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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死博弈 ...

  •   西郊仓库的铁皮门在夜风里发出吱呀的闷响,陆渊辰推门而入时,浓重的灰尘混着机油味呛得他皱眉。仓库深处只亮着一盏昏黄白炽灯,光线堪堪勾勒出废弃木箱的棱角,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的银色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
      “你是谁?让我看的东西呢?”陆渊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连日来江郁眠与陆渊寒的恩爱画面、陌生消息里的字字挑拨,早已让他的理智被执念烧得只剩灰烬,他迫切想要抓住那丝所谓“夺回一切”的机会,哪怕前路看着满是凶险。
      男人缓缓转身,黑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淬着阴鸷的眼,正是蛰伏二十年的林正雄。他抬手将一个牛皮纸袋扔到陆渊辰脚边,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陆氏当年的股权转让协议副本,还有你父亲设计赶我走的证据,都在里面。”
      陆渊辰颤抖着捡起纸袋,泛黄纸张上的签名、指印与转账记录,将二十年前那场股权纷争的轮廓狠狠砸在他眼前。他一直信奉的父亲形象轰然崩塌,而林正雄接下来的话,更是精准戳中他所有痛处:“你本该有陆氏一半继承权,却被陆渊寒压得毫无存在感,连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你甘心?”
      “我该怎么做?”陆渊辰抬头,眼底翻涌着血丝,执念早已盖过所有顾虑。
      林正雄勾唇,甩出一个小巧的U盘:“订婚宴插进制控电脑,陆氏的‘真面目’会让所有人看清。陆渊寒自顾不暇时,江郁眠自然知道谁才值得依靠。事后,陆氏三成股份,归你。”
      陆渊辰一把夺过U盘,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像奔赴一场豪赌,丝毫没察觉林正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的算计与冷戾。待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林正雄立刻拨通电话,声音阴狠:“陆渊辰上钩了,另外,按计划去美甲店,把江郁眠和季桥霜绑过来,这两张牌,才是拿捏陆渊寒和傅宴的关键。”
      与此同时,江郁眠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梳妆台上的橘子糖罐泛着冷光,她捻起一颗,甜腻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轻奢街的旧报、陆渊寒欲言又止的模样、会所的可疑黑影,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绕成结。她拨通季桥霜的电话,刚说出心底的疑虑,就被闺蜜软声安慰,可挂了电话,那份不安依旧沉甸甸的。
      她打开电脑翻找二十年前的新闻,“林正雄”“卷款跑路”“陆氏股权纠纷”的字眼反复出现,心脏猛地一缩——昨夜会所里听到的“林总”,会不会就是他?
      窗外忽然传来轻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江郁眠刚攥紧手机,就听到门外陆渊寒的声音:“郁眠,是我。”
      开门的瞬间,她扑进他怀里,将查到的林正雄的事和盘托出,连带着对陆渊辰的担忧也一并说出口。陆渊寒将她揽紧,指尖抚着她的发顶,眼底掠过冷意——助理早已汇报陆渊辰去了西郊仓库,只是他不想让她烦心,只温声安抚:“我都安排好了,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等江郁眠睡熟,陆渊寒走到露台拨通电话,声音冷冽:“盯紧陆渊辰,破译U盘内容,另外让韫唯增派人手守着郁眠,订婚宴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订婚宴前一天,江城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江郁眠和季桥霜坐在美甲店靠窗的位置,指尖涂着淡粉的甲油,叽叽喳喳聊着订婚宴的细节,清脆的笑声在暖香里漾开。
      季桥霜刚提议放两人的童年照片,手机就响了,是傅宴。
      他的声音比往常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桥霜,别乱跑,我让人马上接你们,不管谁找,都别跟任何人走。”
      季桥霜的笑瞬间敛了,江郁眠也心头一紧,刚拿出手机,就看到陆渊寒的消息,内容与傅宴如出一辙。
      可没等她们反应,美甲店的门被推开,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直勾勾锁着江郁眠和季桥霜,为首的人语气冷硬:“江小姐,季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我们不跟你走!”季桥霜立刻挡在江郁眠身前,伸手去摸手机要报警,却被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按住手腕,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江郁眠下意识想跑,却被另一个男人扣住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她挣扎着喊:“陆渊寒!傅宴!”
      “别喊了,没人会来。”为首的男人冷笑,拿出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两人的口鼻。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江郁眠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一眼,看到季桥霜倒在地上,而她的指尖,还攥着一颗从包里掉出来的橘子糖。
      男人将两人扛起来,快步走出美甲店,塞进停在街角的黑色商务车,车子立刻驶离,融入雨幕,只留下被打碎的手机和满地狼藉。
      几分钟后,傅宴的车赶到美甲店,推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攥住店员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人呢?刚才的男人把她们带哪去了?”
      店员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指着街角的方向。傅宴立刻拨通陆渊寒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眠眠和桥霜被绑走了,就在美甲店,对方有三个人,坐黑色商务车走的。”
      电话那头的陆渊寒正在陆氏会议室看监控,画面里陆渊辰刚拿着U盘走进宴会厅后台,听到这话,他的周身瞬间涌起骇人的寒意,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冷冽到极致:“我马上让人查全城监控,锁定车辆位置。你守着订婚宴场地,防止林正雄声东击西,我去救她们。”
      挂了电话,陆渊寒猛地踹翻面前的桌子,文件散落一地。助理吓得不敢出声,只听他沉声道:“立刻调动所有安保力量,查江城所有监控,找黑色商务车,另外,给林正雄发消息,告诉他,敢动郁眠一根头发,我让他碎尸万段。”
      而此时,黑色商务车里,江郁眠和季桥霜悠悠转醒,手脚被麻绳绑着,嘴巴被胶布封着,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她们靠在一起,眼底满是恐惧,却还是用力攥着对方的手,彼此给予一丝支撑。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废弃工厂,两人被拖下车,推搡着走进厂房。厂房里亮着几盏探照灯,林正雄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看到她们,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江小姐,季小姐,别来无恙。”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抬手撕掉她们嘴上的胶布,“别害怕,只要陆渊寒和傅宴乖乖听话,放我离开江城,再把陆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我,我就放你们走。”
      “你做梦!”季桥霜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倔强,“傅宴不会让你得逞的,陆渊寒也会把你碎尸万段!”
      林正雄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带着羞辱:“碎尸万段?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机会。”他转头看向手下,“看好她们,别让她们跑了。等订婚宴开始,我就给陆渊寒打电话,让他亲自来换。”
      江郁眠看着眼前的林正雄,心底的恐惧渐渐被冷静取代,她的目光扫过厂房四周,试图找到逃跑的机会,手指悄悄在身后摸索,想要找到尖锐的东西磨断麻绳。
      而另一边,陆渊寒坐在车里,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监控画面,黑色商务车的轨迹最终指向城郊的废弃工厂。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陆总,已经查到了,是城郊的红星废弃工厂,林正雄应该就在那里。”助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陆渊寒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郊驶去,窗外的雨丝被甩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眼底的坚定与狠戾。
      林正雄,你敢动江郁眠,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订婚宴当天,雨过天晴,陆氏庄园的草坪上,白色帐篷错落,水晶灯在阳光下闪烁,宾客们如约而至,却不见两位新娘的身影。陆渊寒和傅宴站在仪式台旁,周身的冷意让靠近的人都不敢出声。
      傅宴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林正雄的电话,他按下免提,林正雄阴狠的声音在草坪上回荡:“傅宴,陆渊寒,想要江郁眠和季桥霜活着,就一个人来城郊红星废弃工厂,带五千万现金,还有陆氏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许带任何人,否则,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被挂断,傅宴攥紧拳头,眼底满是血丝:“我去!”
      “一起去。”陆渊寒沉声道,“他要的是我,你去了,他未必会放桥霜。安排好这里的事,我们两个去,韫唯带安保在工厂外围埋伏,等我们信号再行动。”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坚定。他们脱下西装外套,换上便装,拿上准备好的现金和协议,驱车朝着城郊驶去。
      阳光洒在公路上,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阴霾。这场订婚宴,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场生死博弈,而他们的软肋,被林正雄死死攥在手里。
      四十分钟后…
      城郊红星废弃工厂的铁门在陆渊寒脚下发出刺耳呻吟,锈迹簌簌坠落,厂房深处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生疼。
      林正雄的手下黑压压站满车间,江郁眠和季桥霜被绑在中央铁架上,还是出门时的米白色礼裙,手腕被粗糙麻绳磨出渗血红痕,脊背却依旧挺直。
      望见门口逆光而来的两人,眼底恐惧翻涌着泪光,却都咬着唇死死忍住,没敢喊出声——怕乱了他们的阵脚。
      “东西带来了?”林正雄从阴影里踱出,指尖转着打火机,火苗跳荡在他阴鸷的脸上,目光扫过陆渊寒手里的黑色密码箱和傅宴攥着的协议,笑得猖狂,“还算你们识相。”
      “先放了她们。”陆渊寒往前一步,周身冷意凝得像冰,目光死死锁着江郁眠腕间的血痕,指节捏得发白,“我要亲眼见她们安全。”
      “急什么?”林正雄挑眉使了个眼色,“先把东西送过来验明正身,自然放人。”
      两名黑衣男人上前夺物,傅宴猛地侧身躲开,冷声道:“让你的人往后退,否则这协议,你半个字都别想碰。”手悄悄按向腰后——那里藏着微型信号器,按下去,外围的江韫唯便会立刻带人冲进来。
      林正雄嗤笑,却还是挥手让手下退到两侧。
      陆渊寒将密码箱掷过去,箱子弹开,现金散落的瞬间,林正雄的眼瞬间亮了。傅宴趁机扔出协议,目光黏着季桥霜,用口型低诉:“别怕,马上走。”
      季桥霜鼻尖发酸,趁看守分神,将掌心藏的碎瓷片狠狠往麻绳上蹭——那是她从地上破碗里抠的,边缘锋利,正一点点磨开绳结。江郁眠也借着铁架锈迹凸起暗暗发力,余光撞进陆渊寒的目光里,那抹坚定像定海神针,压下了她心底的慌乱。
      就在林正雄捏着协议笑得得意时,陆渊寒突然发难,攥住身侧黑衣人的手腕狠狠一拧,骨头碎裂的脆响伴着惨叫炸开,他顺势夺过铁棍,反手砸翻来人,动作快得带风,招招狠戾。傅宴同时按响信号器,一拳砸在对方下巴,抬脚踹开障碍,朝着季桥霜猛冲:“桥霜!”
      厂房里瞬间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林正雄怒喝:“弄死他们!杀了陆渊寒,赏一百万!”
      黑衣人蜂拥而上,陆渊寒拎着铁棍死死挡在江郁眠身前,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棍,他闷哼一声,反手撂倒那人,铁棍横扫逼退围兵,嘶哑着喊:“郁眠,快解!”
      江郁眠的麻绳刚磨开一道口,就被一个手下发现,那人伸手就要抓她的头发,陆渊寒眼疾手快,铁棍狠狠砸在对方膝盖,趁其跪倒,他上前一脚踹开,伸手去解江郁眠的绑绳。指尖触到她磨破渗血的皮肤,心疼得眼底发红,却没察觉自己后背的伤正渗着血,顺着深咖色西装下摆滴落在地,脸色也悄然泛了白。
      “忍忍,马上好。”他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另一边,傅宴已解开季桥霜的绑绳,将她护在身后,一拳一个撂倒来人。季桥霜捡起铁棍,精准砸向偷袭傅宴的男人后脑勺,急喊:“傅宴,左边!”两人背靠背,默契逼退大半来人。
      林正雄见势不妙,抓着现金就往后门逃:“都给我顶住!”
      “想走?”陆渊寒刚解开江郁眠的绑绳,将她往身后护了护,见林正雄要逃,不顾身体的沉坠感,提棍就追。江郁眠攥住他的胳膊,急喊:“陆渊寒,你别硬撑!”
      话音未落,林正雄突然回头,掏出弹簧刀反手刺来,刀刃直逼心口。陆渊寒侧身躲开,胳膊却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袖口。他却像毫无痛感,挥棍砸向林正雄的手腕,弹簧刀落地的瞬间,他上前掐住林正雄的脖子,将人狠狠按在铁墙上,眼底的狠戾几乎要将人吞噬:“动我的人,你问过我吗?”
      林正雄被掐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陆渊辰……他还会替我……报仇……”
      警笛声突然刺破夜空,红蓝灯光映亮厂房,江韫唯带着安保和警察冲进来,瞬间制服了所有黑衣人。林正雄瘫软在地,被警察拷住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
      陆渊寒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声响也变得模糊。江郁眠立刻扶住他,触到他胳膊的伤口时,滚烫的血沾了满手,再看他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也泛了青。
      “渊寒!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冰得吓人。
      陆渊寒想抬手揉一揉她的头发,告诉她自己没事,可手臂刚抬起,眼前的光影就彻底碎了。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攥住江郁眠的手,低声说了句“别怕”,便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她的怀里。
      “陆渊寒!”江郁眠的哭声瞬间炸开,她死死抱着他瘫软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胳膊和后背的伤口,血渗在她的米白色礼裙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你醒醒!别吓我!渊寒!”
      傅宴刚扶住哭到发抖的季桥霜,听见动静回头,见陆渊寒晕倒,脸色瞬间铁青,立刻冲过来:“快!叫救护车!”
      江韫唯早已拨通急救电话,蹲下身检查陆渊寒的状况,指尖探上他的颈动脉,沉声道:“傅宴,陆渊寒应该是失血过多加剧烈运动,体力透支了,伤口需要先止血!”
      江郁眠颤抖着按住陆渊寒的伤口,眼泪砸在他苍白的脸上,嘴里反复念着:“你不能有事……陆渊寒,你答应过我的,要护我岁岁平安……你醒醒……”
      季桥霜擦着眼泪,立刻扯下自己礼裙的裙摆,递过去:“眠眠,先止血!救护车马上就来!”
      傅宴接过裙摆,帮着江郁眠死死按住陆渊寒的伤口,目光扫过满地血迹,眼底的冷戾几乎要溢出来。警察快速做着笔录,没人敢上前打扰,厂房里只剩江郁眠压抑的哭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快速为陆渊寒做了紧急处理,缠上止血带,将他抬上担架。江郁眠想跟着上车,却被医护人员拦住:“小姐,您身上沾了血,先整理一下,我们先送病人去医院。”
      “我要跟他一起走!”江郁眠红着眼睛,死死攥着担架的栏杆,“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陪你。”傅宴按住季桥霜的肩,沉声道,“桥霜,你跟江韫唯先回庄园,让造型师备好婚纱和妆造,安抚好宾客,我陪眠眠去医院,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季桥霜点头,看着江郁眠跟着救护车离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攥着江韫唯的手:“陆渊寒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一定会的。”江郁眠的声音沉定,眼底却藏着担忧,转身吩咐手下,“备车,回庄园,通知造型团队立刻到位,婚纱礼服全部重新检查。”
      医院的急救室灯亮了很久,江郁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米白色礼裙沾着血和灰尘,凌乱不堪,却丝毫不在意。她攥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陆渊寒的体温和血腥味,脑海里反复闪过工厂里的画面——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他解绑绳时温柔的眼神,他晕倒前那句“别怕”,每一幕都像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傅宴站在一旁,给江韫唯发着消息,让他盯紧庄园和医院的安保,又拨通陆渊辰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陆渊寒因为你被林正雄算计,失血过多晕倒在急救室,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陆家的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
      电话那头的陆渊辰瞬间僵住,声音带着慌乱和悔恨:“哥他……怎么会这样?我马上过去医院!”
      “不用。”傅宴冷冷挂断电话,“你现在过来,只会让江郁眠更恨你。”
      走廊的灯惨白,映着江郁眠苍白的脸,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心底的恐惧。傅宴递过一杯温水,她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锁着急救室的门,嘴里轻声念着:“陆渊寒,你醒醒……我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江郁眠立刻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医生,他怎么样?”
      “放心吧,病人没大碍。”医生松了口气,“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体力透支,加上两处伤口较深,好在送医及时,已经缝合好了,麻药还没退,人还晕着,后续好好休养就行,不会留下后遗症。”
      江郁眠悬着的心瞬间落下,腿一软,差点摔倒,傅宴及时扶住她:“没事了,眠眠,只是麻药没过,他睡一会儿就好。”
      她推开傅宴,快步冲进病房,陆渊寒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眼睫轻垂,胳膊和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呼吸都轻浅得很,麻药的效力让他毫无意识,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体征。
      江郁眠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触手冰凉,她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去,想给他一点温度,眼泪却忍不住砸在他的手背上,哽咽道:“你吓死我了……陆渊寒,你知不知道……”
      她就那样坐着,攥着他的手,一遍遍地用指腹摩挲他的掌心,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他的沉睡。傅宴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留她一人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陆渊寒的眼睫才轻轻颤了颤,麻药劲渐渐退去,意识朦朦胧胧的,耳边只听得见细碎的啜泣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甜气息,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模糊,只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江郁眠……”
      江郁眠立刻抬头,见他终于醒了,眼泪掉得更凶,却忙擦了擦,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极柔:“我在,我在。”
      陆渊寒的目光慢慢聚焦,看清她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底一阵酸涩,想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可胳膊刚动了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指尖也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便没了力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还说对不起!”江郁眠吸了吸鼻子,又气又心疼,按住他想动的手,“别动,伤口会裂的!你都晕过去那么久了,以后再也不许这么拼命了!”
      陆渊寒眨了眨眼,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虽还昏沉,却执拗地看着她,低声应:“好……都听你的……乖宝宝。”
      傅宴这时走进病房,见陆渊寒醒了,松了口气:“庄园那边都安排好了,造型师备好了婚纱,宾客们都在等,订婚宴……”
      陆渊寒听到“订婚宴”,眼神凝了凝,虽依旧虚弱,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顿,带着麻药退去后的虚浮:“订……婚宴,如期举行。
      我答应过……眠眠,要给她一场圆满的……订婚宴。”
      江郁眠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他的执念,即使是她想叫他好好休息也劝不住,是他对她最郑重的承诺。
      医生过来复查,确认陆渊寒意识清醒、伤口无渗血,便叮嘱可以出院休养,只是要按时换药,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太过劳累。陆渊寒让助理送来干净的衣物,在傅宴和医护人员的帮忙下简单整理后,便和江郁眠、傅宴一起驱车回陆氏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时,夜色已浓,草坪上的灯火依旧通明,水晶灯悬在半空,亮得晃眼。
      宾客们虽等候许久,却无一人离开,见车子驶来,纷纷围上来,目光里满是担忧。
      当陆渊寒在傅宴的搀扶下,牵着江郁眠的手走下来,虽脸色苍白、脚步微晃,却身姿依旧挺拔,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掌声雷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热烈。
      庄园的化妆间早已备好一切,洁白的婚纱挂在衣架上,头纱、配饰一应俱全,造型师早已等候多时。
      江郁眠和季桥霜被引进去,造型师快速为她们卸妆、重新上妆,抚平礼裙上的褶皱,换上量身定制的婚纱——轻纱曳地,钉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两人眉眼如画,洗去了工厂里的狼狈,只剩温柔与明艳。
      另一边,助理和造型师也为陆渊寒细心整理,用遮瑕遮住了脸上的苍白,伤口被妥善遮掩,又给他搭了件轻薄的西装外套,既挡了伤口,又不显狼狈,只那微蹙的眉峰,泄露了他身体的不适。
      傅宴也重新打理了着装,褪去了打斗后的凌乱,依旧是那个矜贵挺拔的傅家少爷。
      当四人再次站到仪式台时,夜空繁星满天,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温柔而璀璨。
      陆渊寒靠在江郁眠身侧,借着她的力道稳住身形,掌心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江郁眠挽着他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便悄悄将大半的力道揽在自己身上,侧头看他时,眼底满是温柔。
      陆渊寒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哑又虚弱,却字字真挚:“眠眠,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等得起。”江郁眠笑了,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亮得像星星,“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等得起。”
      主持人的声音温柔响起,刻意放轻了语调。交换戒指的环节,陆渊寒用没受伤的手,借着江郁眠的搀扶,费力地执起她的手,将钻戒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江郁眠,余生漫漫,我护你……岁岁平安,年年欢喜。哪怕倾尽所有,也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
      江郁眠看着他眼底的深情,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将钻戒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轻声回应:“陆渊寒,余生有你,便是圆满。无论风雨,我都陪在你身边。”
      一旁,傅宴也将钻戒套在季桥霜的手指上,季桥霜勾住他的脖子,笑着吻上去,眼底的泪光混着笑意:“傅宴先生,以后换我护着你好不好?”
      “好。”傅宴搂住她的腰,眼底满是宠溺,“我的小公主,永远不用逞强,有我在。”
      漫天玫瑰花瓣飘落,宾客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晚风轻拂,带着花香与甜意,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惊险。
      晚宴后,陆渊寒靠在庄园主卧的软榻上,麻药退去后的倦意和伤口的痛感让他眉眼微蹙,却依旧强撑着看着江郁眠。江郁眠坐在床边,喂他吃着温热的粥,动作轻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慢点吃,医生说你要好好休养。”
      陆渊寒乖乖张口,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婚纱的轻纱落在他手边,他轻轻捻起,声音依旧轻哑:“刚换的婚纱……真好看。”
      “一点都不好看,哪有你重要。”江郁眠摇摇头,眼底满是温柔,放下粥碗,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玻璃罐,里面的橘子糖还剩大半,她捻起一颗,剥开放进他嘴里,甜腻的橘子味在两人舌尖化开,冲淡了些许伤口的痛感。
      “还记得这个橘子糖吗?”江郁眠轻声说,“你说过,万事有你。”
      陆渊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的温柔漫溢,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小心地避开自己的伤口,声音低柔,带着浓浓的倦意,却无比认真:“嗯,万事有我……永远有我。”
      不远处的露台,傅宴牵着季桥霜的手,看着主卧窗内的暖光,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晚风穿过庄园的林荫,带着江城夜色的温柔,映着窗内相依的身影,也映着门外相偎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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