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眠悱恻》著九洲

7、暗流涌动

　　半山之上，江郁眠靠在陆渊寒肩头，望着漫天星光，眼底满是憧憬。她不知道，这场被全网祝福、长辈见证的婚约，不仅要面对陆渊辰未熄的争抢执念，更要迎接无数的变数。陆渊寒感受到肩头的温热，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的力度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护在这星光之下，隔绝所有未知的风浪。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星光，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江郁眠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漫天星河，也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将脸颊贴得更近了些。不远处，季桥霜正被傅宴护在身侧，听着长辈们打趣的话语，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傅宴始终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沉稳而安心，偶尔侧头与她低语，目光里的珍视让季桥霜心头泛起细密的甜，先前的错愕早已化作满心的柔软。
　　“时间不早了，不如让孩子们先回去休息，订婚的细节我们后续再慢慢商议。”江母看着两对璧人依偎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转头对众人提议道。陆母立刻附和：“是啊，今晚热闹了这么久，孩子们也该累了。”
　　长辈们纷纷点头应允，江韫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对江郁眠道：“我送你回去。”陆渊寒却抢先一步开口：“哥，我送郁眠吧，刚好顺路。”江韫唯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不容置疑的坚持，又望了望妹妹依赖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陆渊辰见状，立刻站起身：“我也回去，正好跟你们一路！”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郁眠身上，眼底的不甘虽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失落。傅宴也牵着季桥霜起身，笑着道：“我们也一同走吧，正好聊聊婚礼布置的想法。”
　　一行六人走出会所，晚风带着山间的清冽，吹得裙摆轻轻扬起。陆渊寒自然地接过江郁眠的披肩，细心地为她系好，动作流畅而温柔。陆渊辰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赌气似的率先发动了引擎。
　　傅宴与季桥霜并肩走在另一侧，低声聊着高中时的趣事，偶尔传来季桥霜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夜的静谧。江郁眠听着身旁两人的笑语，转头对陆渊寒道：“真好，桥霜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幸福。”陆渊寒嗯了一声，侧头看向她：“我们也一样。”
　　车子缓缓驶离半山，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行驶。陆渊寒的车跟在傅宴身后，江郁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其实……渊辰他只是性子执拗了些，心里并没有恶意。”陆渊寒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我知道，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喜欢争一争。只是这一次，他争错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郁眠知道，在他心里，自己是绝不容许被“争抢”的存在，这份珍视让她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陆渊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回握。
　　与此同时，那辆隐在暗处的黑色轿车也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车队后方。后座的人将那份泛黄的文件轻轻翻开，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上面的字迹渐渐清晰，落款处的签名早已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当年的凌厉。“江陆联姻？”那人低声轻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当年的债，也该好好清算了。”
　　车子驶入市区，傅宴与季桥霜的车在路口分道扬镳，临走前，季桥霜摇下车窗，对江郁眠挥了挥手：“明天我们约着逛街吧，顺便看看婚纱款式！”江郁眠笑着点头：“好啊，我随时都在。”
　　陆渊寒的车继续前行，陆渊辰的车始终跟在不远处。到了江郁眠所住的别墅小区门口，陆渊寒停下车，转头对江郁眠道：“上去吧，早点休息。”江郁眠点头，却没有立刻推门下车，而是看着他道：“你也早点回去，别太累了。”
　　就在她推开车门的瞬间，不远处的陆渊辰忽然驱车上前，停在两人面前，摇下车窗，看着江郁眠，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眠眠姐姐，我……”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化作一句：“你要好好的。”
　　江郁眠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头微软，轻声道：“渊辰，你也一样，以后别再闹小性子了。”陆渊辰抿了抿唇，没有应声，只是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陆渊寒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目送江郁眠走进别墅大门，直到玄关的灯光亮起，才驱车离开。
　　而那辆黑色轿车，始终停在小区对面的街角，直到陆渊寒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调转车头，驶向城市的另一头。后座的人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猎物已归巢，诱饵已生效，静待时机。”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那人脸上冰冷的笑意，如同这冬夜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场看似圆满的订婚之夜，终究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那些被尘封的过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正随着订婚宴的临近，一步步浮出水面。而江郁眠与陆渊寒的爱情，陆渊辰的执念，傅宴与季桥霜的甜蜜，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星光依旧璀璨，却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淡淡的乌云笼罩，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雨…
　　第二天清晨…
　　江郁眠是被窗棂间漏进的晨光晃醒的，枕边还留着昨夜陆渊寒送她回来时，替她掖披肩的温柔余温。手机里躺着季桥霜的消息，满屏的雀跃：“眠眠，十点轻奢街见！先逛高定婚纱，再去吃你最爱的那家马卡龙！”后面还跟了个比心的表情。
　　她笑着回了个“好”，起身梳洗时，瞥见梳妆台上的玻璃罐，里面的橘子糖颗颗晶莹，是昨夜从会所带回的，指尖抚过罐身，脑海里又闪过陆渊寒那句“万事有我”，心底软成一片。收拾妥当走出院门。
　　就见陆渊寒的宾利静静停在雕花铁门外，他倚在车边，指尖轻搭在车门上，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见她出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朝她招了招。
　　“不是说要处理公司的事？怎么过来了？”江郁眠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陆渊寒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温声道：“再忙也得接我的乖宝宝去挑婚纱，这么重要的事，怎能缺席。”说着便拉开车门，细心地为她挡上车顶，待她坐定，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驱车到轻奢街时，季桥霜早已等在婚纱店门口，傅宴陪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低头耐心听她碎碎念着婚纱款式的要求，见江郁眠的车驶来，季桥霜立刻甩开傅宴的手，蹦跳着朝这边走来，挽住江郁眠的胳膊笑眼弯弯：“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这家店新到了几款高定，鱼尾款和拖尾款都有，超适合你！”
　　傅宴无奈失笑，走上前对陆渊寒颔首示意，目光落回季桥霜身上时，眼底又漫上宠溺，将手中另一杯温热的奶茶递到江郁眠面前：“眠眠，你爱喝的芋泥波波，少糖少冰。”
　　江郁眠笑着道谢接过，陆渊寒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几人说说笑笑，一同走进了装修精致的婚纱店。推门瞬间，暖柔的灯光裹着轻纱的蓬松感扑面而来，店员早已迎上前来，季桥霜拉着江郁眠直奔新款展区，指尖划过一袭象牙白的鱼尾婚纱，满眼惊艳：“你看这件，领口的珍珠刺绣和你那天的裙子相呼应，试穿看看？”
　　陆渊寒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江郁眠的身影，看着她被季桥霜推进试衣间，唇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傅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场地那边我让助理再查一遍，花艺团队的事有眉目了，背后有人牵线，故意毁约。”
　　陆渊寒的笑意淡去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沉，轻轻点头：“辛苦，我这边也让人在查，留意着点，别让桥霜和眠眠察觉到异常。”
　　两人正说着，试衣间的门被推开，江郁眠身着那袭鱼尾婚纱走了出来，轻纱贴合着腰线，勾勒出纤细的肩颈与柔和的曲线，珍珠刺绣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长发松松挽着，添了几分温婉的惊艳。
　　店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陆渊寒的目光骤然凝住，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惊艳与珍视，脚步不自觉地走上前，抬手轻轻拂过她肩头的薄纱，声音低沉而温柔：“很好看，我的眠眠，最好看。”
　　江郁眠的脸颊微微泛红，指尖绞着裙摆的轻纱，季桥霜在一旁拍手叫好：“我就说嘛！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陆渊寒，你眼光不行，还是我懂眠眠！”
　　傅宴笑着附和，递过一面镜子让季桥霜看自己看中的款式，季桥霜挑了一款酒红色缎面轻纱短款婚纱，水晶缀边衬得她灵动明媚，傅宴看着她，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几人各自敲定款式，又和店员确认好尺寸与配送细节，才心满意足地走出婚纱店。
　　出门时已近午后，季桥霜拉着江郁眠直奔街角的马卡龙店，陆渊寒和傅宴跟在身后，傅宴提着两杯冰饮，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婚纱礼盒已由店员安排专人送抵各自家中。
　　甜品店里暖香四溢，四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季桥霜捏着一枚粉色马卡龙递到江郁眠嘴边，自己咬着抹茶味的，含糊道：“你说订婚宴那天，我们要不要偷偷躲起来吃甜品？反正长辈们聊着天，没人会注意的。”
　　傅宴刮了刮她的鼻尖，无奈道：“别胡闹，那天你是主角，全程都有人看着。”
　　“知道啦，说说而已。”季桥霜吐了吐舌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芝士慕斯。
　　江郁眠咬着马卡龙，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抬眼撞进陆渊寒温柔的目光里，他正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奶油，指尖轻柔，低声道：“慢点吃，乖宝宝，没人跟你抢。”
　　她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心底的甜意比马卡龙更甚。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甜品，准备各自离开时，江郁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那家老旧的私人档案馆正敞着门，橱窗里摆着一叠泛黄的财经旧报，头版的标题格外刺眼——《陆氏集团早年股权变动，创始人陆振宏引退背后》，配图里年轻的陆父身旁，站着一个眉眼冷戾的陌生男人，那男人的侧脸，竟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陆渊寒的手，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陆渊寒察觉到她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行标题时，眼底的温柔瞬间淡去几分，沉凝了下来。
　　季桥霜也停下脚步，顺着看过去，撇了撇嘴：“都是些老黄历了，有什么好看的，走啦，我还想回去试一下头纱呢。”
　　江郁眠被她拉了一下，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异样，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篇报道有点眼熟。”
　　陆渊寒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沉稳而安心，低声道：“别多想，可能只是以前在哪见过，我送你回去。”
　　几人就此分开，傅宴送季桥霜回季家，陆渊寒则驱车带着江郁眠往别墅区走。车厢里很安静，江郁眠靠在副驾驶座上，脑海里反复闪过那篇旧报的标题，还有昨夜会所暗处的相机、那辆悄然驶离的黑色轿车，零碎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渊寒，”她忽然开口，轻声问，“陆氏早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股权争议？”
　　陆渊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满是疑惑，没有隐瞒，只是淡淡道：“是有过一点变动，不过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早就处理好了，别担心。”
　　他没有细说，怕她跟着忧心，却不知这番话，更让江郁眠的心底多了几分疑虑。
　　车子驶入别墅区，陆渊寒送江郁眠到院门口，替她解下安全带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晚点来看你。”
　　江郁眠点头，看着他的车驶远，才转身走进院门，可心底的不安，却始终未曾散去。
　　而另一边，傅宴送季桥霜到家后，立刻驱车前往季家湖畔庄园。助理早已等在门口，见他来，立刻上前，脸色凝重道：“傅少，查到了，之前的花艺团队是被一个陌生账户打了双倍定金，逼着毁约，而且我们发现，庄园的几个监控探头，最近被人动过手脚，有三个角度完全拍不到仪式台。”
　　傅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迈步往庄园里走，目光扫过预定的仪式台，地面上还留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痕迹，正是之前发现过敏粉的地方。
　　“立刻换掉所有监控探头，加派三倍安保，盯紧庄园里的每一个角落，另外，查一下那个陌生账户的源头。”傅宴的声音冷冽，“还有，把婚礼用的所有花艺、礼服，全都带回傅家别墅检查，不准出一点差错。”
　　“是。”助理立刻应声去办。
　　傅宴拿出手机，给陆渊寒打去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陆渊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我这边也有发现，郁眠看到了陆氏早年股权争议的旧报，林正雄的名字，我让人查了，他的账户，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动，流向了江城。”
　　“林正雄？”傅宴皱眉，“那个二十年前卷款跑路的副总？他竟然敢回来？”
　　“看来是冲着订婚宴来的。”陆渊寒的声音冷冽，“他想搞事，我们就陪他玩到底。场地那边你盯紧，我这边查林正雄的下落，另外，我已经让韫唯加派人手保护郁眠和桥霜，绝对不能让她们出事。”
　　“放心。”傅宴沉声道，“桥霜这边我会亲自看着，绝对不会给林正雄任何可乘之机。”
　　挂了电话，傅宴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眼底满是冷戾。这场看似温馨的双重订婚宴，早已被暗处的人盯上，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布好天罗地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陆渊辰坐在私人酒吧的卡座里，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附带着江郁眠和陆渊寒在甜品店相依的照片，配文道：“陆二少，你看，他们多恩爱，可这一切，本都该是你的。陆氏的股权，江郁眠的温柔，你就甘心这么拱手让人？”
　　陆渊辰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昨夜会所里江郁眠对陆渊寒的温柔，今日婚纱店里陆渊寒看江郁眠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让他的理智渐渐被执念吞噬。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西郊仓库，今晚八点，我给你看样东西，保证让你心动。”
　　陆渊辰盯着消息看了许久，最终将酒杯狠狠砸在桌上，酒液溅了一地，他起身驱车离开，车窗外的霓虹映在他脸上，一半是执拗，一半是被蛊惑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暗处之人手中的棋子，正一步步走向早已布好的陷阱。
　　而陆氏集团的书房里，陆渊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上面是陆氏早年的股权记录，落款处，赫然印着林正雄的签名。他的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字迹，眼底满是冷冽。
　　二十年前，林正雄联合外人，企图篡夺陆氏股权，被陆父及时发现，将他赶出陆氏，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竟卷土重来，还将主意打到了订婚宴上，甚至想利用陆渊辰。
　　“林正雄，”陆渊寒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你敢回来，那就别想再走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沉声道：“查，查林正雄在江城的所有落脚点，另外，盯紧陆渊辰，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夜色渐浓，江城的各个角落，暗流悄然涌动。江郁眠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漫天星光，手里捏着一颗橘子糖，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她总觉得，有一场巨大的风雨，正在朝着他们缓缓袭来。
　　季桥霜窝在傅宴怀里，看着他细心地为自己整理订婚宴的头纱，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要和江郁眠一起去做美甲，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边，早已被层层保护起来。
　　陆渊辰驱车驶向西郊，车灯划破夜色，朝着那片黑暗的仓库驶去，他不知道，那里等着他的，不是夺回一切的机会，而是将他推入深渊的陷阱。
　　而林正雄躲在暗处，看着手中的监控画面，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江陆联姻又如何，陆渊寒再厉害又如何，只要毁了这场订婚宴，让陆氏内乱，他就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