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阴湿男鬼? ...

  •   江郁眠坐进周思辰派来的车,后座两侧的保镖沉默如影,车窗贴着单向膜,看不清外面的街景,倒像是把她与过往的世界彻底隔绝。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渊寒通红的眼眶和那句“我一定接你回来”,心口像被钝器反复碾过,却只能逼着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留在周思辰身边,本身就是一场以退为进的赌注,而陆渊寒的安危,江陆两家的存续,都系在这场赌注上。
      车子驶入云城半山,最终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独栋别墅前。铁艺大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喷泉水池,奢华得如同城堡,却处处透着冰冷的距离感。周思辰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身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下车吧。”他没上前,只是侧身示意,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郁眠跟着他走进别墅,玄关处站着两位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垂首待命。刚换好鞋,周思辰便转头看向她,伸出手:“手机。”
      江郁眠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主机,藏在袖口的备用机更是贴得紧实。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出,特意将备用机粘在袖口内侧,想着留着和外界联系的最后希望。
      她面上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只缓缓掏出了手里的主机,放在他掌心,没提备用机半个字。
      周思辰接过主机,指尖摩挲了一下机身,随手递给身后的助理:“收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接触任何通讯设备。”
      助理躬身接过退下,周思辰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淡淡锁着江郁眠,没有要走的意思。
      空气瞬间凝滞,江郁眠后背微微发紧,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强装镇定,垂眸道:“周总,我可以上楼了吗?”
      “可以。”周思辰应声,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深邃的眼,却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玩味,“只是郁眠,别想着藏些小动作。”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扫过她的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你身上有什么,我比你自己都清楚。我要你交手机,是给你体面,不是我查不到。”
      江郁眠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袖口的备用机像是烧手一般。她猛地抬头看向周思辰,眼底满是震惊——他竟然知道!
      周思辰却没再多说,只是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上去吧,套房在二楼东侧,佣人会伺候。记住我说的,别墅西侧阁楼、我的书房,别碰。”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书房,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刚才那句提点,不过是随口的叮嘱。
      江郁眠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后背已沁出薄汗。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的备用机,庆幸刚才没被当场点破,却又满心寒意——周思辰什么都知道,他不点破,不是不知道,是在纵容,是在看着她演,这种被彻底看穿却又被放任的感觉,比当场搜走更让人窒息。
      她定了定神,攥紧袖口,转身快步上楼。
      二楼东侧的套房极尽奢华,落地窗外是山景城景交织,衣帽间挂满她惯用版型的高定,梳妆台连她常用的护肤品都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早就备好了。佣人退下后,江郁眠反手锁门,第一时间冲到卫生间,小心翼翼撕下袖口的备用机,藏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那是她刚才进门时快速发现的隐秘角落。
      她靠着门板喘气,心有余悸。周思辰的城府太深,掌控欲也太可怕,他明知她藏了备用机,却没拆穿,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但好在,备用机还在,她还能和外界联系,这就还有希望。
      接下来的几日,江郁眠表现得异常安分。周思辰去公司时,她就在别墅里看书、散步,偶尔让佣人陪着打理花园;周思辰回来,她按时下楼用餐,话少却顺从,从不提陆渊寒,也不打探公事,仿佛真的认了命。
      周思辰对她的表现似乎满意,偶尔带她出席私人晚宴,对外只称“江小姐”,亲昵不显,却句句都在宣示她的归属。江郁眠全程配合得体,心里却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发现周思辰每晚九点必去书房独处一小时,每周三下午,定会去西侧阁楼待很久,那阁楼常年上锁,钥匙只在他手里。
      她愈发确定,阁楼里藏着周思辰的秘密,或许就是能制衡他的关键。
      这天晚上,江郁眠借口口渴,让佣人送水时故意磨蹭,趁佣人离开的间隙,悄悄溜到书房门口。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翻页的轻响,还有一声极淡的叹息,那语气里的怅然,是她从未在周思辰身上见过的柔软。
      她正想多听两句,书房门突然开了,周思辰站在门后,目光沉沉看着她:“在这儿做什么?”
      江郁眠心头一跳,连忙垂眸:“我口渴,路过而已。”
      “路过?”周思辰挑眉,侧身让她看清书房内的一角——桌上放着一叠照片,边角露出来,赫然是她小时候的模样,“路过能站这么久?”
      江郁眠脸色微白,没敢应声。
      周思辰却没追究,只是淡淡道:“回房去,不该看的别碰,不该听的别听,对你我都好。”
      江郁眠连忙应声,快步回房,心跳久久未平。她愈发好奇,也愈发笃定,周思辰的执念全在她身上,而那阁楼,一定藏着所有答案。
      转天下午,周思辰如常去公司。江郁眠趁佣人打扫一楼,偷偷绕去西侧阁楼,绕到阁楼后方,果然发现一扇没锁的通风小窗。她小心翼翼推开,翻身爬了进去。
      阁楼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白玫瑰香和旧物的味道。她适应片刻,看清里面的布置,瞬间浑身发冷,脚步钉在原地——四面墙上,满满当当全是她的照片!
      有她扎羊角辫追蝴蝶,穿校服做题,大学毕业捧证书浅笑,甚至陪陆渊寒出席晚宴举杯的模样,每一张都拍得隐秘,显然是周思辰暗中收集多年,连她自己都快忘的瞬间,全被精心装裱,挂满了墙。
      照片墙下的书桌,摆着精致木盒,里面是她丢过的发夹、遗落的笔记本、咖啡馆忘拿的钢笔,全是她的零碎物件。木盒旁的厚相册,每一页背面都有周思辰的字迹:五岁初见惊鸿一瞥,中学摔倒倔强起身,大学笑眼弯弯想倾尽所有,看她对陆渊寒依赖,刺眼得很。
      字迹从青涩到凌厉,满是偏执的占有。
      江郁眠指尖冰凉,原来从一开始,周思辰的目标就是她,他潜伏多年,只为等一个将她彻底掌控的时机。
      书桌上还放着一封未寄的信,落款三年前,写给她的:郁眠,陆渊寒给不了你安稳,我会等,等你属于我。
      江郁眠心沉谷底,刚想拿起信细看,阁楼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打开。
      江郁眠心沉谷底,刚想拿起信细看,阁楼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打开。
      周思辰逆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没有半分暴怒的戾气,只有一层淡淡的阴影笼着周身,气压稍低,却半点不见伤人的狠劲。他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她僵住的背影上,落在满墙属于她的照片上,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被触碰隐秘的些许不悦,有早已知晓她会来的了然,更藏着被撞破心事的慌乱,她是他心尖软肋,纵有不满,也舍不得苛责。
      沉默不过两三秒,他开口,语气带着无奈的质问,无怒火,只沉沉喟叹:“看够了没?”
      江郁眠浑身一僵,指尖攥紧那封未寄的信,纸边硌得掌心发疼,后背沁满薄汗。她缓缓转身,对上他深邃眼眸,预想的怒火全无,只有独对她的偏执与珍视,到了嘴边的辩解,竟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周思辰迈步走进阁楼,脚步极轻,怕惊扰满室念想,更怕吓着她。他没先质问她违逆,目光扫过墙上她儿时的照片,语气先软了几分:“我跟你说过,这里不准来。”
      责备的话,轻飘飘没半分力道。
      江郁眠攥着信发颤,鼓起勇气抬头:“你收集我这么多东西,到底为什么?”
      周思辰视线落回她脸上,字字认真:“没打算瞒你一辈子,只是没想过是这般方式让你看见。”他走近两步,掠过她手里的信却不夺,轻声道,“五岁公园初见,我就记住你了。”
      偏执的话里,满是克制。
      “你用江陆两家逼我,这不是在意,是控制!”江郁眠咬唇,语气裹着委屈抗拒。
      周思辰眉宇微蹙,眼底闪过无措,语气难得急切:“我没逼你绝路,陆渊寒护不住你,江家早晚会遇风浪,我只是想早点护你周全。”
      他看着她的抗拒,终究松口妥协:“不怪你闯进来,也不罚你。往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别偷偷摸摸,摔着碰着怎么办?”
      话里的关心,直白又笨拙。
      江郁眠正心神纷乱,周思辰忽然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带着全然的了然:“梳妆台的暗格里,藏着你的备用机,对吗?”
      江郁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满眼都是震惊,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点震惊过后,心底的急切瞬间翻涌上来。她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妥协,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机——他舍不得对她动怒,更舍不得让她为难,此刻求情,或许能换陆渊寒一条更安稳的路。
      她攥着信的手缓缓松开,往前挪了半步,眼眶瞬间泛红,褪去了所有倔强,只剩满心的恳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字字恳切:“周思辰,我知道你什么都清楚,也知道你对我心软,我求你,放过陆渊寒好不好?”
      见周思辰没立刻拒绝,只是眉宇微沉,她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更添了几分卑微:“我知道你能让陆氏起死回生,也能让它万劫不复。我留在你身边,乖乖听话,绝不抵触你,也绝不偷偷联系他。你能不能……能不打压陆氏,帮衬他们一把,让陆氏回到以前的样子?”
      她抬着头,眼底漫着湿意,像是怕他不同意,又补充道:“只要你肯帮他,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陪你出席任何场合,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我都愿意。”
      这番话,几乎是将自己全盘交出,只为换陆渊寒的安稳。
      周思辰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恳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恨陆渊寒,恨那个男人占据了她这么多年的时光,恨她此刻为了另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这般放低身段。
      可看着她眼底的湿意,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所有的怒意与不甘,都在瞬间被击溃——他舍不得让她掉眼泪,更舍不得让她这般为难。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阁楼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久到江郁眠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不悦,却终究是松了口:“可以。”
      江郁眠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周思辰的目光沉沉锁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条件,“乖乖留在我身边,别耍任何心思,更别想着找机会见陆渊寒,你安分一天,我就护陆氏一天;你若敢有半分逾矩,我会让陆氏比现在更惨十倍。”
      他用陆氏,将她牢牢绑在了自己身边,这是交易,也是他偏执的占有。
      江郁眠心口一涩,虽知这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却还是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答应你,我一定听话。”
      只要能让陆氏重回正轨,让陆渊寒脱离困境,她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周思辰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的郁气散了几分,却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抬手,克制地轻轻拭去她眼尾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语气也软了下来:“别哭了,我舍不得。”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出去吧,楼下炖了你爱喝的银耳羹,凉了就不好喝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备用机你留着,跟季桥霜报个平安可以,但别想着联系陆渊寒,我的人会盯着。陆氏那边,我明天就让人着手处理,你不用操心。”
      他终究是给了她体面,也兑现了她的恳求,却也没放松半分掌控。
      江郁眠攥紧手心,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走出阁楼,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用自己的自由,换了陆渊寒的安稳,可她不知道,这份安稳能维持多久,更不知道,周思辰所谓的“帮衬”,是不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而周思辰走在前面,背影依旧挺拔,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戾。帮陆氏?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让陆渊寒好过,而是让江郁眠彻底断了对陆渊寒的念想。
      等她习惯了自己的陪伴,等她不再惦记那个男人,陆渊寒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到那时,他会让陆渊寒,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