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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失而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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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季桥霜和傅宴一同驱车来接陆渊寒。
一路无言,车厢里的沉默如同凝固的冰块,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到了心理诊疗室,陆渊寒全程机械地配合问诊,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留下一具躯壳。
问诊结束,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中度抑郁伴随严重执念性臆想,根源是过度思念引发的自我内耗,已经到了思念成疾的地步,必须尽快干预治疗,严防出现极端行为。”
季桥霜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指尖却重得仿佛坠了铅,心口沉甸甸的发闷。
傅宴也皱紧了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焦灼,只能如实将医生的话告知陆渊寒。
陆渊寒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报告单,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没事,只要找到她就好。”
可接下来的几日,他的状态愈发糟糕。常常枯坐在餐桌前,对着对面的空碗坐到天明,面前的糖醋排骨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几乎没动过几口。
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脱形,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嘴里反复呢喃着:“眠眠,我撑不住了……”
季桥霜看在眼里,急得彻夜难眠,几番挣扎后,终是下定决心——去找周思辰。
她放下往日商界女强人的身段,孤身前往御水湾庄园,却连大门都没能踏入,接连去了三次,全被周思辰的保镖拦在了门外,连一句通传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第四次,季桥霜拉上傅宴一同堵在周氏集团楼下,两人皆是褪去了往日的精英意气,季桥霜红着眼眶,死死拦住周思辰的车:“周思辰,求你!求你让她跟渊寒通个电话!”
周思辰降下车窗,神色淡漠疏离,仿佛眼前的两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季总傅总,这是何必。”
季桥霜一把攥住车门,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着,满是压抑的哀求:“他思念成疾,早就垮了!再不通一次话,他是真的会想不开去死的!你扣着她,不就是想让她安心待在你身边吗?可渊寒要是没了,她这辈子都只会恨你,你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
傅宴也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凝重的警示:“周思辰,凡事留一线。她性子执拗,若真因渊寒出事而熬垮了,甚至记恨你一辈子,你守着一个对自己满心怨怼的躯壳,又有何意义?”
周思辰眉峰轻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依旧凉薄:“陆渊寒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他便示意司机驱车绕开两人,径直离去,留下季桥霜和傅宴站在原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满心皆是无力。
季桥霜没有放弃。此后的日日,她都守在周氏集团楼下,软磨硬泡地求了周思辰好几次。
往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从不低头的她,此刻全然没了架子,次次红着眼眶,语气温柔又卑微,反复说着陆渊寒的危殆境况,说着江郁眠在庄园里的隐忍安分,一字一句都带着掏心掏肺的恳求。
傅宴则始终在一旁默默陪着她,帮她拦开围观的路人,时不时帮腔几句,话语不多,却句句戳中周思辰的顾虑——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江郁眠,而是能真正留在他身边的人。
周思辰终是被季桥霜的执着缠得没了耐心,更忌惮江郁眠得知陆渊寒死讯后彻底心死、玉石俱焚,思忖再三,终是松了口。
他给季桥霜回了电话,语气冷硬得不容置喙:“可以通一次电话,就三分钟。让陆渊寒安分点,不许提地址,不许提营救,敢多说一个字,这辈子都别想再让他们俩通音信。”
季桥霜握着手机,几乎喜极而泣,忙不迭应声:“好!我都答应!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旁的傅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答应了……渊寒有救了……”
傅宴也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沉声道:“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得好好叮嘱渊寒,绝不能坏了规矩。这三分钟,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我们后续的希望。”
两人当即驱车赶往陆渊寒家,他们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终于是有救了
两人驱车赶往陆渊寒家的路上,季桥霜一路反复念叨通话规则,生怕半点疏漏。傅宴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沉声叮嘱:“到了别激动,他现在状态禁不起大起大落。”
车子刚停稳,季桥霜便快步上楼,拧开锁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死寂扑面而来。
客厅里,陆渊寒竟站在料理台边,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菜刀,刀刃对着自己的手腕,眼神空洞发直,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发呆,案板上还放着没切完的排骨,是他从前日日给江郁眠做糖醋排骨用的食材。
“渊寒!”季桥霜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着冲过去,傅宴也快步跟上,两人合力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菜刀,重重搁在台面。
陆渊寒被猛地拽回神,眼底一片茫然,好半天才缓缓看向他们,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你们……怎么来了。”
那副毫无生气、连求死都麻木的模样,看得季桥霜红了眼眶,傅宴也是心口发闷,强压着情绪沉声开口:“有好消息,周思辰松口了,同意让她跟你通三分钟电话。”
“她”字一出,陆渊寒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微光,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傅宴的胳膊,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你说什么?眠眠?她要给我打电话?”
“是!”季桥霜连忙蹲下身,死死按住他的手,怕他再做出傻事,哽咽着补话,“但有规矩,不能问地址,不能提营救,只许报平安,多说一个字,以后就再也听不到她声音了!”
陆渊寒嘴唇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涌满眼眶,顺着凹陷的眼窝滚落,他用力点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语无伦次:“我记住!我都记住!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我就听听她的声音,就听听……”
他说着,忽然崩溃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满是绝望与期盼。刚才握着菜刀发呆时,他满脑子都是没了江郁眠,活着毫无意义,如今这通电话,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季桥霜和傅宴守在一旁,默默陪着他,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扶着他坐到餐桌前。陆渊寒双手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屏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焦灼又虔诚地等着那通电话。
不知熬了多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一串陌生座机号在屏幕上跳动。
陆渊寒手猛地一颤,手机差点脱手,季桥霜急忙递上眼神示意他稳住,傅宴也在旁轻轻拍他的肩。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按下接听键,刚贴到耳边,哽咽便先溢了出来:“眠眠……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江郁眠压抑着哭腔的轻柔嗓音,带着隐忍的颤抖:“渊寒……”
这两个字,瞬间击溃陆渊寒所有防线。他死死咬着唇,不让哭声惊扰到她,泪水却汹涌而出,砸在手机屏幕上:“是我,眠眠我在……你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江郁眠那边早已泪流满面,周思辰就站在一旁冷眼盯着,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她只能强压哽咽,故作平静:“我很好,别担心我,你呢?要好好的。”
“我好,我很好!”陆渊寒急忙应声,生怕她担心,哪怕浑身都在抖,也要装出安稳模样,“公司好,爸妈也好,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我等你,我一定等你回家吃糖醋排骨……”
“时间到了。”周思辰冰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强硬。
江郁眠心头一紧,急忙喊:“渊寒,照顾好自己!等我!”
“眠眠!眠眠!”陆渊寒急切呼喊,电话那头只剩刺耳忙音。
他握着手机久久不放,泪水不停滑落,却没了刚才的麻木死寂,眼底渐渐燃起坚定的光。他缓缓抬头,看向季桥霜和傅宴,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要好好活,我要救她,我要带她回家。”
季桥霜和傅宴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这通电话,终究是拉回了他半条命。
而此刻,御水湾庄园的房间里,江郁眠缓缓放下座机听筒,指尖还沾着听筒的微凉,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竭力压抑着呜咽,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泪珠顺着指缝滚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湿痕,鼻尖通红,眼尾艳得欲滴血,满是翻涌的思念与委屈。
周思辰就站在两步外,方才盯着通话键的冷硬眉眼尽数柔和,眼底缠满了偏执、占有,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心疼。他静默几秒,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地走上前,骨节分明的长指缓缓抬起,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试探与小心翼翼,指尖一点点凑近她泪痕交错的脸颊,想要轻轻拭去那挂在眼尾、还在不断滑落的泪珠,连气息都放得极柔。
就在指尖堪堪要碰到她肌肤的前一瞬,江郁眠骤然惊醒,猛地偏头躲开,脚步往后急退半步,后背重重抵着冰冷墙壁,眼底满是警惕与抗拒,声音裹着浓重哭腔,沙哑又发颤:“别碰我。”
周思辰的手指僵在半空,悬了几秒才缓缓收回,眼底那点难得的温柔淡了几分,却没有半分怒气——他从来舍不得对她厉声半句,更别说打骂。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俯身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眸,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缱绻的偏执,轻声唤她:“眠眠。”
见她垂着眼不看他,他又往前半步,声音愈发沉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只要你能开心,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天上地下,我都能给你寻来,但是唯独见他,不行。”
江郁眠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襟里的婚戒。
周思辰见状,语气放缓,抛出了条件:“今天的三分钟,是我破例。若是你以后能乖一点,安分一点,多让我高兴些,我可以每月让你们通一次话。”
江郁眠猛地抬眼,泛红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希冀,紧紧盯着他,忘了掩饰眼底的情绪。
周思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淡淡补了规矩,带着不容置喙:“不过,每次只限一分钟,依旧不能提地址,不能提不该提的。你若敢违规,这辈子都别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那点希冀瞬间被按捺下去,江郁眠咬着下唇,压下心头的酸涩,哪怕满心不愿,也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为了每月能听见陆渊寒的声音,为了护他安稳,她愿意忍。
见她应下,周思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语气彻底软了:“哭久了伤眼睛,佣人温着银耳羹在外面,去喝点。”
他说着又想抬手,终是克制住,转身放轻脚步走出房间,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没再打扰她落泪。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郁眠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摸出贴身藏着的婚戒紧紧攥在掌心,泪水再落,却多了几分盼头,轻声呢喃:“渊寒,每月都能和你说话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自从周思辰提出每月能和陆渊寒通一次话的条件后,江郁眠像是彻底收起了满身的棱角,往日里眼底的抗拒与疏离淡了许多,性子也变得温顺了不少。
她不再刻意躲着周思辰,也不会再因他的靠近而激烈躲闪,最让周思辰心头微动的,是每晚他处理完周氏集团的繁杂工作,驱车回到御水湾庄园的那一刻。
玄关的灯总会亮着暖黄的光,江郁眠早已算好他回来的时间,安安静静地坐在玄关的软凳上等着,手里捧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见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色与微凉的寒气,便立刻起身迎上去。
没有多余的话语,她只是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给了他一个极轻极浅的拥抱。她的动作还有几分僵硬,身子微微紧绷,手臂只是虚虚地拢着他的后背,没有丝毫贪恋,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她指尖的细微颤抖,可这份主动,已然让周思辰心尖发烫。
不过两三秒,她便自然松开手,退后半步,将手里的蜂蜜水递给他,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回来了,累不累?忙了一天,喝点水暖暖身子。”
周思辰每次都会僵在原地,周身常年萦绕的冷硬气场,在这一个轻抱、一句问候里瞬间土崩瓦解。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满心的欢喜与悸动翻涌,好几次都想抬起手回抱她,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顺,只能硬生生克制住,接过水杯,喉结滚动一圈,声音比平日里低沉柔和了许多:“不累,有你等我,就不累。”
他眼底的偏执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真切的暖意与珍视,只当是江郁眠终于想通,愿意试着接受自己,对她愈发纵容。庄园里摆满了她从前提过一嘴喜欢的白菊,厨房日日换着花样炖她爱喝的雪梨盅、银耳羹,连庄园里巡逻的安保都特意吩咐过,不许在她常待的观景小楼附近喧哗,生怕惊扰到她。
这般温顺了约莫半月,一晚周思辰喝完宵夜,正准备起身去隔壁的卧室——他素来尊重她的意愿,哪怕同住一栋楼,也从未强求过共居一室,江郁眠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认真。
“周思辰,等一下。”
周思辰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满是疑惑:“怎么了,眠眠?”
江郁眠攥了攥衣角,像是做了许久的决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我们……或许可以试试同居,就是,睡一间卧室的那种。”
这话一出,周思辰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踉跄着半步,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怕自己是在做梦,动作格外小心翼翼:“眠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郁眠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轻轻颔首,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住一间卧室,试着好好相处。”
她面上看着平静温顺,心底却早已翻涌不止,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襟里贴身藏着的那枚婚戒,冰凉的戒面硌着掌心,才能让她稳住心神。
她何尝不知道这话、这决定意味着什么,可她太清楚周思辰的执念,唯有让他彻底放下戒心,觉得自己真的开始接纳他,才能稳稳守住每月那一分钟的通话,才能让他不会再对陆渊寒和季桥霜他们的公司动手,更能为陆渊寒争取更多时间,去查探庄园的安保,制定营救计划。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隐忍方式。
周思辰反应过来,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欢喜与珍视,他终是忍不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碎了她似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眠眠,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依你。”
他抱着她,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全然没有察觉,怀中人的身子依旧紧绷,眼底深处,藏着他永远都看不到的思念与期盼,还有对陆渊寒深深的愧疚。
江郁眠轻轻靠在他怀里,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渊寒,再等等我,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周思辰只当她是害羞,愈发温柔,松开她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主卧去,主卧朝阳,采光好,你肯定喜欢。”
江郁眠轻轻点头:“好。”
当晚,江郁眠便跟着周思辰住进了主卧。
周思辰果然极为安分,只是给她掖好被角,便自觉地睡在床的外侧,离她远远的,没有丝毫逾矩。
可江郁眠依旧一夜未眠,攥着那枚婚戒,睁着眼到天明,脑海里全是陆渊寒的模样。
而周思辰却满心欢喜,对她愈发宠溺,不仅准时兑现了每月通话的承诺,甚至偶尔还会主动跟她提起公司的琐事,语气里满是想要与她分享的心意。
他哪里知道,江郁眠的每一次温顺、每一次主动,不过都是为了离重逢更近一步。
为了让周思辰彻底放下戒心,江郁眠将那份“温顺”做得愈发自然。住进主卧后,她会在清晨提前醒来,看着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然后起身去厨房,笨拙地学着为他煮一杯咖啡。
从前这些活,从来都是陆渊寒替她做的。
那时天不亮,他便会轻手轻脚钻进厨房,煮好她爱喝的无糖黑咖,再煎上两片焦香的吐司,温好一杯牛奶,等她睡醒就能吃上热乎的;
可如今,她却要特意问过佣人,记下周思辰的口味,小心翼翼加半勺糖、放少许奶泡,指尖被热水烫到也只是悄悄缩回手,不敢声张。
周思辰起床时,总能闻到餐厅飘来的淡淡咖啡香。
看到江郁眠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指尖还沾着些许咖啡渍,眼底带着几分刚忙活完的浅淡倦意,他眼底的笑意便止不住地蔓延,周身的冷硬瞬间消融。
他走过去,自然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咖啡抿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恰好戳中喜好。“眠眠,越来越贤惠了。”他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宠溺,伸手想去碰她的发顶,见她没有躲闪,指尖便轻轻落在她的发丝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江郁眠只是淡淡笑了笑,轻声道:“你喜欢就好。”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从前陆渊寒也是这样,把她的喜好刻进骨子里,煮咖啡从不用她费心,可现在,她却要对着另一个人,扮演着温顺体贴,连呼吸都要再三克制。
她攥了攥衣角,心里默念着陆渊寒的名字,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从前他为她暖手时的暖意。
可眼下,她只能逼着自己适应这份颠倒的日常,为了每月那一分钟的通话,为了能多攒一点逃生的线索,更为了,能活着等到陆渊寒来接她的那天。
周思辰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慢慢敞开心扉,愈发纵容。早餐时会主动给她夹她爱吃的小菜,出门前会叮嘱佣人好好照顾她,晚上回来再晚,也会先去卧室看一眼她睡熟的模样,再去处理剩下的工作。
江郁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半点不敢动容。她依旧会每晚等他回家,在他推门的瞬间上前,轻轻拥住他,柔声问一句“回来了,累不累”;依旧会在他处理工作到深夜时,端上一杯温好的温水;甚至会在他说起公司琐事时,耐心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只是没人知道,每次拥抱时,她都会悄悄攥紧衣襟里的婚戒;每次煮咖啡时,都会下意识想起陆渊寒煮的无糖黑咖;每次对着周思辰微笑时,心里都在一遍遍期盼,期盼这场颠倒的日子,能早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