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她裙下》夏熙儿儿

53、清虚真人

　　随着韩征回来后
　　“情况如何？”萧绝起身问道。韩征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递给萧绝：“‘陈氏绸缎庄’的陈掌柜，是可靠的。这是陈掌柜让属下带回的信。另外，属下在城中，还打听到一些消息。”
　　萧绝接过信，没有立刻拆看，示意韩征继续说。
　　“锦官城内外，盘查确实很严，尤其是对北地口音、形迹可疑之人。蜀军主将姓杨，名振武，是个老行伍，治军颇严，但对朝廷……似乎并非铁板一块。属下在茶楼听到些风声，说杨将军对近来朝廷连连催促钱粮、又调他手下精锐北上的旨意，颇有微词。而且，他似乎与蜀地几位大族、还有……青城山有些往来。”韩征快速说道。
　　青城山？沈清辞和萧绝对视一眼。蜀中青城，乃是道教名山，也是江湖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还有，”韩征压低声音，“关于王爷和王妃的流言，确实在悄悄传播。版本很多，有的说王爷是遭奸人陷害，携王妃入蜀借兵清君侧；有的说王妃手握前朝宝藏和长生秘术……但最多的，还是王爷在虎跳峡说的，关于太后……巫蛊邪术、构陷忠良的说法。不少百姓和江湖人，私下议论，多有愤慨。”
　　流言果然已经传开，而且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演变。萧绝“清君侧”的大义名分，沈清辞“手握秘辛”的神秘色彩，以及“太后邪术”这个最能激发普通人恐惧和道德反感的爆点，结合起来，威力不容小觑。
　　萧绝这才拆开那封信。信是“陈氏绸缎庄”陈掌柜亲笔，用密语写成。萧绝快速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掌柜说，蜀地情况复杂。官府、驻军、地方大族、江湖帮派、乃至山中土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对朝廷态度不一。杨振武将军确有不满，但顾虑颇多。青城山掌教清虚真人，德高望重，在蜀地乃至整个西南都影响力巨大，但其人深居简出，态度不明。至于王爷王妃之事，已在暗中引起各方关注。陈掌柜建议，王爷王妃暂不宜入城，他可设法安排可靠之人，暗中与王爷王妃接触。另外……”萧绝顿了顿，看向沈清辞，“陈掌柜在信末提到，他近日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位客人隐约问及，是否见过一枚雕刻着血色莲花的玉佩。”
　　血色莲花玉佩！哑婆那枚玉佩，莲花花瓣的朝向和色泽，确实与“净心”玉佩不同，更显妖异，说是“血色”也不为过！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果然！哑婆的玉佩，在蜀地有识货之人！而且，通过陈掌柜这个看似普通的绸缎庄主在打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可能与哑婆有关的势力，不仅存在，而且能量不小，触角已经伸到了锦官城，甚至可能……与陈掌柜背后的情报网络有某种交集，或者，在试探？
　　萧绝将信递给沈清辞。沈清辞快速看完，指尖微微发凉。信中透露的信息，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也带来了更深的迷雾和……机遇。
　　“陈掌柜可信吗？”沈清辞问韩征。
　　韩征郑重道：“陈掌柜是末将早年布下的暗桩，其家族世代经商，在蜀地根基不浅，且对朝廷……尤其是对太后一党，素有不满。其为人谨慎精明，重信诺。他既敢在信中提及此事，并建议接触，说明他至少认为，那位打听玉佩的‘客人’，并非敌人，或者，值得一见。”
　　萧绝负手而立，望着潺潺溪水，沉思片刻，缓缓道：“看来，我们这位‘哑婆’，给我们留下的，不止是线索，可能还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蜀地某些隐秘门户的钥匙。”
　　他转身，目光扫过沈清辞、韩征，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负责警戒的老兵身影。
　　“韩将军，回复陈掌柜，我们同意见那位‘客人’。但地点，必须由我们定，要绝对安全。时间，越快越好。”萧绝声音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让张横加紧打探，蜀地各方势力，尤其是与青城山、与地方大族、以及与……前朝旧事可能有关联的势力，他们的动向、态度、首领喜好，越详细越好。”
　　“是！”韩征领命。
　　“还有，”萧绝看向沈清辞，目光深邃，“王妃，将那枚‘血色莲花’玉佩，还有哑婆的牌位，仔细收好。或许不久，我们就要用上它们了。”
　　山风穿过山谷，带来远方的气息和隐约的喧嚣。忘忧谷依旧静谧，但谷中人的心，却已随着那封密信和即将到来的会面，激荡起来。蜀地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而他们，这对从北方逃难而来的“钦犯夫妻”，手握惊世秘密和神秘信物，即将踏入这潭浑水，是成为新的漩涡，还是被漩涡吞噬？
　　答案，或许就在那枚“血色莲花”玉佩即将引出的会面之中。
　　忘忧谷的夜，深沉静谧，只有溪水淙淙与偶尔的虫鸣。木屋里，油灯如豆，映照着两张同样沉静却难掩紧绷的脸。
　　“王爷，王妃，‘客人’请到了。”韩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刻意压低了。
　　萧绝与沈清辞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光。距离收到陈掌柜密信，不过三日。对方来得如此之快，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某种程度的掌握之中。
　　“请进。”萧绝沉声道。
　　木门被轻轻推开，韩征侧身让进一人，随即退了出去，重新将门掩上，亲自守在外面。
　　来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道袍，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却异常明亮平和，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看上去约莫五十许年纪，下颌留着三缕长须，气质出尘，不似商贾，更不似官场中人，倒有几分方外之士的意味。
　　他一进门，目光并未立刻落在萧绝和沈清辞身上，而是先快速而不失礼数地扫视了一圈简陋的木屋，最后，才定格在沈清辞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置于膝上、微微露出衣襟的那枚“血色莲花”玉佩的系绳上。
　　“福生无量天尊。”道人单手立掌，行了个道家稽首礼，声音清越平和，“贫道清虚，冒昧来访，惊扰贤伉俪了。”
　　清虚？！青城山掌教，清虚真人！饶是萧绝和沈清辞早有心理准备，猜测来者身份不凡，也万万没想到，陈掌柜信中那位打听“血色莲花”玉佩的特殊客人，竟然就是这位在蜀地乃至整个西南都拥有超然地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门领袖！
　　沈清辞心头剧震，下意识握紧了膝上的玉佩。萧绝瞳孔也是微缩，但面上不动声色，起身还了一礼：“原来是清虚真人法驾亲临，萧某有失远迎，真人请坐。”
　　清虚真人微微一笑，并不客气，在韩征早已备好的、唯一一张粗糙木凳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向沈清辞：“这位便是楚太医的外孙女，楚璇玑小姐的女儿吧？果然有楚小姐当年的风骨。”
　　他直接道破了沈清辞的身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旧事。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迎向清虚真人的目光：“真人认得我外祖和母亲？”
　　“故人之后，怎能不识。”清虚真人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楚怀仁楚太医，医术通神，仁心仁术，更难得有一身铮铮傲骨，不惧权贵。可惜……天妒英才，为奸邪所害。至于楚璇玑小姐……”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命格殊异，心性质洁，却卷入不该卷入的劫数，令人扼腕。”
　　他果然知道！而且知道的，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真人今日前来，是为这枚玉佩？”沈清辞不再绕弯子，从怀中取出那枚“血色莲花”玉佩，托在掌心。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又诡异的光泽，那莲花花瓣的暗红，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
　　清虚真人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平静的眸底深处，似乎有波澜一闪而过。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玉佩寸许处停下，并未触碰，只是细细端详，仿佛在确认什么。良久，他才收回手，低叹一声：“果然是它……‘血莲令’。”
　　血莲令？沈清辞和萧绝心中同时一凛。这名字，一听就与“血莲尊者”脱不开干系！
　　“真人知晓此物来历？”萧绝沉声问。
　　清虚真人抬眼看他们，目光深邃：“岂止知晓。此物，连同另一枚‘净心莲佩’，以及那镇压亡魂的‘无字魂牌’，皆是当年‘血莲教’的圣物，也是那场祸乱宫闱、戕害生灵的‘移花接木’邪术的关键法器。”
　　血莲教！邪术法器！他终于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血莲教……血莲尊者……”沈清辞声音微颤，“真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母亲她……”
　　“楚小姐，是那场邪术选中的‘花引’祭品。”清虚真人语气沉重，带着悲悯，“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前朝秘辛与本朝宫闱绝大丑闻。贫道今日前来，一是确认‘血莲令’真伪，二来，也是受故人所托，将此中缘由，告知二位，以免……重蹈覆辙，让更多无辜者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