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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杀祸 杀祸 ...

  •   凌霄睡醒后,发觉自己在床上,手中还死死握住那支箭矢。握得太紧,手心还残留着指甲印。

      姜晟在一旁淡定品着茶,视线仅仅落在她身上一瞬。

      昨夜应是哭晕过去了,凌霄眼睛肿如桃仁。

      姜晟吩咐道:“去取些冰块,给她敷眼睛。”说罢,便继续喝茶,并不看凌霄。

      凌霄踉跄着从床上起身,她站在姜晟面前,对着手中的箭道:“昨夜,这支箭差点射中我,是谁的?”

      姜晟垂眼,轻嗤一声。

      “第一句话便是质问?”他道。

      凌霄看着手中箭,复抬眼看他,眼神淡漠疏离。

      ……

      半晌,内侍带来一名侍卫。

      凌霄举着箭问他:“是你的箭?”

      凌霄记得,战场上的弓箭手都会在箭矢上刻上自己的印记,以便后续分领军功。

      那侍卫半跪着,不卑不亢道:“兄弟们的箭都是统一领的,分不清具体。卑职乃侍卫长,若您要问责,便由我承担。”

      “好啊,好得很。”凌霄气笑了,“姜晟,这就是你治下的官。我还未曾说一句,他便要用千句来堵我的嘴。”

      她看向姜晟,“你说,要如何?”

      姜晟回给她一个笑,“你决定。”

      凌霄俯下身看那侍卫,她心想,若不是那支箭,马也不会翻,她也不至于此。

      若有剑,她定要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凌霄缓缓跪下,她死死捧住侍卫的脸,眼里是滔天恨意。

      姜晟在身后莞尔,宛如局外人。

      凌霄看到侍卫瞳孔中的倒影,她眉尾朝下,却是咧开嘴笑着的。

      下一瞬,她猛然拔出侍卫腰间的剑,却是向后刺去的。

      谁也未反应过来。

      须臾间,姜晟徒手握住剑刃,血骤然洇出。

      他依旧坐在座上,丝毫不慌。

      周遭宫人们早已乱成一团,却都怕贸然上去会伤到姜晟,只围着凌霄。

      凌霄嗤笑,松开剑柄,走上前去拿起茶壶便喝了起来。

      她心道:像黄连,苦得心慌。

      姜晟还是握着剑,一寸一寸用力,就像根本不在乎疼痛般。

      他微蹙着眉,心中有事,足足僵持了半刻钟才松手。

      剑哐当一声落了地,血顺着指尖滴落,只一瞬,便染红了半个锦袍。

      ……

      沈予珩是被马驮回来的。

      守城士兵认得他,接应时他周身滚烫,伤处也已发炎,足足昏睡了三日。

      紧接着,使臣一行人也返回,皆是惊慌失色。

      李明曦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开始,使臣顾及沈将军的面子还不肯说,可耐不住秦王施压,终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说,自己一开始并不认识沈予珩,是见到他的令牌才确认其身份的。

      沈将军不知因何,竟然要带着姜国的一位皇妃回来,后来他们遭遇袭击,那帮人见盘问不出欲动手时,正巧一人返回来说那皇妃找到了,这才幸免遇难。

      李明曦听着使臣的话,沉思了许久,使臣见上位久久不语,便出言提醒。

      李明曦眸光一亮,勾起唇角,“吾国欲与姜国交好,奈何姜国蓄意羞辱,竟诋毁将军声誉,还害得将军昏迷不醒。本王这就修书一封,恳请父皇下旨,出兵灭姜。”

      沈予珩醒时,李明曦来看他,屏退了众人。

      他道:“你安心养伤罢,别再折腾了。”

      沈予珩拽住他的袖子,吃力爬起身,道:“我已上书父皇,不日便会出兵,你我皆能挣一份军功,荣耀回朝。”

      “不能此刻出兵,凌霄还在那儿!”沈予珩道,“至少得要我把他救回来,若两国真开战,保不齐会用她来威胁。”

      “那也只可能威胁得到你。”他移开视线。

      沈予珩暴怒:“李明曦,你还有没有良心?!若不是凌霄,那年的天花怕是要将长安杀成一座空城!”

      “注意你的言辞。”李明曦起身,慢条斯理地理顺衣角,“朝廷也出力了。”

      沈予珩耻笑,“好一个朝廷也出力了。秦王殿下,当初简简只说凌霄是在林子里遇刺,但据我所知,彼时你也在场罢。凌霄最是仗义,难不成因救了谁才失踪的,你若心中没鬼,为何不让人提她?”

      “你少污蔑人。”李明曦沉下眼,“你也知晓,如今姜国的百姓是如何的水深火热,当初太祖与你沈家祖父起义不就是因姜氏苛政吗?你作为沈家人,没有理由不为百姓考虑。想想边关的将士,你当初不还气愤地打我一拳吗?我告诉你,当初撺掇我的军师便是姜国奸细,我李明曦立誓要灭姜。”

      沈予珩捏着拳,“至少——”

      李明曦打断他:“记得少时你来宫中,你还记得你是什么眼神吗?你那种鄙夷的眼神我能记住一辈子,我亲耳听见你同赵景说我不似皇子,倒像个普通农家破皮耍赖的三岁孩童。怎么如今长成了,你倒是不如我看得开,在我眼中,一个女人怎可抵大业?”

      听此言,沈予珩气红了眼,冲上前便扬起拳。

      李明曦接住他的拳,顺势抓起胳膊扭到背后。

      他气愤道:“别以为我一直都是好脾气,你别忘了,我是未来天子,我是君你是臣,是臣子就该做好臣子的本分!”

      沈予珩本就负伤,还结结实实吃了好几个拳头,如今只能被按着打。

      李明曦沉下眼,“经此一事,你以为还能再去一次姜国宫廷吗?你若想再去,便只有杀进去。况且,她曾是我国的人,可她做了皇妃,皇妃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姜国君主凭什么让她当皇妃,清醒点罢,凌霄已是敌国人了。”

      他起身,接着道:“出兵前我会派人看着你,你好好想想罢,别昏了头。”

      ……

      自那日后,姜晟便不许凌霄离开他的视线。

      凌霄躺在床上,心如死灰般一下又一下拨弄着那支残箭上的羽毛,突然,她起身,凑近仔细看向羽毛下的符号。

      她心跳得极快。

      凌霄跳下床,从床下翻出一个上锁的匣子。

      她记得姜晟先前与她闲聊,说起过他的床下放着母亲给他雕刻的木剑,他曾设计过一个图案刻画上去。凌霄问他是什么,他只笑着说过去就过去了。

      如今细看那箭上的图案,确实有些稚童韵味。

      凌霄跑向院子,拾起一块大石头,随后返回殿内就对着那匣子上的锁砸了下去。

      “小姐,你不能损坏陛下的东西!”侍从们惊慌不已,皆上前拉扯,却都不敢动真格。

      最终,凌霄砸出满手的血。

      她颤抖地取出匣子里的小短剑,猛然转身。

      记忆涌上,那图案她见过,不止一次。

      凌霄初见沈予珩时,他中的那断箭上刻着的,治天花时,沈予珩中的暗器上也有,甚至是用来威胁凌霄的那柄匕首上也有。

      凌霄死死握住木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姜晟。

      前殿,凌霄欲上前质问,却听姜晟道,要将感染了伤寒的病人都聚集起来,甚至是尸体都不必焚毁,一经发现皆送往军中。

      待人走后,姜晟看向屏风,对来人道:“你要听多久?”

      屏风骤然倒塌,凌霄将木剑拍向桌,怒道:“这个图案我见过,所以,是你要杀我,然后站在局外再如施舍一般说救了我、囚禁我!”

      姜晟看向那剑,又看向凌霄染红的手,“下次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要自己动手,疼吗?”

      言语间,他欲握向凌霄的手。

      凌霄甩开他,一时语塞,面对姜晟,她的愤怒都带有无力感。

      “你去死罢。”她道。

      姜晟轻笑,眼底柔和,“很快的,我把这个国家都给你送葬,我们一起去死。”

      “你什么意思?”凌霄眯起眼,她想起刚才姜晟说的话,心底升起一股恶寒,“你要将患有伤寒的人投掷到夏军中?”

      姜晟双手交叉,托在下巴,笑吟吟地应声,他道:“不愧是我的爱人,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不止是战场……”凌霄退后一步,“为了确保伤寒人数,你还要让无辜百姓感染……你还是人吗?”

      他站起身,张开手臂,笑道:“你我天生就该在一起……至于,那个拐走你的人,他本身就不该出现。”

      凌霄苦笑,“最不该出现的人是你,先太子说的对,你从生下来那刻就不该活着,你该死。”

      姜晟敛起笑,缓缓放下双臂,悲戚地望着凌霄。

      “你知道我和他是怎样相遇的吗?”她缓步逼近,“我遇见他时,他中箭倒地,昏迷不醒,你害了他,却使得我们相识。姜晟,我恨死你了,你去死!”

      话刚落地,凌霄便抽出袖中的箭矢,猛地向姜晟心口扎去,足足两个洞,他都未反抗。

      凌霄欺身压下,姜晟抱着她倒向身后座椅。

      闭眼前,她模糊间看到姜晟抚向她的脸,“我很快来陪你。”

      再睁眼时,自己被关在一座柴房中,仅有一口小窗,欲起身时才发觉自己手脚皆系了麻绳。

      凌霄嗤笑,“……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笑着笑着她便哭了,若未遇到这种事,她现在定是在游山玩水。

      凌霄枕在自己臂弯,望着窗口的明月,也算乐得自在。

      这时,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谁在外面?”她绷起神经。

      “……是我。”

      凌霄认出那声音,她起身凑近小窗,“许千?”

      “……是我。”她欲言又止。

      凌霄吞咽了下,问道:“你知道这是哪吗?”

      “是先前的一处冷宫,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许千犹豫开口,“您刺伤陛下,他很生气,命人将您丢到这,无论死生……我曾受您恩惠,便想着来送些吃食。”

      她这么一说,凌霄真觉肚子有些饿了,她踮起脚够向窗台上推过来的馒头,顾不得灰尘便大口咬起来。

      “想不到如今落魄了,竟还有你能记得我,我不过是曾教你种过一些花。”她感慨。

      “不。”那头传来她略急切的声音,“您之前在宫中帮宫人看病,我当时发热快死了,是您给我看的,您也许不记得了……我当时还不怎么喜欢您,真是惭愧。”

      凌霄沉思片刻,她放下馒头言辞恳切道:“许千,我知道你是好姑娘,你也知道我是被虏来的,而今,你家中也有姊妹……姜晟他不是人,他要害百姓故意感染伤寒好牵制大夏,我必须逃出去报信。”

      许千似乎吓傻了,久久不语。

      凌霄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你能给我弄来刀子吗,只要我从这间屋子里出去就成。”

      “……我答应您。”

      ……

      又一个夜,凌霄接过窗口那把短剑,她借着月光细细端详,哽着声道谢谢。

      许千说:“这是她从阿平房中偷的,先前阿平总是藏着那个盒子,说是替您保管着东西……我便去偷了,居然是把刀。”

      记得少时凌霄进山采药,每次都徒手挖,手心总红一片,师父便给她打了这柄短剑,钝了就磨,一用便用了好些年。

      “……两日后,我帮您混出宫。”许千犹豫了一会,接着道,“那时宫中有宴会,看守松散,出了宫门不远处有马营,您可……”

      “……我倒是无所谓,可若你被发现了,岂不是——”

      “不会的。”她打断凌霄,又复犹豫,紧接着坚定道,“我虽孤僻,但最重义气。”

      “嗯。”凌霄暗自点头。

      ……

      宫门大道昏暗,耳边依稀可闻舞乐声。

      凌霄忐忑压低姿态,等待着宫门卫的盘问。

      “哪个宫的?都傍晚了还出去采买?”

      凌霄呼吸一滞,幸而许千及时搪塞过去,这才躲过一劫。

      二人终是有惊无险地出了宫。

      凌霄抚摸着马的鬃毛,心中默念着曾经简简教给自己驯马的技巧,她虽胆怯,却也无可奈何。

      她转身看许千,蹙着眉道:“跟我一起走罢。”

      许千摇头,“这就是我的家,我又能去哪儿?”

      凌霄从怀中掏出细软,这是她刺姜晟那日戴着的,直到被丢到冷宫也没人摘走,她将这些交到许千手中,“你快跑罢,别回去了,最好能去山上躲一阵。”

      “城门快落锁了,再见。”说罢,她便翻身上马。

      许千捏着手里的细软,哽咽着喊:“不要,这是个陷阱!”

      凌霄回看了她一眼,仅回了一个笑便策马离去。

      这一路上都太顺利了,她早就察觉了,如今姜晟给她机会走,何乐而不为呢?

      凌霄再次经过那处崖底,她咬紧牙关,势必要逃离。

      另一侧,姜晟站在崖上,眼中道不明悲喜,他拉开曾手把手教凌霄的那弓,停了一息,随后毫不犹豫地射向凌霄。

      “我说过的,若你要走……只有死……才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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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既然来了就不要脸的求个收藏叭~ 《长公主她人格分裂》 欢迎大家来参观参观下本预收文哦~ 戏精公主vs谦谦君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