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戏君心》若有白客

2、第二章 调戏了个祖

　　“你在这做什么？”
　　琈妘闻声抬眸，身前不知何时立了个青年。
　　一袭紫衣裁得熨帖，衬得身姿愈发修长挺拔，墨玉般的衣料上似织着暗纹，风一吹便漾开细碎的光泽。
　　最惹眼的是那一头白发，并非垂垂老矣的苍白色，反倒是莹白如月华倾泻，丝丝缕缕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胜雪。
　　琈妘看得晃了神，心头暗忖：这是哪一族的神仙？竟生得一头白发。
　　她又凝目细细打量他的脸。眉峰如远山含黛，却又带着几分凌厉的棱角，眼睫纤长浓密，他神色闲散，唇角似勾未勾，眉眼间浑然天成的精致，偏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都说九重天上，天族太子夜华的容貌已是三界翘楚，可如今一见，眼前这位，才真真担得起“绝世”二字。
　　应当不是九重天的仙。
　　琈妘暗自思忖，她喜好八卦，从未听闻有哪位上仙是这般白发紫衣的模样。
　　除却那位活了几十万年的东华帝君——可那位帝君，传说中应是威严持重、带着岁月沉淀的老成模样，怎会是眼前这般，看着与自己年岁相差无几的清俊青年？
　　况且，传说中，东华帝君素喜简净，这般惹眼的紫衣，也不似他的做派。
　　是以琈妘只当是哪家新晋的貌美小仙，敛了敛神，拱手行礼：“仙友。”
　　仙友？
　　东华帝君挑了挑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方才还觉得这她不算太笨，此刻倒又觉得，她的见识实在有限得很。
　　琈妘见他久久不语，只垂眸睨着自己，倒来了几分兴致。莫非这般俊俏的郎君，竟是个哑巴不成？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了点戏谑：“仙友，你是哪家洞府来的？”见他依旧一本正经，眉眼清冷，忍不住又打趣，“不知仙友这般貌若天人，尚有没有婚配？”
　　琈妘搜肠刮肚，翻遍了脑中所有形容容貌的词，最后还是觉得，“貌美”二字，最是贴切眼前这位仙友。
　　面前的这位仙友没有说话，反倒勾出了个笑，那笑意淡得似风拂过湖面的涟漪，却无端叫人心头一跳：“你不知道我是谁？”
　　听这话，倒像是有些地位的神仙。
　　琈妘暗自懊恼，她这几万年来长居玉阶谷，平日里最多去青丘蹭蹭果子，或是往折颜的桃林讨杯桃花醉，只与狐狸一家和老凤凰有些交情，再也只是能说上两句话，不算关系多好。
　　至于九重天的那些尊神贵仙，她实在认不全。
　　她呵呵干笑两声，连忙岔开话题打破这尴尬：“仙友说笑了，你还没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呢。”
　　东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似藏着几分玩味，他缓缓吐出四个字：“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
　　琈妘心下咯噔一下，惊得差点跳起来。
　　若是这位是帝君座下的仙者，那自己方才那般调戏，他要是回去告一状，爹娘知道她这般作风，非训斥她一顿不可。
　　她好不容易遇见个看着顺眼的神仙，怎么偏偏是东华帝君宫里的。
　　琈妘连忙扶了扶额角，又拱手作揖，姿态愈发恭敬：“原来是帝君座下，敢问仙友大名？”
　　“东华。”
　　短短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琈妘的脑海里，震得她的内心世界轰然炸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东华？逗她玩呢？
　　传说里的东华帝君，不是该是白发苍苍、仙骨嶙峋，带着几十万年岁月沉淀的老成模样吗？
　　怎么会是眼前这般，俊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的青年？
　　她方才……她方才竟然调戏了九重天上辈分最高、地位最尊的东华帝君？
　　琈妘欲哭无泪，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九重天莫非是克她不成？
　　东华见她僵在原地，半晌没出声，眉峰微挑，只当她还是没听懂，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冽，字字清晰：
　　“东华。”
　　算了，调戏了就调戏了，左右不过是回去被爹娘打上一顿，她又不是没挨过板子。东华帝君再厉害，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同她一个小辈计较。
　　琈妘心一横，梗着脖子扬声道：“原来是帝君啊。”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生平头一回胆大包天调戏良家男子，偏偏调戏的是这么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虽说白帝白后治家极是开明，可若是知道她方才对着东华帝君那般没规矩，怕是少不得要被扒层皮。
　　倒不是说白帝白后有多忌惮这位帝君，实在是传出去太难看——白泽族的帝姬，竟当众调戏起了东华帝君，这流言要是散出去，于两家的名声都没什么好处。
　　况且帝君活了几十万年，辈分高得吓人，四海八荒谁敢同他这般没大没小地说话？
　　白帝白后素来教她要敬重长辈，她倒好，不仅忤逆了一位长自己几十万岁的老祖宗，这位老祖宗还是东华帝君。
　　她可不想让琈家落个家风不严的话柄。
　　但要她真低眉顺眼地伏低做小，琈妘又实在做不出来。天君她都敢当面反驳几句，帝君虽是比天君厉害些，也不至于让她这般恭恭敬敬。
　　于是她敛了神色，对着东华深深一福，语气不卑不亢：“刚刚不知竟是帝君，略微有些无礼，还请帝君赎罪。”
　　东华垂眸盯着她，墨紫色的袖摆无风自动，眸底的玩味浓了几分，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略微无礼？本君活了这么久，倒还真没听谁问过本君，是否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