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事情真相 ...
-
清晨的凉意漫进卧室,陆渊寒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镜中人眼底的红血丝未消,眼神却已彻底清明。手机屏幕亮着,特助发来的日程表密密麻麻——上午九点江氏集团战略合作视频会议,十一点审核城西产业园项目草案,下午两点与海外投资方会谈,傍晚还要处理堆积的财务报表。
他扯过毛巾擦了脸,指尖划过唇角时,还能想起昨夜醉酒后脱口的碎语,耳尖不自觉地发烫,心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沉郁。移步衣帽间,定制的黑色高定西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抬手取下,面料挺括细腻,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系上同色系领带,袖口扣好精致的银色袖扣,镜中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纯黑西装,肩线平直,腰线收窄,冷冽的精英气场浑然天成,全然是执掌陆氏集团的掌舵人模样,唯有眼底未散的沉郁,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下楼时张姨正将热好的醒酒汤端上桌,见他下来,连忙道:“少爷,醒酒汤温好了,还有粥,您垫垫肚子。”
陆渊寒颔首,坐下舀了一勺粥,清淡的米香压下了喉间残留的酒意,指尖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两家纠缠的利益,更是为了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吃过早饭,他坐进黑色宾利,一身黑西装衬得车内的冷调氛围更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冷冽无波:“暂停上午十点前的所有非必要会议,查一下初三那年江家的所有相关记录,重点查陆家旁支与江氏的商业关联,不要惊动任何人,中午前把加密文件发我邮箱。”
特助应声挂了电话,陆渊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酒局上的画面:江郁眠冷着的眉眼,捏着浅黄糖纸的纤细指尖,对季桥霜笑时漾起的梨涡,还有那缕绕在鼻尖的玫瑰香。
作为江氏集团如今的核心战略顾问,她虽不主理日常运营,却在方向布局上极具眼光,前几日行业峰会上,她一身白色西装套裙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而他彼时也是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坐在台下,两人隔着人群,她的目光却从未有过一丝停留,连余光都未曾施舍。
车子驶入陆氏集团地下车库,陆渊寒推开车门,一身黑西装在冷白的灯光下更显矜贵,周身瞬间切换成全然的职场状态,步履沉稳地走进电梯,员工们见了纷纷低头问好,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神。
与此同时,江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里,江郁眠刚结束一节线上专业课,合上书的瞬间,季桥霜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笑着道:“郁眠,歇会儿吧,刚上完课就扎进项目资料里,比上学时还卷,江韫唯都没你这么拼。”
江郁眠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城西项目的对接文件上,语气轻淡:“城西项目跟陆氏合作,细节得提前过一遍,省得我哥后续麻烦。”
提及陆氏,她的语气淡了几分,指尖却微微收紧。两家如今是深度战略合作关系,所有日常对接都是哥哥江韫唯与陆渊寒直接接洽,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陆渊寒碰面的场合,连联合战略会议都只以线上形式参与。
“说到陆氏,”季桥霜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挑眉打趣,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刚才楼下前台跟我说,陆渊辰又来了,捧着一大束玫瑰堵在大厅,说要等你下班,被保安劝走了都不死心,还留了束花在前台。怎么着,眠眠?这是偷偷喜欢上年下了?人家可比你小一岁呢。”
江郁眠一口咖啡差点呛在喉咙里,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抬手拍开季桥霜的手,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羞恼:“别胡说八道,我跟他顶多算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就让人记了这么多年?”季桥霜笑得更欢了,凑到她跟前,“你忘啦?初三那年,江叔江婶去国外管分公司,江氏国内的事全扔给江韫唯,你安安稳稳上学,周末去市图书馆旁的奥数班补课,陆渊辰比我们小一届,也在那栋楼上课,就是不同教室,偶尔在走廊碰到过几次,他那时候就总盯着你看。后来高一那场慈善晚宴,是你第一次以江氏家属身份正式亮相,江韫唯带着你去的,陆渊辰跟着陆渊寒一起,一眼就认出你了,追着你要联系方式,还是江韫唯出面挡了,说‘我妹重心在学业’才作罢。现在人家接手了陆家子公司,倒成了模有样的小总裁,回来就死缠烂打,这执念可不浅。”
江郁眠的记忆被拉回初三。那年父母远赴海外执掌分公司,国内江氏的所有运营管理全权交由哥哥江韫唯打理,她从未沾手过公司事务,只是安心上学,周末的奥数班也从未中断,只是偶尔在补课楼的走廊,会碰到一个眉眼张扬的少年,就是陆渊辰。高一那场慈善晚宴,她穿着一身白色小礼裙,挽着江韫唯的手臂亮相,陆渊辰就跟在陆渊寒身边,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在走廊撞见时小声喊她“姐姐”,而陆渊寒彼时已是一身少年款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也是那晚,她从江韫唯口中得知,陆家旁支似乎在暗中针对江氏搞小动作,再加上旁人的流言,她一时冲动,红着眼走到陆渊寒面前质问其陆家的所作所为,那身笔挺的西装,也成了她心底对陆家芥蒂里最清晰的底色。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忘了与陆渊辰在补课楼走廊的几次偶遇,却始终记得那晚陆渊寒的沉默,和他身上那身西装的冷色。
“无聊。”江郁眠的脸色沉了沉,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眼底翻涌着对陆家的芥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陆家的人,我都懒得搭理。”
陆渊辰这般不合时宜的追求,于她而言不是心动,只是无端的厌烦。更何况,城西项目关乎江氏未来三年的布局,她不想因为私人情绪,让江韫唯的工作多了不必要的麻烦。
中午时分,陆渊寒坐在办公室的休息区,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黑西装,只是松了领带,解开了领口两颗纽扣,冷白的脖颈露出来,添了几分慵懒,指尖滑动着特助发来的加密文件,目光越沉。
资料显示,初三那年,江家父母远赴海外后,陆家旁支——陆渊寒的二叔,趁江氏国内管理层交接的间隙,暗中联合几家公司针对江氏的两个核心项目制造经营麻烦,试图搅乱江氏运营节奏,借机吞并江氏的部分下游业务,还故意散布“陆家主家针对江氏”的流言,目的就是挑起江陆两家的矛盾,同时想借着搞垮江氏,在陆父面前邀功夺权。而彼时陆父察觉后,暗中出手压下了这场风波,还悄悄协调资源帮江韫唯稳住了江氏局面,只是这些,从未让江家知晓。
陆渊寒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手机屏幕被捏得微微发烫。
真相竟如此荒唐。
他想起高一那场慈善晚宴,江郁眠红着眼眶质问他的模样,想起这几年她对他的避如蛇蝎,想起每次江韫唯与他对接工作时,她永远缺席的所有场合,心底涌起浓浓的愧疚和懊恼。
是陆家的人,让她小小年纪就对陆家生出了根深蒂固的芥蒂,让她连带着对他也避之不及,而他,作为陆家现任掌权人,不仅没能早点查清真相、解释清楚,反而让这份误会延续了这么多年。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当年的始作俑者虽已被陆父彻底清理出陆家核心圈层,流放海外,但对江郁眠造成的芥蒂却无法轻易抹去,他必须亲自向她解释清楚,哪怕她未必会信。
重新系好领带,抬手整理好西装领口,将褶皱抚平,陆渊寒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指尖在“江郁眠”的名字上停了很久。这是他接手陆氏后,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以往所有工作对接,都由他和江韫唯直接沟通,从未有过私人层面的联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郁眠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依旧是疏离的称呼:“陆总?有事?”
仅仅四个字,却让陆渊寒的喉间滚了滚,职场上的雷厉风行在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莫名的紧张。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尽量放柔,压下心底的波澜:“江小姐,关于城西项目的核心战略细节,我想跟你当面沟通,不知你下午是否有时间?”
他没敢直接提当年的事,怕太过突兀,只能借着工作的名义,寻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江郁眠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犹豫了片刻,语气冷淡:“城西项目的细节,我哥江韫唯会跟你对接,我下午有事,没时间。”
“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说。”陆渊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一字一句清晰,“关乎江陆两家的合作根基,也关乎……初三那年江家的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揪着陆渊寒的心。
过了约莫半分钟,江郁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好。下午五点,江氏集团顶楼会客室,我给你十五分钟。”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陆渊寒握着手机,耳边还残留着她清冷的声音,心底却松了口气。十五分钟,足够他把当年的真相说清楚了。
下午五点,陆渊寒准时出现在江氏集团顶楼。依旧是那身笔挺的纯黑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袖口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前台早已接到通知,领着他往会客室走去,走廊里的江氏员工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陆氏总裁亲自到访,竟不是找江总江韫唯,而是来见江小姐。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陆渊寒推开门走进去,江郁眠已经坐在里面了。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针织衫搭配半身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边垂着几缕碎发,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淡淡的疏离,与他一身冷冽的黑西装形成鲜明的冷暖对比。
“陆总,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平淡无波,抬眼扫了眼腕表,“还有十四分钟。”
陆渊寒在她对面坐下,西装的面料与真皮沙发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将一份整理好的加密资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动作沉稳,没有多余的情绪:“江小姐,你先看这个,这是初三那年的全部真相。”
江郁眠的目光落在资料上,眉头微蹙,指尖轻抬,缓缓拿起资料,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静看着封面上的加密标识。
“初三那年,针对江氏搞小动作的,是陆家旁支,并非主家。”陆渊寒的声音低沉,一身黑西装衬得他的神情愈发认真,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我二叔为了夺权,暗中联合其他公司搅乱江氏运营,还故意散布流言,让你们误以为是陆家主家所为。我父亲察觉后,暗中出手压下了风波,还协调资源帮江韫唯稳住了江氏,只是这些,他从未让你们知晓。”
江郁眠这才缓缓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地看着,动作很慢,指尖划过那些合作记录、流言溯源、陆父暗中助力的凭证,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她的脸色只是微微泛白,没有多余的神情,唯有握着资料的手指,指节悄悄收紧,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是陆家主家针对江氏,以为陆渊寒从头到尾都知情,所以才对他避如蛇蝎,对陆家的一切都带着本能的抵触,却没想到,这不过是陆家旁支的阴谋,而她最抵触的陆家,竟还在暗中帮过江氏,帮过她的哥哥江韫唯。
那些年对陆家的芥蒂,像一根扎在心底的细刺,此刻突然被拨开,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愕与茫然。
她合上书,抬眼看向陆渊寒,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沉沉的迷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是误会,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解释?”
陆渊寒看着她泛白的指尖,看着她眼底那片藏不住的茫然,心底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下意识地想伸手,西装的袖口微微滑动,却在触到她防备的目光前,停在了半空,缓缓收了回来。
他的手僵在身侧,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一身笔挺的西装,此刻却衬得他格外狼狈,低声道:“我想解释,可每次见你,你都对我冷若冰霜,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高一晚宴后,我在学校堵过你,你转身就走;接手公司后,我想借着合作的机会跟你沟通,你却始终避而不见,连面都不愿露。”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一丝无奈:“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愿意听我解释。”
江郁眠垂眼,指尖依旧摩挲着资料的边缘,沉默了许久,才抬眼看向他,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说,是为了当年的事……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陆渊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身体微微前倾,西装的肩线依旧平直,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小时候,江家老宅的槐树下,有个小姑娘,递给我一颗橘子糖,指尖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是不是你?”
江郁眠的身体骤然僵住,“陆渊寒,你…”还未完全出口——
“砰”的一声,会客室的实木门被猛地一脚踢开,江韫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商务西装,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额前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眼神冷冽地扫过室内,先落在江郁眠泛红的眼尾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结,随即目光沉沉地看向陆渊寒,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怒意:“陆渊寒,你把我妹叫到这,想干什么?”
陆渊寒的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收回那抹温柔,重新披上陆氏总裁的冷冽外壳,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神色平静地迎上江韫唯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江总,我只是跟江小姐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无关其他。”
“解释?”江韫唯迈步走进来,径直走到江郁眠身边,抬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肩,眼神却依旧冷视着陆渊寒,“当年的事如果你要说,你大可以和我说,没必要单独找我妹!陆渊寒,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离她远点。”
江郁眠靠在哥哥身侧,指尖轻轻拉了拉江韫唯的袖口,低声道:“哥,没事,是我答应见他的。”
“你懂什么。”江韫唯低头,语气瞬间软了几分,摸了摸她的头却依旧带着不赞同,又抬眼看向陆渊寒,态度强硬,“陆总,后续的事我们会议室谈,现在,请你离开。”
陆渊寒看着江郁眠被江韫唯护在身后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知道此刻再难继续。他站起身,一身黑西装依旧笔挺,对着江郁眠微微颔首,声音轻淡却清晰:“江小姐,今天的话,我希望你能放在心上。后续,我会再找机会跟你说清楚。”
说完,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会客室,与江韫唯擦肩而过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满是无声的较量。
会客室的门被关上,江韫唯才彻底松了神色,低头看向江郁眠,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心疼:“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眼尾怎么红了?”
江郁眠摇摇头,将那份资料放在桌上,眼底依旧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轻声道:“哥,当年的事,好像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