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她裙下》夏熙儿儿

13、棋局刚刚开始

　　“如何出城？”
　　“今夜子时，漕运码头，‘永丰号’货船，船头挂三盏红灯的就是。”阿七迅速说道，“王爷可持那枚铜钱为信，上船后自有人接应，直放运河，转入淮水，三日后可抵安全地点。小人还需留下，处理一些首尾，以免追查到小姐。”
　　萧绝深深看了阿七一眼：“保重。”
　　阿七抱拳：“王爷也请保重。小姐说，京城再见。”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废弃染坊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萧绝不再耽搁，按照阿七指示的路线，避开大道，专走僻静小巷，向漕运码头潜去。怀中的证据沉甸甸的，如同揣着一团火，又像握着一把足以焚天灭地的利刃。
　　子时，漕运码头依然灯火通明，搬运工号子声、船老大吆喝声、水流声交织成一片。无数船只停泊，帆樯如林。萧绝很快找到了挂有三盏红灯的“永丰号”，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船，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走近跳板，一个正在整理缆绳的船工抬头看了他一眼。萧绝不动声色地亮出那枚铜钱，凹痕朝上。船工眼神一闪，微微点头，让开身子。
　　萧绝快步上船，立刻被引到船舱底部一个隐蔽的隔间。隔间狭窄，但干净，有床榻和一个小桌。引路的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只说了句“王爷稍候，船即刻启程”，便退了出去，锁上了隔间的门。
　　很快，船只轻微晃动，解缆起航，离开了喧闹的码头，驶入宽阔的运河。水声潺潺，两岸灯火渐远。
　　萧绝靠在舱壁上，听着外面的水流声和隐约的号子，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他取出怀中的油布袋，就着隔间内昏暗的油灯，再次检视那些信函和账册。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潘世璋、安平郡王、高潜，甚至还有几个意想不到的朝中官员名字，赫然在列。盐税的黑幕，北境的血泪，玉宸宫的奢华，在这字里行间，被赤裸裸地串联起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和血腥气。
　　而那个无字牌位，他再次拿出，仔细端详。冰凉诡异的触感，背面扭曲的符文……这到底是什么？为何被潘世璋如此隐秘地供奉在密室里？与楚清辞追查的旧案有何关联？
　　他尝试用指甲、水渍去摩擦那些符文，毫无反应。灯火下，符文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带着不祥的气息。
　　萧绝将牌位收起，与信函账册放在一起。不管它是什么，定然是极重要的物事，或许能成为揭开另一层秘密的钥匙。
　　船只平稳地航行在夜色中的运河上。萧绝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潘世璋发现失窃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漕运是他们的地盘，沿途关卡必然严查。安平郡王和高潜在京中得知消息，也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销毁证据，甚至……灭口。
　　前路依旧凶险。但他手握证据，已非孤身作战。京城的韩征，江南的楚清辞（沈清辞），都是潜在的助力，也是需要警惕的变数。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下一步计划。如何将这些证据安全送抵京城？如何利用它们，在朝堂上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还有沈清辞……拿到她想要的信函后，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她母亲的冤案，又与这盐税、北境、玉宸宫的惊天黑幕，有何内在联系？
　　船舱外，运河水声哗哗，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而船舱内，萧绝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
　　证据已经到手，棋盘上的僵局被打破。真正的厮杀，此刻，才算刚刚开始。无论是江南的黑手，还是京城的巨蠹，都将迎来一场足以撼动朝野的风暴。
　　而他，和她，这对始于阴谋与算计的夫妻，注定要被卷入风暴的最中心。是携手破局，还是各怀鬼胎，最终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
　　答案，或许就在前方波涛暗涌的航程中，也在那座繁华却危机四伏的京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