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清浅枝上雪

8、008 多时，后面

　　多时，后面就听到马车声了，还差了小厮来问。

　　一问之下，发现竟是熟人。

　　真是缘分。

　　还不等宋太太吩咐，宋书闻早早的就驱马上前去献殷勤了。

　　纯娘有个毛病，吹了冷风容易头疼，因此她是带了帷帽下马车的，见到宋书闻也并没有摘下。

　　宋书闻目光灼热，显然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很明显，精神也是亢奋的。

　　二人相对之景，恰好也是入了别人的眼。

　　其实，杨元比宋书闻一行人到的更早。大夏是马上打出来的天下，杨家有不能荒废武艺的祖训，杨元即使早早为帝，也非常勤勉，且他精于骑射，因此眼力非常好。

　　杨元今日是微服，并没有带着很多侍卫浩浩荡荡的出宫体察，虽然暗里身边布控了许多暗卫，但是身边跟着一起驱马来的只有夏侯渊。

　　夏侯渊刚开始见陛下驱马停下，还能说笑一二。

　　“陛下可是看中了这妇人？”

　　夏侯渊是个武人，再加上也是许多年的心腹了，说话颇有些直来直去的。

　　杨元并不怪罪他。

　　“我见青山多妩媚。”

　　夏侯渊见主子又开始文绉绉的，正想开口献计。锦衣卫出身的，最擅长掠夺。只要主子想要，天下什么东西要不得。

　　不过区区一个女人，主子看上了，就是当场带了回去，他也能将首尾做得干干净净。

　　却见有人上去献殷勤了，又见身边陛下不像是动怒的样子，又有点迷惑。陛下刚才明明就是看上了，见那妇人掀帘子露脸的时候眼睛都发直了。现在看有人去献殷勤，却又不着急了。

　　舒纯可不知道有人正在看。

　　“车夫已经检查过了，妾同娘亲的这辆马车倒是无妨，只是后面下人们坐的这辆车的马儿跑了，倒是有些难办。”

　　宋书闻围着马车来回踱步，看来看去也下了结论。

　　“这辆马车并没有损坏痕迹。”

　　舒纯看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就停下脚步，心下对父亲说他务实的结论确认无疑了。但是看面前的人并不往后面那辆马车看的时候，舒纯还是难免有点想法，这个人，似乎对下人有些苛刻。

　　“至于后面的那辆马车，反正车上都是下人婆子，不如让他们跟在你们后面步行回城。”

　　这里离回城的路至少还有三十里地，若是走到城门口，不说身体上的劳累，就连天都要黑了。

　　时下江南富庶，很多富贵人家的丫鬟都养的跟小姐一样金贵。

　　舒纯不说自己对下人有多体恤，但是让她们就这么走回去还是舍不得，谁的丫鬟谁心疼，雅秋和露春都跟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舒纯再看看宋府一行人，当真是只有一辆马车，其余的丫鬟婆子们都跟在马车后面走。还有些年纪小的，形容颇有些狼狈，虽然是秋日，但是正午艳阳高照下，还是有些热的。再定睛一看，里面还有些小小的身影，许是小丫鬟们，竟然今日也跟着出来了。

　　这宋家，行事似乎有些苛刻了。

　　舒纯撩起帷帽上的白纱，抬头看了下日头，对着身侧的车夫吩咐。

　　“你去附近村落看看，也不拘什么骡子、驴的，有什么买什么，也不要同他们讲价了，单单快些便是了。”

　　说完，示意露春拿出一袋银钱塞给车夫。

　　舒夫人同宋夫人寒暄完毕，此刻也走过来。

　　“宋公子，令妹似乎身体不适，我看你还是同你母亲先行回城吧。”

　　宋太太带着宋芷兰来打招呼时，舒太太很容易就看出了小姑娘似乎有些不舒服，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有些泛白泛青了，但是仍是强撑着跟着母亲来打招呼。

　　舒太太不知道这是宋家的家风，还是小姑娘性子要强。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先开口点出。

　　宋书闻听到妹妹有恙，倒是并不着急。

　　“芷兰自幼有晕车的小毛病。”

　　舒太太点点头。

　　“姑娘家还是仔细保养身体，既然纯娘已经打发下人去买马了，你快带着你母亲和妹妹回城吧。”

　　已经说了这话，宋书闻自然不好意思再强留在此，只得走了。

　　但是回城的路上，嘴巴却是闭的紧紧的，连那正难受的宋芷兰，也吓得不能在回城的路上叫苦。

　　“真是不中用。”

　　宋太太褪下了在外面和蔼可亲的脸庞，脸上布满阴霾。不过是个二婚的妇人，架子还端的这么高，若不是有个好爹，哪里轮得到她来糟践书闻。

　　舒纯哪里知道这些，她此刻正跟母亲在马车上等车夫回来，却听到外面丫鬟婆子们的惊呼。

　　“夫人，娘子，马儿回来了。”

　　还以为是马夫附近村落里买到马儿回来了，舒纯还跟母亲感叹呢。

　　“看来郊外的村里倒是也富裕，居然还可以买到马匹。”

　　下车一看，却全然不是这样。

　　竟是原来那匹跑掉的马。

　　舒纯不会认错，马上还有舒府的标记。

　　后面还有两人。

　　舒纯心跳的厉害，来人竟是之前在行宫夜宴中她在后殿时候惊鸿一瞥的那个禁卫军。

　　舒纯不禁庆幸自己带了惟帽，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也怕对面的人认出自己。好在他们似乎只是单纯顺手帮忙而已，放下马就打算走了。

　　舒纯在母亲耳边轻轻说了来由，舒太太有眼力，又见他们腰上挂着锦衣卫的牌子，更不敢怠慢。

　　毕竟这天下，谁人不怕锦衣卫？行事狠辣，手段频出的，再说了，谁能保证自己禁得住翻来覆去的查，就算自己清清白白的，还能保证自己九族里全是清白人么？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自己今天承了情，还得还回去才是。

　　“妾身乃是舒李氏，多谢两位大人今天施以援手，改日定让外子亲自上门致谢。”

　　夏侯渊见身边主子并不回话，便知他不想表露身份，又想着主子的心意，骑着马上前。

　　“不必，我们也是回城路上遇到的这马，又见这马上有舒府标识，我同舒知府也是认识的。”

　　话中傲慢尽显，舒太太能看得出这人官位怕是不低，话里话外自然都是客气。但看对方，也不屑攀附，客气了两句暗自记下对方形容，便催促着马夫拴马准备出发了。

　　舒纯自然全程不出声。

　　等一行人出发，舒纯却忍不住还是掀开后面的帘子看，一看，也不知是何感觉，后面两人竟然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跟着。

　　“许是也要回城，顺路罢了。”

　　舒李氏安慰似的拍了拍女儿的手。

　　舒纯点点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慌的。

　　夏侯渊慢慢的骑着马，有些新鲜。什么时候有这种体验啊，竟然能和主子一起骑着马追着女人走，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给主子出主意。

　　“陛下，臣有个法子。”

　　夏侯渊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每件交办的事情都能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杨元今日本就是出来散心的，没什么特意想要看的，不单单只在苏州会微服出来，之前南巡的地方都是走走停停的。这是他的习惯，他不习惯所有的都听底下人说，就是从前在京城里，他也是偶尔会出来走走的，不是那种不挪地儿的皇帝。

　　碰到人是个意外，搭把手更是个意外。

　　杨元不否认，他对这人有点心思，原来被压下的念头，今日倒是和火苗一样蹿了出来，尤其今天看她利落跳下马车的样子，性质更是盎然，以至于火苗越窜越旺。

　　从来要得到什么都轻而易举，眼下这样有些波折倒还有点意思。

　　杨元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夏侯渊掉转马头，离开不过片刻便回来了。娱乐归娱乐，但是天子安危才是他最首要的任务，将事情交代给暗卫之后，他就等着看戏了。

　　舒纯哪里知道有人算计。只知道马车走了一半，眼看着就要进城了，又停了，掀开帘子一看，前面围了一大堆人。原是好几辆马车不知怎么的都翻到了，把官道堵了个结结实实，地上还散落了一地的红木箱子，那箱子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又大又重，全部都拿链条锁着，上面还贴了封条，周围还围着一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官兵。

　　被堵住路的人倒是不多，只是坐马车偏偏就她们一行人。

　　眼看这一时片刻并不能马上清理干净，再看这天都快黑了，舒李氏当机立断。

　　“掉头，附近有个小庄子，我们去庄子上凑活一夜，明日再回府。”

　　纯娘细心，留了个小厮在这等着，让他等路通了就回舒府说下，也好让家里人放心。

　　舒太太更是客气。

　　让下人去后面递话。

　　“两位大人，我们太太说，前面路堵了，一时片刻怕是过不去，准备去附近的庄子上歇息一夜。两位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也请跟着一起去庄子上歇歇脚，等路通了再走也不迟。”

　　小厮对着骏马上的官爷秉话，眼睛不敢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