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学乖 ...

  •   日子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流逝,四家企业蒸蒸日上,合作版图不断扩张,成了商界无人能及的标杆。可这份繁华背后,始终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江郁眠依旧杳无音信。
      陆渊寒从未停下追查的脚步,动用了所有人脉资源,从国内到海外明察暗访,却次次被周思辰布下的屏障阻拦,江郁眠的行踪被藏得滴水不漏,无迹可寻。
      每日下班,他雷打不动回那间婚房。玄关摆着江郁眠的米色拖鞋,沙发上是她织了一半的围巾,阳台绿植被他照料得枝繁叶茂,处处都是她未曾离开的痕迹。
      他的生活刻板又执拗,傍晚必系围裙下厨,永远是一荤一素两道菜,全是江郁眠爱吃的口味。餐桌始终摆着两人份碗筷,他先给对面空碗添满米饭浇上汤汁,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吃饭时,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空碗,眉眼漾着细碎柔光,轻声呢喃:“眠眠,今天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不甜也不腻,你尝尝。”
      说完便顿几秒,似在等她应答,再自己夹起一块入口,眼底只剩化不开的苦涩。暖光灯永远只开她爱的亮度,矮柜上橘子糖码得整齐,睡前次卧床头灯也总为她亮着。
      江父江母每周都来,见他对着空碗说话的模样,次次红着眼眶,只能默默炖汤收拾,半句劝言都噎在喉咙里。
      季桥霜和傅宴来得更勤,起初只当是他纾解思念,时日一久,两人心里越沉越慌。
      这天傍晚,两人拎着下酒菜登门,推门就撞见陆渊寒正低头给空碗夹笋片,语气自然又温柔:“眠眠,加了你爱吃的笋,快尝尝。”
      他侧头倾听,嘴角还挂着浅淡笑意,那模样,仿佛江郁眠真的就坐在对面。
      季桥霜和傅宴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满心焦灼。
      陆渊寒察觉动静回神,眼底柔光瞬间褪去,只剩疲惫落寞:“你们来了,坐。”
      傅宴看着满桌没动的菜,盯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沉声道:“渊寒,你这样下去不行。”
      陆渊寒没应声,转身去拿酒杯,沉默饮酒,喝到酣处,又看向空座位低语:“眠眠以前总拦着我喝酒,说伤身体。”
      季桥霜猛地放下酒杯,语气凝重:“陆渊寒,你清醒点!眠眠不在这!你精神状态已经不对劲了!”
      傅宴急忙附和:“我们懂你想她,但你不能这样消耗自己,四家公司要你,找眠眠也靠你,你不能先垮!”
      陆渊寒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他们说得对,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早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戒不掉,也放不下。
      季桥霜见他松口,当即沉声道:“既然知道,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陆渊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抗拒:“我不用……”
      “你必须去。”季桥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这不是丢人事,是帮你疏导情绪,不是让你忘眠眠,是让你好好等她回来。你这个样子,就算找到她,怎么护她?”
      傅宴也帮腔:“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一早我陪桥霜一起接你,这事没得商量。”
      陆渊寒攥紧酒杯,指节泛白,望着对面空碗,满心挣扎。半晌,终是哑声妥协:“好。”
      季桥霜和傅宴对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又劝他少喝酒早休息,聊了些公司琐事和往日相处的片段,提及江郁眠时,陆渊寒的话才多了几分,眼神也亮了些许。
      夜色渐深,两人离去前反复叮嘱,陆渊寒送至门口,望着车影消失在夜色里,回身看向客厅暖光下的空碗。
      他缓步走过去坐下,指尖轻碰碗沿,声音轻得像叹息:“眠眠,他们让我去看医生,我只是太想你了。你快点回来,我等得好累。”
      空荡的客厅,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无人应答。
      而此刻,洛川市御水湾庄园的夜色,浸着满园桂花香,静谧得只剩虫鸣。江郁眠早已不在窗边,只蜷在卧室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边角,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紧绷。
      周思辰推门而入时,身上夜露的微凉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散开。他换下西装,穿了件烟灰色家居服,脚步放得极轻,没有贸然靠近,只在不远处站定打量着她。
      从前他软禁她一整年,后来放手半年,如今再把她接回这庄园拘着,他一早便想过,她定然要些时日适应。毕竟这半年她重归陆渊寒身边,早已拾回往日的鲜活,骤然再入这样看似自由实则禁锢的境地,怎么可能毫无芥蒂。
      这般想着,周思辰的语气愈发柔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迁就:“晚饭没用多少,佣人温着你爱吃的银耳羹,我让他们端上来?”
      江郁眠抬眼,目光冷淡无波,扫过他便移开:“不用。”
      她的声音比白日更哑,带着几分未散的局促,显然这一整天都没能放松下来。周思辰心里有数,也不逼她,自顾自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指尖摩挲着掌心:“这庄园大,没人敢来打扰你,佣人也都是嘴严的,你想在园子里走走便去,想待在房间里也随意。”
      他刻意放缓语速,试图消解她的戒备:“我知道,你刚回来,得适应。比起从前那阵子,我不会拘着你,你要什么,跟佣人说就行,我都给你备着。”
      这话落音,江郁眠攥着沙发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从前那整整一年的软禁,是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他竟能这般轻描淡写说出口。
      她没接话,只别过脸看向窗外,月色洒在草坪上,却暖不了她半分。她想念陆渊寒的婚房,想念那盏暖灯,哪怕此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对着空碗说话。
      周思辰看她不肯理会,也不恼,他有的是耐心。他起身从玄关拎过一个锦盒,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你以前常去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糕,我让人把配方买了,厨房刚做的,还是你爱得七分甜,放着,想吃了随时拿。”
      锦盒打开,清甜香气漫开,是熟悉的味道,可江郁眠只觉得心口发闷。
      “拿走。”她声音清冷,带着抗拒。
      周思辰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合上锦盒,递给一旁候着的佣人,示意端下去。他重新坐下,沉默片刻又开口:“园子里的玉簪花全开了,明天上午阳光好,我陪你去走走?就当散心,对你适应这里也好。”
      他笃定她需要时间过渡,从前是他太急,逼得她满心抗拒,这一次,他要慢慢来,等她习惯这庄园,习惯他的存在,慢慢忘了陆渊寒。
      江郁眠依旧没应声,只闭上眼,一副不愿再交谈的模样。
      周思辰见状,便起身:“你累了就休息,我住隔壁客房,不吵你。”
      他走至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紧绷的背影,心底默念:郁眠,别急,慢慢来,你总会适应的,总会留在我身边。
      门被轻轻带上,卧室里终于只剩江郁眠一人。她猛地睁开眼,泪水瞬间滑落,悄悄从枕头下摸出藏起的旧手机,点开那张和陆渊寒的合照,指尖抚着他的眉眼,哽咽无声:“渊寒,我好怕……我不想适应这里,你快找我……”
      而门外的周思辰,并未走远,靠着门板听着里面压抑的啜泣,心口泛疼,却又带着偏执的笃定——适应总要过程,等她哭够了,习惯了,这里,就会是她的归宿。
      而门外的周思辰,并未走远,靠着门板听着里面压抑的啜泣,心口泛疼,却又带着偏执的笃定——适应总要过程,等她哭够了,习惯了,这里,就会是她的归宿。
      他太了解江郁眠,从前那半年放手,让她回到陆渊寒身边,本就是他刻意的让步,他要让她看清,陆渊寒护不住她,护不住她在意的一切。如今她主动跟他走,甘愿回到这御水湾庄园,就说明她已经懂了,已经学乖了。
      周思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转身缓缓走向隔壁客房。他不用急,更不用逼,江郁眠的软肋被他攥得死死的,她不敢跑,也不能跑。上次她拼命逃跑,换来的是四家企业濒临破产的危机,是陆渊寒焦头烂额的模样,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一次,她定然不敢再任性,不敢拿陆渊寒他们的安稳冒险。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江郁眠早早便醒了。她没有赖床,起身洗漱后,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眼底带着红血丝的自己,眼底没有半分挣扎,只剩认命的平静。
      佣人送来早餐时,她温顺地吃了几口,没有像从前那样抗拒。
      没过多久,周思辰推门进来,看到她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昨晚睡得还好?”
      江郁眠抬眼,轻轻点头:“嗯。”
      “园子里的玉簪花开得正盛,阳光也好,一起去走走?”周思辰语气温和,带着试探。
      换作从前,她定然会一口回绝,可今天,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应了声:“好。”
      周思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就知道,她已经学乖了,知道顺从,知道不能拿自己和身边人的安稳冒险。
      两人并肩走在庄园的石板路上,两旁的玉簪花洁白素雅,香气清淡。江郁眠走得很慢,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却悄悄将庄园的布局、巡逻的安保人员位置记在心里。她不是在计划逃跑,只是本能地想了解这里的一切,让自己能更“安分”地待下去。
      她清楚,只有她表现得越顺从,越“适应”这里,周思辰才会越放心,才不会再对陆渊寒他们的公司动手。
      “喜欢这里的花吗?”周思辰侧头看她。
      江郁眠收回目光,轻声道:“挺好的。”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周思辰满心欢喜。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没有白费,江郁眠正在慢慢适应,正在慢慢接受他。
      “以后每天早上都可以来走走,对身体好。”周思辰语气柔和,“你要是喜欢,我让人再多种些你喜欢的花。”
      “不用麻烦了。”江郁眠轻声拒绝,语气依旧温顺。
      两人逛了一会儿,周思辰接到助理的电话,需要处理一些工作,便让佣人陪着江郁眠,自己先回了书房。
      佣人恭敬地跟在江郁眠身后,不敢多言。江郁眠没有乱走,只是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花草,眼神放空。
      她在想陆渊寒,想他此刻是不是在公司处理事务,想他是不是又在对着空碗说话,想他有没有在找她。可这些思念,她只能深埋心底,不敢有半分表露。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乖”,是保护陆渊寒他们最好的方式。只要她安分地待在御水湾庄园,只要她不惹周思辰不高兴,陆渊寒他们的公司就能蒸蒸日上,他们就能平安顺遂。
      至于逃跑,她连想都不敢想。她怕自己一旦迈出那一步,所有的平静都会被打破,陆渊寒他们又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周思辰处理完工作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江郁眠安静坐着的模样,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他缓缓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江郁眠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那就回去吧,外面太阳越来越大了。”周思辰站起身,伸手想扶她。
      江郁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任由他扶着站起身。
      周思辰察觉到她的僵硬,却只当是她还没完全适应,眼底的偏执更甚:“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回到卧室,江郁眠便借口累了,独自待在房间里。她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旧手机,看着和陆渊寒的合照,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哭出声。
      “渊寒,对不起,我不能去找你,也不能让你找我。”她哽咽着,指尖抚过照片,“只要你好好的,只要我们的家人都好好的,我在这里怎么样都无所谓。”
      而书房里的周思辰,正看着监控里江郁眠温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他知道,江郁眠已经学乖了,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跑了,她会永远留在他身边,留在这御水湾庄园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