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太窒息》著九洲

32、奢望

　　时钟的秒针在静谧中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江郁眠的心上。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攥着风衣衣角迟迟没动，余光忽然瞟到了桌角静静躺着的那枚银色发卡，心头猛地一滞。
　　她下意识抬手拿起，卡身镶嵌的碎钻早失了往日光亮，边缘被磨得圆润细腻，指尖抚过纹路的瞬间，熟悉的触感扑面而来——这是她高中校运会跑八百米时，冲线后弄丢的那枚，当年翻遍操场都没找着，竟安安稳稳落在了这里。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思辰，他那年就站在跑道边，穿着白衬衫，眼神黏着她全程。
　　想来是他捡了去，一藏这么多年，还细心擦去尘垢，静静摆在桌角，等着她自己看见。
　　指尖的力道渐渐松懈，攥紧的风衣衣角也慢慢舒展。她忽然抬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指尖微微颤抖着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素圈婚戒，金属表面还凝着夜的凉意，是她和陆渊寒的信物。
　　江郁眠的目光落在婚戒上，眼底泛起一层湿意。陆渊寒温柔的眉眼在脑海里清晰浮现，他说“等我来接你”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那份沉甸甸的等待，像一根细弦，轻轻一拨就泛着酸涩。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戒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随即俯身，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又拨开里面堆叠的丝巾，在最深处腾出一块隐秘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丝绒盒子放了进去。
　　她特意把婚戒藏得这样深，连抽屉都轻轻推到严丝合缝，生怕留下一丝痕迹。
　　她太清楚周思辰的性子，他的占有欲是淬了毒的藤蔓，一旦发现这枚婚戒，一旦知道陆渊寒还在等她，那铺天盖地的嫉妒与偏执，定会让陆渊寒万劫不复。
　　她不能害他，哪怕自己被困在这牢笼里，也得护着他周全。
　　合上抽屉的瞬间，她指尖按在木质表面，久久没动，心头的酸涩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
　　走廊里保镖的脚步声规律如钟摆，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十点换岗的两分钟间隙，是今晚逃亡的最佳时机，路线她早已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冒出来下午的画面，周思辰坐在床边，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吃桂花糯米藕，挑鱼刺时细致得连细刺都不放过，递银耳羹时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说起张妈安好时，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讨好。
　　那份细碎的温柔，和他囚禁她的阴鸷偏执，狠狠在她心里拉扯。她抬手摩挲着掌心的银色发卡，冰凉的卡身被体温焐得渐渐升温。
　　十点的钟鸣隐约漫进卧室，走廊尽头准时传来换岗的低语，脚步声渐远，绝佳的时机就在眼前。
　　江郁眠握着发卡的手骤然收紧，掌心被卡身硌出浅印，心底的决绝却莫名软了半截。
　　她不敢赌，以周思辰的性子，她若真跑了，满腔暴怒定然会迁怒张妈，那个从小疼她的老人，绝不能因她遭殃。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梳妆台上，映出发卡淡淡的影子。
　　江郁眠缓缓抬手，将银色发卡轻轻别在了鬓边，指尖抚过发间卡身，冰凉彻底被体温焐热。
　　她起身把备好的深色风衣，重新塞回衣柜最深处，彻底掐灭了今晚的逃跑念头，转身打开了床头暖灯，柔和的光驱散了卧室的冷寂。
　　桌上下午没吃完的桂花糯米藕还在，瓷碗虽凉，清甜桂香却依旧。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软糯口感漫开，全是记忆里的味道。
　　鬓边的发卡温温的，周思辰那些细碎的好与窒息的禁锢缠在一起，而梳妆台最隐蔽处的婚戒，还凝着冰凉的触感，陆渊寒的等待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终究没法义无反顾。
　　走廊脚步声恢复如常，换岗间隙早已过去，江郁眠的心彻底静了。她放下勺子躺回床上，闭眼轻吁。
　　今晚，她不跑了，先等一等，等一个能脱身，还能护住陆渊寒和张妈的万全之策。
　　时钟滴答，再不是催命鼓点，成了夜色里最安稳的韵律。
　　而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却透着寂静。
　　周思辰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紧紧锁在面前的监控屏幕上——画面里，江郁眠将发卡别在鬓边，小心翼翼藏好丝绒盒子，又把风衣塞回衣柜，最后躺上床闭上了眼。
　　他紧绷了一整晚的下颌线瞬间柔和，眼底的阴翳与处理公务时的冷厉尽数褪尽，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温柔。
　　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像是在触碰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果然没让我失望。”
　　一旁站着的特助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候吩咐。周思辰收回目光，将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柔：“收尾工作交给你，我先回去。”
　　“是，周总。”特助恭敬应答。
　　周思辰没再多言，快步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时，他又拿出手机，调出卧室的实时监控，看着画面里那个被暖灯映得格外恬静的身影，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低声吩咐司机：“路上不用急，稳着开，别惊扰到她。”
　　凌晨一点多，庄园主楼的门被轻轻推开，周思辰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身矜贵西装沾了夜露的微凉，眉宇间还带着处理公务的倦意，却在踏入玄关时，抬手示意佣人噤声，脚步放得极轻。
　　独自沿着走廊往卧室走，全程没开一盏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辨路，生怕丁点光亮或声响扰了床上人。
　　卧室门被他用指尖抵住锁芯，缓缓拧开，连一丝“咔哒”声都压得极低。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第一眼就看向床铺，月光落在江郁眠恬静的睡颜上，长睫垂落，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鬓边那枚银色发卡泛着微光，格外惹眼。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将搭在臂弯的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放得又浅又柔。
　　洗漱时更是全程关紧浴室门，水龙头开到最小，不敢用热水怕冒热气扰她，匆匆洗完，只披了件薄款真丝睡袍。
　　再次走到床边，他驻足凝视了她许久，眼底的偏执与戾气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指尖几次抬起，想碰一碰她鬓边的发卡，又怕惊醒她，终究轻轻落回原处。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慢慢躺了进去，刻意与她保持着些许距离，只敢挨着床沿，生怕自己的体温惊扰到她。
　　躺下后，他还微微调整了姿势，后背绷着，不敢大动作翻身，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馨香，还有一丝桂花糯米藕的清甜余味。
　　月光渐淡，时钟依旧滴答，周思辰侧眸看着身旁熟睡的人，眼底满是安稳，连日来的疲惫尽数消散，缓缓阖上眼，伴着她平稳的呼吸，沉沉睡去…
　　窗外
　　天色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周思辰是被生物钟唤醒的，醒来时不过六点，身边的江郁眠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侧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睡颜上。
　　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鼻尖小巧，唇瓣抿成一道浅浅的弧线，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鬓边那枚银色发卡还别在原处，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颗藏在时光里的星，格外惹眼。
　　他就这样静静凝视着，眼底褪去了往日的阴鸷与偏执，只剩一片柔软的温情。指尖微微抬起，悬在她的脸颊上方，只差几厘米就能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小心翼翼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花瓣，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她。
　　他贪恋着这份细腻的触感，从光洁的额头，到眼下的泪痣，再到柔软的下颌线，一点点轻轻抚过，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昨晚处理公务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
　　他想起高中时见到她的模样，已经褪去初中青涩的面容，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鬓边就别着这枚发卡，在操场上奔跑时，碎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他心头也跟着发烫。
　　后来她弄丢了发卡，他无意中捡到的发卡，一直珍藏到现在，原只是想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还给她，却没料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让她重新拾起。
　　他看着她眉心处浅浅的褶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不由得放柔了指尖的力道，轻轻抚平那点褶皱，眼底满是疼惜。
　　他知道自己困住她是错的，可他控制不住想要留住她的念头，哪怕这份执念会让她痛苦，让她怨恨，他也舍不得放手。
　　只要能这样看着她，能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这样静默地相伴，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奢侈的满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晨光渐渐爬上床沿，落在江郁眠的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感受到了指尖的触感与光线的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瞬间，撞进的便是周思辰深邃而温柔的目光，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眷恋，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瞬间僵住。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周思辰的指尖还未收回，卧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江郁眠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微微发烫，那指尖的触感清晰地留在皮肤上，让她心绪难平。
　　她终究还是先偏开了视线，抬手轻轻拂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醒了多久了？”
　　周思辰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余温，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怕吓到她：“没多久，刚醒。”他没有提及自己已经凝视抚摸她许久，只是缓缓收回手，却依旧将目光黏在她身上。
　　江郁眠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坐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发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卡身，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心头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被他触碰的不自在，有对现状的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悸动。
　　周思辰也跟着坐起身，没有靠近她，只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语气依旧温柔：“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厨房应该已经备好早餐了，是你爱吃的鲜虾小馄饨。”
　　江郁眠摇摇头，掀开被子下了床，避开他的目光，径直走向卫生间：“我先洗漱。”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周思辰眼底的温柔渐渐淡去，染上一丝怅然，却也没有强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偏执的笑意。
　　卫生间里
　　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燥热。
　　江郁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方才被周思辰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有些心慌。
　　她抬手轻轻摩挲着脸颊，指尖划过细腻的皮肤，脑海里却不受控地回放着清晨睁眼时的画面——他深邃的目光，温柔的触碰，还有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珍视，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牙膏的薄荷味渐渐驱散了些许纷乱，可当她瞥见镜中鬓边那枚银色发卡时，心头还是轻轻一颤。
　　这枚藏着旧时光的发卡，像一个纽带，将她和周思辰那些早已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重新牵扯到一起。
　　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卧室里的周思辰已经起身，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沉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褪去了昨夜的倦意，多了几分职场上的矜贵与疏离，可当他转头看到她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对着电话那头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
　　“洗漱好了？”他迈步走向她，脚步放得很轻，“早餐已经备好了，去楼下吃点？”
　　江郁眠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率先朝着门口走去。她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再次撞进他那太过灼热的目光里，让自己愈发慌乱。
　　下楼时，走廊里的保镖依旧站得笔直，见到他们时微微颔首示意，却没有多余的动作，显然是得了周思辰的吩咐，尽量不打扰他们。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白瓷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鲜虾小馄饨，汤汁上浮着几滴香油，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而来，正是她从前偏爱的口味。
　　周思辰拉开她身侧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特意让厨房包的，皮薄馅大，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她坐下后，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温热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鲜美的味道漫开，确实是记忆里的口感。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不像昨晚吃桂花糯米藕时那般平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周思辰没有立刻动筷，只是坐在对面，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里满是满足，像是只要看着她好好吃饭，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幸福。
　　他偶尔会伸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江郁眠舀起馄饨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周思辰，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嗔怪，轻声问道：“周思辰，你不吃吗？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让周思辰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他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缓缓勾起唇角，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坦诚得不加掩饰：“看着你吃，就觉得很满足。”
　　这话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缱绻，让江郁眠的脸颊瞬间更烫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舀起馄饨塞进嘴里，掩饰着心头的慌乱，声音含糊不清：“你自己也吃，不然都凉了。”
　　“好。”周思辰顺从地应下，终于拿起面前的勺子，却依旧没怎么动筷，目光还是黏在她身上，只是偶尔舀起一个馄饨，象征性地尝一口，心思显然全不在食物上。
　　他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看着她被热汤熏得泛红的鼻尖，看着她鬓边那枚在晨光中闪着微光的发卡，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高中时，他也是这样，初中时也是这样，总爱隔着几张课桌的距离，悄悄看向她刷题的方向。
　　那时他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她是稳定在前五十的优等生，除了她偶尔抱着试卷来问他难题时，两人能有几句简短的交流，其余时间几乎毫无交集。
　　可他总爱悄悄控分，让自己的排名刚好落在能和她同校的区间里，也总在她问完题转身离开后，盯着她的背影看很久，连她不吃香菜、做题时习惯咬着笔杆这些小细节，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些藏在时光里的隐秘心事，像电影片段般在脑海里回放，让周思辰的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他知道，现在的她或许早已不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可对他而言，那些远远观望的时光，早已是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
　　江郁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吃饭的动作都慢了许多，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温柔与珍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让她既有些无措，又有些莫名的悸动。
　　“你快吃啊。”她又催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思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次真的拿起勺子，认真地吃了起来，可目光还是时不时地飘向她，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暖融融的，碗筷碰撞的轻响，窗外传来的鸟鸣，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汇，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将彼此包裹其中。
　　江郁眠吃了小半碗馄饨，便放下了勺子。周思辰立刻察觉到她的动作，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不是，吃饱了。”她摇摇头，轻声说道。
　　“不行，再多吃点，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周思辰说着，便想给她再盛几个馄饨。
　　“不用了，真的饱了。”江郁眠连忙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周思辰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算了，他还想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坐着也好。
　　“还记得吗？”周思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怀念，“高中时你总来问我数学压轴题，每次都抱着厚厚的笔记本，在自习室的角落拦住我，眉头皱着，认真得很。”
　　江郁眠的心头猛地一滞，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片段，在他的提及下，渐渐清晰起来——放学后的自习室，或是走廊的拐角
　　她鼓足勇气拦住这位遥不可及的年级第一，看着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听着他条理清晰地讲解思路，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让她当时莫名觉得，这位总考第一的学霸，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近。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毕竟那时他们交集太少，她问完题便匆匆离开，从未想过他会记住这些。
　　“怎么会忘？”周思辰摇摇头，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关于你的事情，我从来都没忘过。”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江郁眠的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五味杂陈。
　　他记得她学习时的模样，记得她偏爱的口味，可这份藏在沉默里的关注，却以这样窒息的方式呈现，让她既感动，又怨恨，终究是矛盾不已。
　　吃完早餐后，江郁眠起身想回卧室，却被周思辰叫住了：“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今早的阳光很好，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待在卧室里，只会让她愈发胡思乱想，出去走走或许能让心情平静一些。
　　周思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率先迈步朝着花园走去。他走得很慢，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
　　阳光洒在小路上，映出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场无声的拉扯，既带着试探，又藏着眷恋。

　　花园里
　　月季开得热烈，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香气弥漫。江郁眠走到一丛粉色月季前停下脚步，看着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周思辰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看着花，偶尔会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落叶。
　　微风拂过，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吹动了她鬓边的发丝，也吹动了那枚银色发卡，碎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蜷着，心头微动，酝酿了许久，才试探着轻声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紧张与小心翼翼：“江郁眠，可以牵手吗？”
　　江郁眠浑身一僵，指尖骤然收紧，猛地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往日的阴鸷全然褪去，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牵住她的手，而是征求她的意见，他的眼里只剩忐忑与期盼，让她到了嘴边的拒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遭静得能听见风吹花瓣的轻响，还有彼此愈发清晰的心跳声。她张了张嘴，心绪乱成一团，他的禁锢让她抵触，可清晨的温柔、早餐的妥帖，又让她没法狠心推开。
　　周思辰见她迟迟不答，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忙低声补救，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不愿意也没事，我只是……”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带着几分犹豫，却足够让周思辰瞬间抬眼，眼底重新燃起璀璨的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江郁眠别开脸，目光落回月季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就一会儿。”
　　周思辰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填满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宽大干燥，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贴合着她的微凉，不敢用力，生怕她下一秒就抽回去。
　　牵着她的手，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周身的气息都软了下来，连看她的眼神，都浓得化不开。
　　两人就这么静静牵着，站在月季丛前，阳光落在交握的手上，暖得晃眼。
　　江郁眠的心跳依旧很快，掌心的温度却奇异的让人安定，只是一想到梳妆台抽屉里那枚冰凉的婚戒，想到陆渊寒，心头又漫上一丝酸涩，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周思辰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收紧一点力道，无声地安抚。
　　他知道，她能主动牵他的手，这已经是奢望。
　　“这枚发卡，”周思辰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鬓边，声音带着几分释然，“你……还喜欢吗？”
　　江郁眠抬手轻轻抚过发卡，指尖顿了顿，眼底情绪复杂，轻声道：“谢谢。”
　　简单二字，却让周思辰眉眼弯起：“只要你不讨厌就好。”
　　两人依旧牵着手，静立在暖阳花香里，氛围微妙又缱绻，有试探，有牵绊，还有一丝悄然滋生的暖意。
　　而梳妆台最隐蔽的抽屉里，那枚素圈婚戒依旧冰凉，陆渊寒的等待沉甸甸压在江郁眠心头，提醒着这场温柔之下的暗流。
　　周思辰侧眸看着身边的人，眼底满是珍视。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卸下心防，等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阳光渐渐升高，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柔了整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