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眠悱恻》著九洲

19、见面

　　江郁眠应声转身，走出书房的瞬间，悄悄松了口气，可心底的不安却没散去——陆渊寒声音里那抹藏不住的疲惫，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让她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早餐时，周思辰让佣人熬了她爱吃的小米粥，还贴心给她夹了开胃小菜，可她食不知味，扒拉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周思辰瞧出她的心不在焉，没多追问，只淡淡道：“要是没胃口，回房歇着，晚点让佣人给你温着。”
　　江郁眠正求之不得，连忙应声起身，快步回了二楼套房。反手锁门的刹那，她悬着的心才敢彻底放下，直奔梳妆台，小心翼翼抠出最底层暗格里的备用机，指尖发颤着按了开机键。
　　连上网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季桥霜发了条加密消息：【刚跟渊寒通了电话，他说一切都好，可声音特别累，他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季桥霜就秒回，语气满是无奈
　　【哪能真的好！渊寒哥这几天几乎住在公司，白天对接周思辰那边的帮扶事宜，核对注资和客户清单，晚上熬夜审批核心项目文件，昨天去陆氏总部园区巡查扩建工程，暴晒一下午差点中暑，脸色白得吓人，还硬撑着不让我们告诉你，医生来公司看过，说他过度劳累，心律都有点不齐，让强制休息，他压根不听，就犟着说不把陆氏稳住、不接你回来，半分不敢松劲】
　　江郁眠看着屏幕，眼泪瞬间砸在指尖，滚烫又酸涩。她就知道，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苦都自己咽，什么担子都自己扛。她咬着唇，飞快打字，语气满是急切
　　【你务必盯紧他！把他办公室的咖啡全换成温水，让厨房按时送三餐，哪怕逼着他也要吃！陆氏有周思辰的帮扶，不差他这几天，身体垮了什么都没用】
　　季桥霜无奈道
　　【我天天劝，嘴皮都磨破了！他桌上堆的全是文件，凌晨两三点办公室灯还亮着，前天我硬拉他去休息室，他躺了半小时就又起来改方案，满脑子都是你和公司】
　　江郁眠心口一揪，又问
　　【周思辰那边的帮扶，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卡流程、拖进度】
　　季桥霜，
　　【表面看着都正常，首批注资到账了，之前流失的客户也在对接，但核心项目的授权文件，周思辰的人一直找借口拖着不给，渊寒哥正盯着这事呢】
　　江郁眠心头一沉，果然！周思辰从不会真心帮陆渊寒，这拖沓的背后，定是憋着坏。
　　她不敢多聊，怕被监控察觉，快速回：【盯紧授权文件，重中之重看好渊寒哥，他但凡有半点不适立刻告诉我，别回了，我关机】
　　发完立刻关机，擦干手机屏的泪渍，把备用机裹上纸巾塞回暗格，又用粉饼盒压严实，才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对着镜子深呼吸，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刚收拾好，敲门声就响了，佣人轻声道：“江小姐，周总说厨房炖了清润的雪梨汤，刚晾到温乎，让您下楼尝尝解解乏。”
　　江郁眠应了声，缓了缓脚步下楼。客厅里，周思辰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见她过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佣人端着雪梨汤上前，清甜的香气漫开来，温度刚好适口。
　　“打完电话，心里踏实些了？”周思辰放下杂志，目光落在她脸上，精准捕捉到她眼底未散的微红。
　　江郁眠垂眸抿了口雪梨汤，清甜的滋味压不住心底的涩，低声应声：“嗯，谢谢你。”
　　“谢我不如乖乖听话。”周思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陆氏的帮扶，我会让助理加快进度，让他少费些心神，你也能少惦记。”
　　江郁眠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刚要开口，就见周思辰话锋微转：“但你要记牢，你安分一日，他便安稳一日，别想着耍小聪明，我的耐心有限。”
　　她心头一紧，指尖攥紧了瓷碗边缘，连忙点头：“我知道。”
　　周思辰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抬手递过一块橘子糖——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口味，竟被他记着，“含着，甜的。”
　　江郁眠捏着那块小小的糖，心里五味杂陈。他记着她的喜好，对她极尽纵容，可这份纵容，从来都是裹着糖衣的囚笼，筹码是陆渊寒的安危。
　　她没敢多待，喝完雪梨汤就借口犯困，再次回了房。刚躺下没多久，佣人上来说周思辰临时去公司处理要事，傍晚才回来。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江郁眠却半点睡意都无，心里反复琢磨季桥霜的话，周思辰卡着核心授权，又这般刻意安抚她，定是在筹划什么，只是绝不会这么快动手——他要的是她彻底死心，断了对陆渊寒的念想，怎会轻易让她伤心。
　　果然，傍晚周思辰回来时，进门就对她说：“晚上有个商界联谊局，都是熟人，你陪我去露个面，半小时就走。礼服佣人给你挂好了。”
　　江郁眠虽满心抗拒，却没拒绝的余地，只能应声：“好。”
　　晚宴上，她挽着周思辰的手臂穿梭在宾客间，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浅笑，耳边全是奉承周思辰大度帮扶陆氏的话语。中途她借口去洗手间透气，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两个周思辰的亲信低声交谈：“核心授权文件按您的吩咐，还在拖着，陆渊寒那边催了好几次了，要不要再晾他几天？”
　　“急什么，周总说了，慢慢来，先磨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谁才是能救陆氏的人。另外，盯着陆渊寒的作息，把他最近的行程都记清楚，别出错。”
　　江郁眠心头一凛，果然是故意卡壳！磨陆渊寒的锐气，更是变相逼她更顺从。
　　她不动声色地退开，等那两人走后，才缓缓舒了口气，还好，不是要命的阴谋，周思辰果然还在观望。
　　回到宴会厅，周思辰瞧着她脸色稍缓，伸手扶了扶她的腰，语气放柔：“累了？再等十分钟，我带你走。”
　　江郁眠没应声，只是轻轻点头。她能感觉到周思辰的目光时刻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偏执，有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这份复杂的心意，让她愈发不安。
　　返程路上，周思辰忽然开口：“陆氏的核心授权，过两天我就让人批了。”
　　江郁眠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诧异。
　　“别这么看我。”周思辰目视前方，语气淡淡，“你这几天很听话，该有的兑现，我不会食言。”
　　他要的从来不是陆氏垮掉，是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陆渊寒只要不跟他抢，就能安稳一阵子。
　　江郁眠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周思辰的底线，从来都是她，一旦陆渊寒有半分要抢回她的苗头，或是她有半分异动，周思辰绝不会手软。
　　回到别墅，江郁眠第一时间回房开机，给季桥霜发消息：【周思辰说过两天批核心授权，你让渊寒别急，务必先顾好身体，别硬熬，切记别跟周思辰起冲突】
　　这次季桥霜秒回：【收到！渊寒哥刚躺下，终于肯休息了！授权的事有眉目就好，你自己多保重】
　　江郁眠看着消息，稍稍松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陆渊寒的名字，眼底满是牵挂。
　　她知道，这场拉锯战才刚开始，周思辰的温柔是假象，陆渊寒的安稳是暂时，而她，必须在这囚笼里，小心翼翼周旋，才能护住陆渊寒，等到真正脱身的机会。
　　而书房里，周思辰正对着助理发来的陆渊寒作息表，指尖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戾。
　　“盯着陆渊寒，他的一切动静，随时报。另外，把陆氏的几个优质项目，暗中掺点手脚，别太明显，够他忙一阵子就行。”
　　“是，周总。”
　　他不会让陆渊寒太闲，更不会让他有精力分心去想怎么把江郁眠接走。温水煮青蛙，等江郁眠彻底习惯了他的陪伴，陆渊寒，就彻底没用了。
　　江郁眠看着消息，稍稍松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陆渊寒的名字，眼底满是牵挂。
　　她知道，这场拉锯战才刚开始，周思辰的温柔是假象，陆渊寒的安稳是暂时，而她，必须在这囚笼里，小心翼翼周旋，才能护住陆渊寒，等到真正脱身的机会。
　　而书房里，周思辰正对着助理发来的陆渊寒作息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盯着陆渊寒在京城的一举一动，商务往来、私人行程全报备。陆氏云城新能源项目，找理由卡一批关键物料，拖个十天半月，别太扎眼，够他远程焦头烂额就行。”
　　“是，周总。”助理应声退下。
　　周思辰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江郁眠的卧室方向，嘴角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
　　他就是要让陆渊寒困在京城，自顾不暇，压根没精力分心来云城找郁眠。
　　温水煮青蛙，等她彻底习惯云城的日子，习惯他的陪伴，陆渊寒便再无任何机会。
　　两天后，周思辰如约兑现承诺，陆氏云城项目的核心授权顺利下放，还主动帮着对接了几个流失的大客户，分公司局面肉眼可见好转。
　　江郁眠从季桥霜的加密消息里得知时，正陪周思辰在花园赏兰，指尖的温水杯微微发烫。
　　她紧绷的肩线悄悄舒展，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喜色，还是没逃过周思辰的眼睛。
　　“陆氏妥了，安心了？”周思辰语气平淡，醋意却藏不住。
　　江郁眠抬头，迟疑两秒，低声道：“谢谢。”
　　“你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他。”周思辰抬手想碰她的发顶，江郁眠下意识偏头避开，指尖攥紧了杯沿。
　　空气滞了瞬，周思辰收回手，没生气，只轻叹：“我等你适应。”
　　当晚回房，江郁眠立刻摸出暗格里的备用机开机，发消息催季桥霜：【授权落了，务必盯紧渊寒，让他在京城好好休息，千万别来云城！周思辰眼线遍地，太危险】
　　消息秒回，季桥霜满是无奈：【拦不住啊眠眠！渊寒哥铁了心要来，公司稍稳就订了高铁，换乘城际避人耳目，约了明天傍晚在云城城郊的旧客运站碰面，说就见一面，送点你爱吃的橘子糖，立马折返京城】
　　江郁眠的心又慌又暖，慌的是风险太大，暖的是他记着她的喜好。
　　她咬唇纠结许久，终究抵不过相思与牵挂，飞快打字：【别让他改时间！我想办法溜出去见他，就十分钟，旧客运站人少偏僻，不易被察觉，让他务必小心，别逗留】
　　季桥霜：【太冒险了！周思辰看得紧】
　　江郁眠：【我有分寸，按我说的来】
　　发完关机藏好手机，江郁眠一夜没睡，反复推演溜出去的路线。她早摸清别墅规律：每日傍晚五点，后厨佣人要下山采买新鲜食材，会开一辆保姆车，前门安保只核对人数不细看脸；
　　旧客运站离别墅车程二十分钟，赶在采买佣人返程前回来，绝不会被发现。
　　次日一整天，江郁眠都格外温顺，周思辰处理文件，她就在一旁安静看书，还主动给他泡了杯茶。
　　周思辰心情大好，傍晚接了个公司电话，要去开个临时短会，临走前叮嘱：“晚点回来陪你吃晚餐。”
　　“好。”江郁眠乖巧应声，目送他驱车离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急切。
　　掐到四点五十分，江郁眠借口去后厨看甜品进度，溜到后厨门口。果然见佣人正拎着采买清单集合，她早提前把自己的深色外套换成佣人同款，又找借口借了顶佣人帽戴上，低着头混进队伍里。
　　安保核对人数时，只扫了一眼，压根没认出她。江郁眠缩在人群后，心脏狂跳，顺利坐上保姆车。
　　车子驶离别墅范围，行至半路便利店门口，佣人停车采购。江郁眠趁机借口去洗手间，飞快下车，拦了辆网约车，急声道：“师傅，去城郊旧客运站，快点！”
　　二十分钟准时抵达，远远就看见客运站门口的梧桐树下，陆渊寒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正焦灼地四处张望。
　　时隔多日未见，他眼底带着红血丝，却依旧俊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陆渊寒！”江郁眠眼眶一红，快步跑过去。
　　陆渊寒猛地回头，看到她，瞳孔骤缩，快步迎上来，伸手想抱她，又怕唐突，只死死攥住她的手，声音沙哑：“眠眠，你怎么真的来了，有没有被发现？”
　　他的手掌温热粗糙，江郁眠鼻尖一酸，摇头：“没有，我趁佣人采买溜出来的，只有十分钟。”
　　陆渊寒连忙把牛皮纸袋塞给她，里面全是她爱吃的橘子糖，还有一瓶她常用的安神精油：“知道你睡不好，这个带着。周思辰有没有为难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一遍遍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没事，他没为难我，你别担心。”江郁眠反手握住他的手，急切叮嘱，“你快回京城，别管我，周思辰盯你盯得紧，陆氏刚稳，不能出事。”
　　“我放心不下你。”陆渊寒喉结滚动，眼底满是不舍，“等我彻底稳住陆氏，一定来接你走，再等等我。”
　　两人执手相望，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只剩急促的呼吸与不舍。江郁眠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急声道：“我得走了，再晚就露馅了，你也快上车，千万别回头。”
　　陆渊寒点头，又塞给她一张加密电话卡：“藏好，紧急时候用，别联系太勤。”
　　江郁眠接过贴身藏好，踮脚飞快抱了他一下，转身就往网约车方向跑，不敢回头。
　　陆渊寒望着她的背影，攥紧拳头，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快步登上早已等候的车，返程京城。
　　江郁眠坐网约车赶回便利店门口，佣人刚采购完出来，她连忙低头混进去，顺利坐上保姆车回别墅。
　　刚进门，就撞见周思辰的车也刚好抵达。
　　“去哪了？”周思辰看她头发有些凌乱，随口问了句。
　　“后厨看佣人做甜品，顺便吹了吹风。”江郁眠强装镇定，手心还残留着陆渊寒的温度。
　　周思辰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发现异样，只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下次别乱跑，晚上风大。”
　　“好。”江郁眠垂眸应声，心里却怦怦直跳。
　　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橘子糖和电话卡，眼底满是坚定。这短暂的相见，是她撑下去的希望，她一定会等陆渊寒，也一定会护好自己，静待脱身之日。
　　而周思辰转身走进书房，助理立刻打来电话：“周总，陆渊寒刚离开云城，江小姐方才确实跟着采买佣人外出片刻，中途单独离开过十分钟，去了城郊方向。”
　　周思辰眼底闪过一丝冷戾，指尖敲击桌面，语气淡漠：“我知道了，别点破，继续盯着。”
　　他早就察觉，只是不想戳破让她难堪，更不想逼得她彻底反目。
　　但陆渊寒这次的触碰，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