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太窒息》著九洲

24、勿忘我

　　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江母红着眼给众人续上热茶，低声劝：“渊寒，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周思辰的实力摆在这儿，真要是硬碰硬……”
　　“妈，您放心。”陆渊寒打断她，掌心稳稳按住江郁眠的手，语气笃定，“我不会让眠眠有事，也不会让江家陆氏出事。”
　　傅宴捏着眉心，沉声道：“他的海外信托看着吓人，但这么大的资本体量，必然涉及跨境监管，我连夜联系我在瑞士的人脉，查他资金链的监管漏洞，只要能卡住他一笔核心资金，就能暂缓他的动作。”
　　季桥霜立刻点头：“供应商那边我去谈，周思辰刚收购不久，那些老总和陆氏合作多年未必真心归顺，我带足诚意去，再许点长期红利，说不定能策反几个关键的。”
　　陆渊寒颔首，又看向江父：“叔叔，江家海外业务先暂时收缩，止损为主，我这边调一笔流动资金先补上缺口，撑到我们找到突破口。”
　　安排妥当，傅宴和季桥霜立马起身告辞，各自去忙活。江父江母忧心忡忡，却也没再多说，只反复叮嘱两人万事小心。
　　回到和陆渊寒的婚房，江郁眠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婚戒，忽然开口：“渊寒，我想起一件事。”
　　陆渊寒俯身，握着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当年周思辰的父亲突然病逝，周氏内部大乱，他却能迅速稳住局面，还短短几年把周氏做到这么大，我之前听他身边的老助理偶然提过，他好像有个隐秘的海外合伙人，而且他很在意他母亲留下的一座老宅，就在城郊西山。”江郁眠蹙眉，“他性子偏执，越是在意的东西，越可能是软肋。”
　　陆渊寒眼眸一亮，当即摸出手机给傅宴发消息，让他顺带查周思辰的海外合伙人和西山老宅的底细，又把江郁眠搂进怀里：“我的眠眠真聪明，这说不定就是关键。”
　　接下来三天，几人连轴转，竟意外地“顺风顺水”。
　　傅宴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说查到周思辰海外信托有一笔百亿资金涉嫌违规操作，国际监管机构已经在初步调查，只是被周思辰用资本力量暂时压了下来，证据链都已掌握；
　　季桥霜更是顺利策反了三个核心供应商，对方拍着胸脯保证会继续给陆氏供货，还偷偷透露了周氏接下来的供货计划；
　　江家的资金缺口也通过陆氏的紧急注资补上，海外业务虽有损失，但总算稳住了阵脚。
　　唯独西山老宅，查出来只是一座常年空置的宅院，里面除了些旧家具，没任何异常，傅宴甚至让人潜进去搜过，连暗格都没找到。
　　“会不会太顺利了？”江郁眠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周思辰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暴露这么多漏洞？”
　　陆渊寒也有同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不管怎样，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筹码，先应对了三天后的约见再说。”
　　第三天傍晚，门铃准时响起，周思辰如约而至，依旧是那身烟灰色西装，神色淡然，仿佛对这三天的变故一无所知，眼底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考虑好了？”他进门就直奔主题，目光落在江郁眠身上，“陆太太，你选我，还是选他们一起覆灭？”
　　陆渊寒上前一步，挡在江郁眠身前，语气冷冽：“周思辰，别太自负，你的底牌，我们都摸清了。”
　　傅宴随即掏出那份所谓的“违规资金证据”，扔到他面前：“你的百亿海外资金涉嫌违规，国际监管机构已经在调查，你要是敢动陆氏江家，我立马把完整证据递上去，让你这笔钱彻底冻结。”
　　季桥霜也开口：“三个核心供应商已经反水，你想断陆氏货源根本不可能，你收购的那些产业，短期内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周思辰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这些？陆渊寒，傅宴，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他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份文件：“这笔百亿资金，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违规操作是真的，但那笔钱只是我海外资产的百分之一，就算冻结了，对我没任何影响。至于那三个供应商……”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扩音里传出其中一个供应商的声音：“周总，按您的吩咐，我已经把陆氏的最新供货需求和生产计划都记下来了，您什么时候需要？”
　　傅宴和季桥霜的脸色瞬间煞白。
　　周思辰关掉录音，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神色，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我收购供应商的第一天，就给他们签了对赌协议，谁敢反水，立刻让他们倾家荡产。你以为的策反，不过是我让他们演的戏，目的就是摸清你们的底牌，看看你们到底能拿出多少本事。”
　　他顿了顿，看向江郁眠，眼底的偏执再次翻涌，忽然向前逼近半步，无视陆渊寒骤然紧绷的身体，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震耳欲聋的重量：“还有你们一直找的软肋——西山老宅是假的，海外合伙人是幌子，我周思辰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把所有能阻碍我的障碍扫得一干二净，我没有任何可被拿捏的破绽。”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但我确实有软肋，一个我亲手留着、舍不得、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触碰的软肋——江郁眠，她才是我唯一的软肋。”
　　陆渊寒浑身一震，下意识将江郁眠往身后又拉了拉，警惕地盯着他。
　　周思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眼神却冷得像冰：“你们不是想让我垮吗？不是想找我的死穴吗？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杀了江郁眠，只要她没了，我活着也没了意义，周氏会垮，我的资产会散，你们能保住一切，这是你们唯一能赢我的办法；要么，让她跟我走，我立刻撤掉所有动作，陆氏、江家、傅宴的公司，我全给你们恢复原样，保你们平安顺遂。”
　　他的目光扫过陆渊寒猩红的眼眸，扫过江父江母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别想着拖延，也别想着耍花样。二十四小时，我只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要是两个选择都不选，那就别怪我心狠——陆氏破产，江家负债，傅宴身败名裂，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一起陪葬去死！等你们全死了，没人再护着她，我自然有办法把江郁眠抢过来，就算她恨我，就算她一辈子不开心，我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每个人心里。江母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声来，江父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傅宴和季桥霜浑身紧绷，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周思辰的话，字字都是威胁，却也字字都是实话。
　　周思辰没再看众人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得可怕：“二十四小时后，我来听答案。”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满室死寂。
　　江郁眠靠在陆渊寒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周思辰说到做到，他真的会为了她，毁掉所有人。
　　陆渊寒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有事，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渊寒和傅宴、季桥霜反复商议，却始终想不出破局之法。
　　江郁眠看着陆渊寒疲惫的侧脸，看着父母一夜白头的模样，一个念头在心底越来越清晰。
　　深夜，她趁着陆渊寒趴在床边睡着，轻轻抽出被他攥着的手，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呢喃：“渊寒，对不起，等我回来。”
　　她翻出一件深色外套，揣上手机和少量现金，避开院子里的安保，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郊西山老宅——那里，是周思辰唯一的“假软肋”，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和他单独谈谈的地方。
　　坐在出租车里，江郁眠深吸一口气，给周思辰发了条消息：“我在西山老宅等你，单独谈，别让任何人跟着。”
　　车窗外夜色深沉，她不知道这场单独会面会有什么结果，但她知道，她必须去试。为了陆渊寒，为了父母，为了所有在乎的人，她必须亲手结束这场由她而起的灾难。
　　西山老宅的院门虚掩着，江郁眠刚推门进去，脚下细高跟碾过青砖地面，笃、笃、笃的声响便在空旷死寂的宅院里缓缓回荡，衬得这深夜荒院更添几分孤冷寂寥。
　　夜风卷着枯草碎屑打旋，月光透过枯枝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暗影。她裹紧深色外套，攥着手机的指尖沁出薄汗，走到庭院中央老槐树下站定，身影单薄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没等太久，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火声，周思辰只身推门而入，身后无任何随从，一身烟灰色西装在夜色里依旧挺拔。他一眼锁定槐树下的人，眼底先掠过错愕，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狂喜漫溢，缓步走近：“你真的一个人来了，竟舍得从陆渊寒身边跑出来。”
　　江郁眠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褪去往日惶恐，只剩平静决绝：“我偷偷跑的，没人知道我来这，也不会有人找来。周思辰，我来跟你谈条件。”
　　“谈条件？”周思辰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势在必得，上前两步，目光死死锁着她，“是想通了要跟我走，还是求我饶了陆渊寒他们？”
　　“都不是。”江郁眠摇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以我自己的安全为筹码，要求你立刻放弃所有报复计划——撤掉对陆氏、江家、傅宴公司的所有打压，归还收购的供应商，从此以后，再也不许找他们任何麻烦。”
　　周思辰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打量着她紧绷却不退缩的眉眼：“你想用自己的命逼我？郁眠，你倒是聪明，精准掐住我的软肋。”
　　江郁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是你把我逼到这份上的。你若不答应，今天我就死在这老宅里。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软肋，我死了，你赢了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周思辰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的偏执，他缓缓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江郁眠，你倒是算得清楚。可你忘了，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他的指尖冰凉，江郁眠下意识偏头躲开，心口猛地一缩，却依旧强撑着镇定：“那不是你想要的。你要的是活生生的我，不是一具没有温度的躯壳。”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周思辰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偏执尽显，“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不管以什么方式，我都甘之如饴。但我舍不得你死，这点，你倒是赌对了。”
　　江郁眠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语气愈发坚定：“那就答应我的条件。你撤掉所有动作，保他们一世安稳，我留下来，陪你走。但我有要求，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不能伤害我身边任何人，否则，我还是会选择结束自己。”
　　周思辰死死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周身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浓重的不甘与妥协。
　　他太清楚，眼前的女孩看着柔软，骨子里却无比倔强，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良久，他才哑声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妥协：“好，我答应你。我立刻让人撤掉所有打压，归还一切。但你记住，这是我自愿，不是你逼的。”
　　他掏出手机，当着江郁眠的面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冽又不容置疑：“立刻撤掉对陆氏、江家及傅宴公司的所有动作，收购的供应商全部无条件归还，所有合约作废，不计代价。”
　　电话那头的助理惊愕出声，却不敢多问，只能应声遵命。
　　挂了电话，周思辰将手机揣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回江郁眠身上，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偏执：“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江郁眠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声道：“我跟你走，但我要先给家里发一条报平安的消息，不许提你的事，不许让他们担心。”
　　周思辰沉默片刻，终究是点头应允：“可以，但只能发一句。”
　　江郁眠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我很好，勿忘我，安心等我”发送给陆渊寒，随即关掉手机，抬眸看向周思辰：“走吧。”
　　周思辰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他上前一步，想扶她，却又怕惹她反感，最终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不自觉放轻：“我带你去个地方，不会让你受委屈。”
　　夜风再次卷起枯草，高跟鞋的声响再次响起，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渐渐走出了老宅院门，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而远在婚房的陆渊寒，看到那条简短的消息，心头猛地一紧，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