照片里，枭楠在看书，他靠在枭楠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把照片发到群里。

　　时九：［约会中，勿扰。］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林野：［？？？？？？］

　　林野：［我杀了你们！！！！！！］

　　沈澜安：［。］

　　沈澜安：［牛逼。］

　　江槐：［……好甜。］

　　江槐：［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好甜］

　　江槐：［撤回］

　　江槐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澜安：［看见了。］

　　江槐：［…………］

　　林野：［你们等着！！！！！！］

　　时九笑得手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埋进枭楠怀里。

　　“笑够了？”枭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闷闷的声音，“但笑累了。”

　　枭楠没说话，手继续揉他的头发。

　　一下，一下。

　　像在顺毛。

　　时九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枭楠低头看了他一眼。

　　睡着了。

　　他轻轻把书放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软软的。

　　“傻子。”他说。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睡着的时九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枭楠看着他的睡颜，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好舒服，被茉莉雨滋养。

　　傍晚时分，时九被手机震醒。

　　眯着眼摸过来一看，群里又刷了屏。

　　林野：［@时九 @枭楠睡醒了没！］

　　林野：［出来吃晚饭！］

　　林野：［这次我请！］

　　林野：［真的！］

　　沈澜安：［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林野：［上次那是意外！］

　　江槐：［上次你吃完就跑，还是我付的钱。］

　　林野：［……］

　　林野：［这次真的我请！］

　　林野：［不来是狗！］

　　时九笑出声。

　　他推了推旁边的枭楠：“醒醒，林野请客。”

　　枭楠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茫。

　　“他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上次他跑单了。”

　　“他说这次真的。”

　　枭楠沉默了两秒，坐起来。

　　“走吧。”他说，“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时九笑出声。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出门。

　　林野在群里疯狂刷屏催他们。

　　江槐在劝林野冷静。

　　时九看着手机，又看看旁边走着的枭楠。

　　“哥，我们天天约会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