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太窒息》著九洲

18、噩梦

　　江郁眠攥紧手心，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走出阁楼，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用自己的自由，换了陆渊寒的安稳，可她不知道，这份安稳能维持多久，更不知道，周思辰所谓的“帮衬”，是不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而周思辰走在前面，背影依旧挺拔，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戾。帮陆氏？不过是缓兵之计。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让陆渊寒好过，而是让江郁眠彻底断了对陆渊寒的念想。等她习惯了自己的陪伴，等她不再惦记那个男人，陆渊寒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到那时，他会让陆渊寒，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下楼时佣人已端上银耳羹，甜糯温热，是她惯爱的甜度。周思辰坐在对面，看着她小口吞咽，没多言，只时不时递过纸巾，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江郁眠食不知味，心里满是对陆渊寒的牵挂，恨不得立刻回房联系季桥霜。
　　好不容易等到周思辰去书房处理公事，江郁眠几乎是快步冲回二楼套房，反手锁门，直奔梳妆台。指尖抚过暗格，摸到备用机的那一刻，她才稍稍安下心。开机的手都在抖，刚连上别墅里未加密的应急无线网，就给季桥霜发了条加密消息：【周已松口，会帮陆氏复原，勿慌】。
　　消息刚发出去，季桥霜的回复就秒回，语气里满是急色：【总算有消息！你这些天怎么样？周思辰没为难你吧？陆氏前几天资金链快断了，渊寒哥天天泡在公司，连轴转了快一周，昨天开会都差点晕倒，硬撑着没让人告诉你】
　　江郁眠看着屏幕，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早该猜到，陆渊寒那般执拗的性子，定会拼尽全力扛着，怎么可能好好休息。她指尖发颤，回：【让他务必按时休息，别硬熬，陆氏这边周会出手，不用他拼命】
　　季桥霜：【我劝不动他，他说没接你回来，一刻都不敢松劲。对了，周思辰突然转性帮我们，会不会有诈？】
　　江郁眠心口一沉。诈，肯定是有的。周思辰那般偏执的人，怎会真心帮情敌。她回：【别管动机，先稳住陆氏，盯紧公司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我这边暂时安全，勿回多，防监控】
　　发完立刻关机，把备用机重新藏好，又仔细擦了擦指纹，才缓缓舒了口气。刚平复好情绪，敲门声就响了，是周思辰的声音：“郁眠，开门。”
　　她定了定神，去开门。周思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她：“陆氏的帮扶方案，我让助理拟好了，你看看。”
　　江郁眠接过，快速扫了两眼，内容详尽，不仅会注资填补亏空，还会归还之前截胡的地块，甚至牵线恢复之前流失的客户，竟是实打实的帮扶。她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周思辰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没点破她刚哭过，只道，“别偷偷哭，也别太担心他，陆氏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却没生气。江郁眠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周思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些：“不用谢我，你听话就好。晚上有个私人晚宴，陪我去。”
　　江郁眠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好。”
　　晚宴上，周思辰全程牵着她的手，对外态度亲昵却不失分寸，明晃晃地宣示着她的归属。不少商界人士见状，纷纷上前奉承，都猜江郁眠很快就要成周太太。江郁眠全程配合，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心里却如坠冰窖。
　　中途她去休息室透气，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议论：“周总对江小姐是真上心，为了她连死对头陆氏都帮，换做旁人，早把陆氏吞了。”
　　“可不是嘛，不过陆总也算运气好，就是不知道这份好运能维持多久，周总的心眼，谁摸得准。”
　　江郁眠心里一紧，刚要起身，周思辰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凉，别待太久。”
　　他似乎听到了刚才的议论，却没解释，只牵着她往外走：“晚宴差不多结束了，送你回去。”
　　车上，江郁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开口：“你真的会一直帮着陆氏？”
　　周思辰侧头看她，眼底深邃：“只要你安分，我就会。”他顿了顿，补充道，“郁眠，试着忘了他，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一辈子安稳，比陆渊寒能给的，多得多。”
　　江郁眠没说话，别过头看向窗外。忘了陆渊寒，她做不到。可她也清楚，自己此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陆渊寒看着助理递上来的帮扶文件，脸色沉了沉。周思辰突然出手相助，太过蹊跷。他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操劳让他头痛愈发频繁，却还是沉声吩咐：“查，查周思辰帮扶陆氏的真正目的，另外，盯紧郁眠那边的动静，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助理犹豫了一下，道：“总裁，医生让您好好休息，您已经连续超负荷工作了，再这样下去……”
　　“我没事。”陆渊寒打断他，语气坚定，“没接回郁眠，我不能休息。”
　　他不知道，周思辰的帮扶，不过是给江郁眠的定心丸，更是给他自己的缓冲期。周思辰早已在陆氏的核心项目里埋下了隐秘的伏笔，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让陆氏万劫不复，更能让他，彻底消失在江郁眠的世界里。
　　江郁眠回到别墅时，夜已深。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边是对陆渊寒的牵挂，一边是周思辰的掌控，还有那场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危机。
　　她只盼着陆氏能早日复原，盼着陆渊寒能平安，却没料到，一场针对陆渊寒的致命阴谋，已在悄然酝酿。
　　江郁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连日的神经紧绷、心底的牵挂与不安，让她的梦境也染上了浓重的阴霾。
　　梦里全是刺眼的医院白光，消毒水味隔着梦境都呛得她心慌。她疯跑在长廊里，急救室的红灯亮得灼眼，季桥霜蹲在门口红着眼摇头，说陆渊寒撑不住了。她扑上去拍门，哭喊着他的名字，可里面半点回应都没有。直到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说尽力了，盖着白布的病床被推出来，那熟悉的身形，让她瞬间崩溃，猛地尖叫着醒了过来。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也沁得发潮，心脏狂跳着快要撞碎胸腔。江郁眠大口喘着气，伸手抚向心口，指尖冰凉，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别墅里静得可怕，可梦里的画面一遍遍回放，那种失去他的恐慌，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她蜷缩着身子，咬着唇不敢哭出声，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噩梦，可越想越慌。陆渊寒现在怎么样了？真的安好吗？周思辰的帮扶是真心的吗？无数个疑问涌上来，她迫切地想听听陆渊寒的声音，哪怕就一句也好。
　　挨到天蒙蒙亮，江郁眠再也睡不着了。起身去洗漱，冷水拍在脸上，才发现眼底红得厉害，眼周还有淡淡的青黑，是一夜未安的痕迹。她对着镜子揉了好久眼窝，又用温热的毛巾敷了敷，勉强压下那份倦态，才慢吞吞下楼。
　　刚到客厅，佣人就上前回话：“江小姐，周总在书房处理公事。”
　　江郁眠脚步一顿，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慌又忐忑。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牵挂，一步步朝着书房走去。
　　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周思辰沉稳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周思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肩头。见她进来，他抬眸，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底，眉峰微蹙，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没睡好？眼底红得厉害。”
　　他昨夜通过监控，早已看到她夜半惊醒、辗转落泪的模样。
　　江郁眠垂着眼，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急切：“周思辰，我想求你件事。”
　　“你说。”周思辰放下钢笔，身子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了然，却没点破。
　　“我想借你手机，给陆渊寒打一个电话，就一通。”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恳求，语速都快了些，“昨晚我做了噩梦，梦到他出事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就问问他近况，问问陆氏的事，绝不多说别的，打完马上还你，行不行？”
　　怕他拒绝，她又急忙补充，语气带着卑微的妥协：“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联系他，可我真的慌得不行。就这一次，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你让我陪你出席晚宴、应酬都可以，绝不违逆你，只求你准我打这一个电话。”
　　她的眼尾泛红，眼神里的焦灼与担忧真切得藏不住，那是发自心底的牵挂。
　　周思辰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口翻涌着浓烈的醋意，恨陆渊寒能让她这般牵肠挂肚，可看着她眼底的哀求，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所有的怒意都化作了无奈——她是他的软肋，他向来舍不得让她为难。
　　沉默几秒，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语气带着隐忍的醋意，却终究松了口：“就一通，开免提，我在这里听着。”
　　他可以纵容她安心，却绝不容许她和陆渊寒有半分私下温存。
　　江郁眠喜出望外，双手接过手机，指尖都在发颤，快速按下了陆渊寒的号码。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陆渊寒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哪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郁眠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哽咽，声音尽量平稳：“是我。”
　　陆渊寒那边骤然一顿，语气瞬间变得急切，满是担忧：“眠眠？你怎么样？周思辰有没有为难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一连串的追问，全是牵挂，让江郁眠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唇，按事先想好的话说，不敢逾矩：“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问问，陆氏的帮扶是不是到位了？你……你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好好休息？”
　　周思辰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目光沉沉，虽没说话，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陆渊寒那边沉默了一瞬，显然是在平复情绪，语气放缓了些，刻意隐瞒了疲惫：“陆氏一切都好，帮扶的事在推进，你放心。我也挺好，就是忙了点，休息都够。”
　　他没说自己连续熬夜审批文件，没说自己头痛频发，更没说昨天去项目现场差点晕倒，只捡着让她安心的话说。
　　江郁眠听到他声音平稳，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又怕多说惹周思辰不快，连忙道：“那就好，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我这边没事，你不用惦记。”
　　说完，她便准备挂电话，陆渊寒却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眠眠，你……”
　　“可以了。”周思辰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该说的都问了。”
　　江郁眠心头一紧，连忙按下挂断键，把手机递还给周思辰，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是她第二次对他说谢谢。周思辰接过手机，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语气依旧带着醋意：“满意了？以后别再为他这般失态。”
　　“我知道。”江郁眠垂着眼，低声应着，心里却依旧惦记着陆渊寒声音里那抹藏不住的疲惫。
　　周思辰看着她的心不在焉，眼底沉了沉，却没再多说，只道：“下去吃早餐吧，熬了你爱吃的小米粥。”
　　江郁眠应声转身，走出书房的瞬间，悄悄松了口气，可心底的不安却没散去——陆渊寒的疲惫，周思辰的隐忍，还有那场噩梦，都让她隐隐觉得，一切不会这么轻易安稳。
　　而周思辰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陆氏帮扶放缓半拍，另外，盯紧陆渊寒，把他最近的作息和行程，一一报给我。”
　　“是，周总。”
　　挂了电话，周思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纵容她打电话，不过是让她安心，让她更听话罢了。陆渊寒，只要有他在，她就永远不会彻底属于自己。他的死期，不过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