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戏君心》若有白客

3、第三章 十分仰慕

　　琈妘听这话，只当东华是觉着自己对他存了什么旖旎心思，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又诚恳：“帝君您可别多想，小仙头一回见帝君，一时慌了神，这才口不择言的。”
　　为了爹娘的名声，为了白泽族的脸面，这点委屈她忍了。
　　东华闻言，眸底漫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方才不是还一口一个仙友，叫得亲热？”
　　琈妘心里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哪有那个资格跟东华帝君称兄道弟，平辈论交？
　　她脸上堆起几分笑：“帝君说笑了，您莫不是记错了？我与您之间隔着好几个洪荒的年岁，晚辈怎敢这般称呼您。”
　　琈妘偷偷抬眼打量着东华，瞧不出他脸上是喜是怒，心里不禁暗暗叹气。谁能想到，她头一回跟威名赫赫的东华帝君见面，竟是这般鸡飞狗跳的场景？
　　书里写的东华帝君，不是素爱简净素色，一头白发苍苍，活了三十多万年，年岁比她爹爹都大上许多的老神仙吗？怎么眼前的人看着这般年轻俊朗，风骨卓然？
　　这身紫衣，色泽浓艳却不俗气，衬得他肌肤胜雪，银发如霜，看着着实有些……嗯，闷骚。
　　也不怪她方才认错人，玉阶谷的夫子给她们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她回去定要一把火全烧了，再不济，也得亲自提笔改改——东华帝君分明是一副鹤发童颜、风华绝代的模样，哪里是什么老态龙钟的样子。
　　那些写书的人，也真是胡编乱造，误人子弟！
　　东华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腹诽：“白泽族的小帝姬，你不去赴天君的宴，方才还在诛仙台上为那凡人据理力争，跑到我这一十三天来，所为何事？”
　　琈妘心一横，索性扯了个谎，脸上挤出几分真切的仰慕来：“其实吧，帝君，我从小就十分仰慕您，有幸来这九重天一趟，别的都不想，就想着能见您一面！”
　　话一出口，琈妘就在心里暗暗扇了自己两巴掌，这违心话说得，简直没脸见人。
　　从小到大，能让她称得上“仰慕”二字的，唯有上苍罢了。
　　上苍虽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生命体，却默默护着那能摧毁三界的髓气二十多万年。要知道那髓气凶戾至极，一旦出逃，四海八荒便会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方才为何要替那凡人说话？”东华问。
　　琈妘拢了拢袖间的清风，轻声道：“只因瞧着她，实在可怜罢了。”
　　她抬眸望向眼前紫衣银发的帝君，心头微动。
　　诛仙台上分明是素锦自己纵身跃下，与那凡人素素半分干系也无。这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方才在天君跟前，她话里的机锋已是足够明显，天君纵使昏聩，也不该听不出言外之意。
　　况且，那凡人既与夜华有牵扯，天族太子总归会护她几分，断不至叫她丢了性命。
　　可素锦那女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安分的，此番不成，定还有第二次加害的手段。
　　念及此处，琈妘再也坐不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袂，寻思着不如寻个机会，将那凡人送回她该去的地方。
　　只盼着，那凡人未曾对夜华用情至深、泥足深陷，连素锦的叵测心思都看不分明才好。
　　这般想着，琈妘敛衽福身，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帝君，您老人家且在此间慢慢赏玩风月，小仙还有些俗事处置，先行告退。”
　　东华看着她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心头已是透亮。
　　素素腹中怀着的，是天君的重孙，莫说夜华护犊，便是素来厌弃素素的天君，也断断不会容她将人带走。
　　他原本想提点几句，可瞧着琈妘那副决绝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负手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匆匆远去，袖间流云纱随风轻晃，悠悠然踱着步子，没入了云海深处。
　　东华的身影刚消失，琈妘便没了顾忌，转身便要闯出一十三天。
　　她正四下张望，想寻个小仙童引路，却见一道明黄身影款款而来。
　　“那位穿黄衣的仙友请留步。”琈妘扬声唤住来人，正是要去寻东华的连宋。
　　她几步上前，拱手问道：“敢问仙友，可知太子夜华的宫殿怎么走？”
　　连宋合上手中的折扇，瞧清来人是她，眼底便漫开几分笑意。
　　这小帝姬仗义，若是叫她撞见夜华要剜素素眼睛的场面，怕是要把紫宸殿掀翻了去。
　　“不知仙友寻夜华君，所为何事？”
　　琈妘被他一问，顿时语塞。
　　听这黄衣仙友对夜华的称呼，二人交情定然匪浅，若是据实以告，他断断不会带自己前去。
　　她敛了神色，一本正经道：“我乃白泽一族帝姬，家君白帝有几句话托我转告夜华君，只是我初上九重天，路道生疏，不知紫宸殿方位，还望仙友行个方便，替我引引路。”
　　连宋闻言，险些笑出声来。这小帝姬扯谎的本事，不输她呛天君的本事。
　　他正要开口拒绝，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我带你去。”
　　东华不知何时折返，琈妘心头一跳，想来帝君方才是躲在一旁，将她的话听了个正着。
　　原来这高高在上的东华帝君，竟也有偷听墙角的雅兴。
　　连宋看着东华，满眼费解。帝君今日怎的这般好心？
　　那素素刚失了眼睛，以这小帝姬的性子，见了夜华，定要大闹一场，执意带素素离开。
　　可素素腹中怀着龙胎，那是天君盼了许久的重孙，便是帝君出面，天族那些老顽固，也断断不会松口的。
　　这一点，帝君怎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