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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约 脱光上衣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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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三楼,小炒窗口。
林野端着餐盘挤出来的时候,那份青椒肉丝盖饭已经晃得快要洒出来。他用下巴指着不远处靠窗的长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占了占了!快!”
江槐站起来朝他招手,顺手把占座的几本课本收起来。
五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食堂三楼比楼下清静些,靠窗还能看见操场。时九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一筷子到枭楠碗里,动作自然得跟做过八百遍似的。
枭楠低头吃饭,没吭声,也没夹回去。
“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林野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控诉,“这是公共场合。”
“吃你的饭。”枭楠头都没抬。
沈澜安用筷子尖把青椒一根根挑出来,堆在餐盘边上,闻言接了一句:“野哥,他俩就算在这儿当场标记,你也能就着吃完三碗饭,你信不信?”
“咳——”江槐被汤呛到,咳得脸都红了。
林野瞪眼:“沈澜安你!”
话没说完,旁边那桌突然炸开一阵笑声。
“卧槽!真的假的?”
“骗你我是狗,高二九班那俩alpha,开学考全校第一第二,听说分数就差三分!”
“时九和枭楠吧?我知道,长得确实能打。”
“能打有什么用?听说九班那几个天天抱团,跟小团体似的,拽得二五八万。”
这话音量没收着,或者说,压根没想收着。
五个人同时停筷。
林野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压低声音说:“三班的,校篮球队那几个。”顿了顿,补充,“那个黄毛,叫周斌,上次运动会跟我呛过。”
时九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嚼,目光却往那边扫了一下。
那边七八个人,穿着球衣或者运动服,为首那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往这边看,对上时九的目光,非但没躲,反而扬起下巴,笑得挺挑衅。
“看什么看?”黄毛周斌,声音吊儿郎当地传过来,“九班的天之骄子,不让看啊?”
周围几桌的学生都安静下来,目光悄悄往这边瞟。
枭楠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澜安继续挑他的青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江槐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眉头微微皱起来。
林野“啪”一下把筷子拍桌上,站起来就要过去。
“林野。”时九叫住他,声音不紧不慢,“坐下。”
“可是…”
“坐下。”
林野憋着气坐回去,拳头攥得死紧。
周斌见状,笑得更开了,跟旁边几个人说:“看见没?九班就这点本事,只会坐着。”他站起来,端着餐盘往这边走,身后几个人也跟着。
走到桌边,周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在时九和枭楠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枭楠身上。
“你就是枭楠?”
枭楠抬起眼,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有点过分,像看一个不太重要的路人。
周斌被这眼神刺了一下,笑容僵了僵,随即笑得更夸张:“怎么,alpha不会说话?还是说,你们九班的alpha,其实都是……废物”
他没说完,因为时九站了起来。
时九比他高小半个头,站起来之后,那点居高临下的优势就换人了。他脸上甚至还挂着笑,语气也挺客气:“有事?”
周斌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丢面子,梗着脖子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九班的大神们。听说你们班牛逼得很,校篮球队一个都没有?”
“打球?”林野“蹭”一下站起来,“你他妈!”
“林野。”这次是枭楠开口。
林野咬着后槽牙,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枭楠也站了起来。他比时九矮一点,但站在那儿,气势一点不输。他看着周斌,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想说什么,直接说。”
周斌被两个人夹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怂。他扯了扯嘴角:“行,那我说。下周六,校篮球场,打一场。我们三班,对你们九班。”
“凭什么打?”沈澜安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说打就打?”
周斌噎了一下。
他旁边一个剃平头的男生接话:“不敢就算了,反正你们九班也就成绩能看,别的——”
“打可以。”时九打断他,笑了一下,“但有赌注。”
周斌眼睛一亮:“行啊,你说赌什么。”
时九偏头看了看枭楠,枭楠没吭声,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时九转回来,笑容更深了:“输的那队,全员脱了上衣,在篮球场中间跳抖音最火的那支舞。跳完才能走。”
周围一片吸气声。
林野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了:“我靠,这个好!”
周斌脸色变了变:“你!”
“怎么,不敢?”时九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三班的alpha,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吧?”
围观的学生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周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着牙说:“行!赌就赌!下周六下午三点,校篮球场,谁不来谁是孙子!”
他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等人走远了,林野一屁股坐下,哈哈大笑:“卧槽时九,你这招绝了!脱上衣跳抖音热舞!我他妈已经开始笑了!”
江槐却皱着眉头:“可是我们班能凑齐一支篮球队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野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沈澜安把最后一根青椒挑出来,放下筷子,语气平平的:“首发五个。我算一个,但提前说,我上一次摸篮球是初三体育课。”
“我打过。”江槐说,声音有点小,“但打得不好,就是初中的时候……跟同学玩过。”
林野挠头:“我倒是天天打,但就我一个人也不行啊。”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时九和枭楠。
时九摊手:“我高中的确没打过,但初中在校队待过两年。”
枭楠沉默了两秒,说:“看过NBA。”
“……”
林野崩溃了:“不是,楠哥,看球和打球是两码事啊!”
“我知道。”枭楠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但规则我懂。”
沈澜安叹了口气:“首发齐了。替补呢?”
五个人面面相觑。
“所以,”江槐轻声说,“我们五个要打全场?对三班那帮天天泡在球场上的?”
没人说话。
窗外,操场上的篮球架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野忽然一拍桌子:“怕什么!干就完了!大不了就是脱了上衣跳舞,反正我有腹肌!”
江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有吗?”
林野看了看他单薄的身板,沉默了。
沈澜安推了推眼镜:“我没有。但我可以让他们眼镜片起雾,影响投篮视线。”
“你能不能想点靠谱的办法?”林野无语。
“这很靠谱,物理攻击。”
时九笑出声,扭头看枭楠:“楠哥,怎么说?”
枭楠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他们四个,最后落在窗外那个篮球场上。
“下周开始,每天放学练两个小时。”
林野眼睛一亮:“楠哥你同意了?”
“嗯。”枭楠站起来,拿起餐盘,“输给三班,丢不起这个人。”
他说完,转身去送餐盘了。
时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来。
江槐小声说:“其实楠哥也挺在意的吧?”
“他不是在意输赢。”时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说,“他是在意脱上衣跳热舞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俩真的有病。”沈澜安下了定论。
从食堂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五个人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慢慢走。路灯还没亮,光线有点暗。
林野还在念叨:“每天练两个小时,练到周六,满打满算也就五天,十天小时。够吗?”
“不够也得够。”沈澜安说,“不然你准备在全校面前跳《狐媚》?”
林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
“其实,”江槐忽然说,“三班那个周斌,我听说过一点。”
“什么?”林野问。
“他追过你。”沈澜安接话。
江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就你不知道。”沈澜安推了推眼镜,“他让好几个人来你们班打听过你的课表,还托人送过奶茶,被你自己退了。”
江槐张了张嘴,有点茫然:“我……我不知道啊,奶茶我以为是林野送的。”
林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我送你奶茶干嘛?”
“你上次不是说请客吗,我以为——”
“那是你帮我讲数学题!我谢你的!不是那种!”
时九在旁边笑得不行:“野哥,你看看你,送个奶茶都送不明白。”
林野脸都涨红了:“我他妈清清白白!”
“清白什么,”沈澜安淡淡地说,“上次江槐感冒,你跑出去买药,回来还说是自己刚好有,非塞给他。”
林野僵住。
江槐也僵住。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时九笑得更欢了。
枭楠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下:“别笑了。”
“干嘛,你不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枭楠语气平平的,“但你笑得太吵。”
他们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
林野家往东,江槐家往西,沈澜安住校,时九和枭楠一个往北一个往南,方向都不一样。
“明天下午放学,篮球场集合。”枭楠说。
“收到!”林野举手敬礼,不像敬礼,像招财猫。
江槐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沈澜安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明天我把我笔记本带上,给你们录一下三班那几个人的打球视频。我入侵一下学校监控系统——”
“你能不能干点合法的事?”林野崩溃。
“看监控很合法,我只是调用一下公共资源。”
“……你他妈强得可怕。”
几个人笑骂着散了。
时九和枭楠多走了一段路。
他们俩的家其实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但每次都会一起走到那个十字路口。
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今天故意的吧?”枭楠忽然开口。
“什么?”
“那个赌注。”枭楠偏头看他,“脱上衣跳舞,你挺会想。”
时九笑起来:“怎么,怕输?”
枭楠没说话。
时九凑近一点,柠檬味的信息素漫出来,带着点试探:“楠哥,你要是真输了,跳不跳?”
枭楠停下脚步,看着他。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那双眼睛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那你呢?”他反问,“你跳不跳?”
时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我跳啊,愿赌服输嘛。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跳的时候,你负责看就行了。”
枭楠盯着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时九追上去:“喂,你什么意思?不说话是答应了?”
“话多。”
“我话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们走到十字路口,红灯。
两个人并排站着,等着。
“枭楠。”时九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楠哥”,是名字。
枭楠侧头看他。
时九没看他,看着对面的红灯,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我不会让你输的。”
枭楠沉默了一会儿。
绿灯亮了。
他抬脚往前走,走出两步,声音从前头飘回来:
“我知道。”
*
第二天下午放学,篮球场。
林野抱着个篮球跑过来的时候,沈澜安已经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什么。
“你干嘛呢?”
“调监控。”沈澜安头也不抬,“三班上周有场跟外校的热身赛,我找找录像,分析一下他们的战术和弱点。”
林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快速闪过的画面。
“……你真的好恐怖。”
“谢谢夸奖。”
江槐也到了,换了一身运动服,看起来有点紧张。
枭楠走过来。还是校服,只是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白T恤。
“楠哥,你就穿这个打?”时九问。
“嗯。”
“白T恤,一出汗就透了。”
枭楠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时九被他看得一缩脖子:“没、没什么。”
江槐在旁边笑:“他巴不得你穿白T恤呢。”
“你闭嘴。”
五个人站在球场上,夕阳把他们镀上一层金边。
林野把球抛给时九,咧嘴笑了:
“行了,开练吧!五天之后,让三班那帮孙子知道,九班不止成绩能打!”
沈澜安合上电脑,站起来:“我先说好,我可能拖后腿。”
“没事,”江槐笑了笑,“我们一起拖。”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时九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忽然看向枭楠。
枭楠正盯着远处的篮球架,侧脸的线条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他好像感觉到时九的目光,偏头看过来。
两个人目光对上。
时九冲他笑了一下,有点欠揍的那种。
枭楠移开眼,往球场中间走。
“开始吧。”
夕阳沉下去,球场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五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飘在傍晚的风里:
“沈澜安你跑起来啊!”
“我在跑。”
“你那叫跑?你那叫竞走!”
“江槐传球!传给我!”
“哦哦好,啊!打头了对不起!”
“……我早晚被你们打死。”
笑声飘远了。
远处,篮球场的铁丝网外,周斌站在树荫底下,看着球场上的五个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笑吧,”他自言自语,“周五有你们哭的时候。”
他转身走了。
夕阳最后一点光沉进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