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擒川》椰氚

8、毒

　　回到总部后的第一周，贺临川几乎是在医疗中心的隔离观察室度过的。大规模投毒事件中长时间接触毒素和患者，加上之前未完全清除的共生体征，让他的免疫系统出现了异常反应。
　　隔离室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空气净化系统的轻微嗡鸣。贺临川靠在病床上，终端投影出第四区投毒事件的后续报告和数据。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
　　门轻轻滑开，苏晴和萧辰探头进来。
　　“贺医生，感觉好点了吗？”苏晴问，手里捧着一束淡蓝色的星铃花，“我们给你带了点东西。”
　　萧辰跟在后面，拎着一篮水果：“医疗部大家都在问你好。赵主任说让你好好休息，别急着工作。”
　　贺临川示意他们坐下：“只是免疫系统有点紊乱，不是大病。第四区后续情况怎么样？”
　　“已经完全控制了。”苏晴把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多亏了你们研发的解毒剂，没有再出现新的重症患者。”
　　萧辰削着苹果，语气轻松：“你是没看见，总结会上赵主任把你夸上天了。说要是没有Maximilian派来的你和其他医疗官，第四区就完了。”
　　贺临川轻笑：“夸张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苏晴和萧辰怕打扰休息，很快告辞离开。其他同事也陆续来看望，但蒋临渊一次也没出现过。
　　“蒋指挥官出外勤任务了。”萧辰某次来看他时随口提到，“好像是哪个边境哨所有点麻烦，去了快一周了。”
　　贺临川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隔离期的最后一天，贺临川刚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正准备回宿舍好好洗个澡，终端就响起了紧急任务的警报。
　　「第七区发生疑似投毒事件，立即前往调查。运输机已在B1平台待命。」
　　贺临川叹了口气，抓起医疗包就往外走。苏晴追上来：“贺医生！你的隔离期刚结束，至少先休息一下……”
　　“任务不等人。”贺临川脚步不停，“帮我准备一套新的防护服和检测设备，直接送到运输机上。”
　　第七区位于城市边缘，是工业区和居民区的交界地带。医疗站规模很小，只有两名常驻医生和几名护士，突然出现的多名中毒患者已经让他们应接不暇。
　　贺临川抵达时，医疗站里挤满了患者和焦急的家属。一位医生迎上来，眼下的黑眼圈显示出连日的疲惫。
　　“贺医生吗？我是李铭，这里的负责人。”他握手时手指微微发抖，“首例患者在三天前出现，症状与第四区的投毒事件类似，但程度较轻，进展也更慢。”
　　贺临川回握他的手：“毒素传播途径确定了吗？”
　　“通过食物传播。”李医生引着他走向临时隔离区，“所有患者都曾在同一家餐馆就餐。但找不到老板了，警方那边问了员工，都说不知道老板去哪了。”
　　贺临川蹲在一名症状较轻的患者身旁，用便携扫描仪检查他的生命体征：“那家餐馆在哪里？”
　　“两个街区外，叫老陈记。”李医生叹气，“已经封锁了，但初步检查没发现异常。”
　　贺临川做完初步检查，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老陈记餐馆已经被警方封锁线围住。贺临川穿上防护服，走进空无一人的厨房。他仔细检查了食材储存区、烹饪设备和通风系统，采集了多个样本。
　　“看起来一切正常。”李医生站在门口，不敢完全进入。
　　贺临川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厨房后门角落的一个通风口吸引。他走过去，用镊子从通风口边缘取下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薄膜。
　　“这是什么？”李医生好奇地问。
　　贺临川将薄膜放入样本袋：“一种缓释材料。如果我没猜错，有人通过通风系统投放了微量毒素，让它在厨房空气中缓慢释放。”
　　他继续检查，在储藏室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隔层，里面有几个空的容器，残留着少量液体。
　　“通知警察吧。”贺临川站起身，“这是有预谋的投毒，不是意外污染。”
　　回到医疗站，贺临川开始分析采集的样本。结果表示毒素与第四区使用的相同，但浓度低得多，释放方式也更加隐蔽。
　　“为什么改变手法？”贺临川喃喃自语，调出第四区和第七区的地图对比。
　　李医生端来一杯咖啡：“有什么发现吗？”
　　贺临川接过咖啡，指着地图：“第四区是中心区域，人口密集，通过水源投毒可以造成大规模伤害。第七区是边缘区域，通过餐馆定向投毒，影响范围小得多。”
　　“测试新方法？”李医生猜测。
　　“或者测试我们的反应。”贺临川神色凝重，“看看我们能不能发现更隐蔽的投毒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贺临川留在第七区医疗站，指导当地医生治疗患者，同时继续调查投毒事件。由于毒素浓度较低，大多数患者情况稳定，没有出现第四区那样的危重情况。
　　一星期后的晚上，贺临川终于回到总部。他刚走进医疗部准备交接工作，就看见蒋临渊从对面走廊走来。
　　蒋临渊刚从外勤任务回来，作战服上还带着尘土和汗渍。他看见贺临川，脚步微微一顿。
　　“贺医疗官。”蒋临渊先开口，“第七区情况如何？”
　　贺临川问：“蒋指挥官任务回来了？一切顺利？”
　　“边境哨所的小冲突，已经解决了。”蒋临渊回答，然后重复问题，“第七区情况？”
　　贺临川汇报了调查结果，最后总结：“与第四区相同的毒素，但投放方式更加隐蔽精密。像是同一个人或组织的作品，但改进了方法。”
　　蒋临渊皱眉：“连环投毒？”
　　“或者是在进行某种实验。”贺临川语气严肃，“测试不同投毒方式的效果和我们的应对能力。”
　　蒋临渊沉思片刻：“我会向Maximilian建议加强各区安全监测。你……”他顿了顿，“刚从隔离室出来就又出任务，不需要休息吗？”
　　贺临川说：“蒋指挥官这是在关心搭档？”
　　蒋临渊表情不变：“只是确保团队状态不影响任务执行。”
　　“放心，我好得很。”贺临川转身走向实验室，“倒是蒋指挥官你，刚回来就又要去汇报工作？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蒋临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贺临川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后继续走向实验室。他需要尽快分析第七区采集的样本，找出更多线索。
　　实验室里，贺临川将那片缓释薄膜放在高倍显微镜下。薄膜结构精细，显示出高超的制作工艺。他尝试追踪材料来源，但发现是市面上常见的工业材料，无法追踪具体来源。
　　“聪明。”贺临川喃喃道，转而分析容器中的残留液体。
　　毒素成分与第四区完全一致，但纯度更高，说明制毒者的技术在这段时间内还有提升。
　　夜深了，实验室只剩下贺临川一人。他沉浸在工作中，直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提醒他还没完全康复。他扶着工作台稳住身体，再次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太急了吗……”
　　正当他准备休息时，实验室的门滑开了。蒋临渊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苏晴说你还没吃晚饭。”蒋临渊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
　　贺临川有些惊讶地看着纸袋里的食物：“蒋指挥官什么时候成了送餐员？”
　　蒋临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显微镜：“有什么新发现吗？”
　　贺临川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毒素纯度更高了，投放装置也更加精密。制毒者在进步。”
　　蒋临渊仔细观察显微镜下的样本：“这种投放方式，需要高度专业的知识和设备。”
　　“而且需要近距离接触目标。”贺临川补充道，“第四区的水源系统有严格安保，第七区餐馆的厨房虽然不是高度机密场所，但陌生人进出也会被注意。”
　　“内部人员？”蒋临渊推测。
　　“或者是有内应。”贺临川吃完三明治，开始分析数据，“两个事件都发生在Maximilian管辖区域，但选择的目标和方式完全不同。”
　　蒋临渊沉默片刻，突然问：“你的免疫系统紊乱，与接触这种毒素有关吗？”
　　贺临川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第四区事件中，你和赵医生接触的毒素量最大，但当时没有出现异常。回到总部后突然免疫系统紊乱。”蒋临渊说，“苏晴说这种延迟反应很不寻常。”
　　贺临川调侃：“蒋指挥官居然会关心医疗细节？”
　　“只是逻辑推理。”蒋临渊看向他，“是否需要进一步检查？”
　　贺临川摇了摇头：“已经做过全面检查了，只是免疫系统暂时紊乱，加上之前共生体的影响。休息几天就好。”
　　蒋临渊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有需要可以申请医疗协助。”
　　“放心，我自己就是医生。”贺临川转向工作台，“如果没其他事，我还要继续分析这些样本。”
　　蒋临渊站在原地片刻，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下次任务前，至少先洗个澡。你身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门滑关闭，贺临川愣了片刻，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吐槽道：“洁癖指挥官。”
　　他摇摇头，继续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贺临川专注于毒素分析，蒋临渊则负责安全调查。两人偶尔在会议室或走廊相遇，交流进展。
　　直到一周后，当贺临川终于找出毒素的可能合成路径时，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这种合成方法……”贺临川盯着屏幕上的分子结构，“需要高度专业的知识和设备，几乎只有……”
　　他的终端响起，是蒋临渊的通讯请求。
　　“贺医疗官，请立即来指挥中心。”蒋临渊说，“我们找到了餐馆老板的尸体。”
　　贺临川立即起身：“在哪里？”
　　“第七区的废弃工厂区。尸体状态……你最好亲自来看。”
　　当贺临川赶到指挥中心时，蒋临渊已经准备好出发。两人登上巡逻车，蒋临渊才提供更多细节。
　　“清洁工人在废弃工厂发现尸体，初步判断已经死亡两到三周，正是餐馆投毒事件开始的时间。”
　　贺临川皱眉：“灭口？”
　　“很可能。”蒋临渊驾驶车辆穿过街道，“法医初步检查发现体内有相同毒素，但浓度极高，应该是直接注射。”
　　到达废弃工厂时，现场已经被安全部队封锁。尸体躺在一个空旷的车间内，周围散落着废弃的机械零件。
　　贺临川戴上手套，蹲下检查尸体。死者中年男性，体型微胖，面部因痛苦而扭曲。颈侧有一个微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已经变色。
　　“直接注射高浓度毒素，瞬间致命。”贺临川说，“凶手很专业，知道精确的致命剂量。”
　　蒋临渊巡视四周：“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被制服后注射，或者是在无防备情况下被偷袭。”
　　贺临川继续检查，在死者手指甲缝里发现了细微的纤维。他用镊子小心取出，放入样本袋。
　　“这可能来自凶手。”贺临川举起样本袋对着光观察，“某种特殊材质的纤维，不像普通衣物。”
　　蒋临渊呼叫法医团队继续现场勘查，然后对贺临川说：“我们先回总部分析这个线索。”
　　回到实验室，贺临川立即分析那丝纤维。结果表示这是一种高科技智能面料，通常用于特殊作战服或科研防护服。
　　“Maximilian内部人员？”贺临川看着分析结果，脸色凝重。
　　蒋临渊点头：“与我的推测一致。第四区的水源系统和第七区的餐馆，普通外人很难接近并投毒。”
　　贺临川调出两个事件的时空图：“两个事件几乎同时准备，但执行时间差了两周。凶手有帮手，或者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运输投毒机制。”
　　就在这时，贺临川的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他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蒋临渊立即注意到他的异常。
　　贺临川将终端转向蒋临渊：“匿名消息。说下一个目标是第二区的中央通风系统，时间在48小时后。”
　　蒋临渊也皱起眉：“来源？”
　　“加密频道，无法追踪。”贺临川深吸一口气，“但消息中提到了毒素的确切成分和投放方式，与我们的分析完全一致。”
　　蒋临渊立即接通Maximilian：“请求立即加强第二区所有公共建筑的通风系统安全监测，特别是中央系统。可能有针对性的投毒威胁。”
　　放下通讯，蒋临渊看向贺临川：“你怎么看？是警告还是挑衅？”
　　贺临川凝视着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我觉得是挑战。凶手在跟我们玩游戏，看我们能不能阻止他。”
　　蒋临渊的表情冷硬：“那我们最好赢下这场游戏。”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贺临川和蒋临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匿名信息中的细节太过精确，不可能是恶作剧。
　　“48小时。”贺临川率先打破沉默，“时间很紧。”
　　蒋临渊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召集安全部和医疗部的负责人。”
　　三小时后，战略会议室内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全息投影展示着第二区的地图，标注出所有配备中央通风系统的重要建筑。
　　“第二区有十七处大型公共建筑使用中央通风系统。”安全部长指着投影，“包括政府大楼、医疗中心、购物区和交通枢纽。全部加强安保需要大量人手。”
　　蒋临渊站在投影前：“优先保护医疗中心和交通枢纽。政府大楼可以暂时疏散，但医院和车站人流量大，疏散困难。”
　　贺临川补充道：“我已经分析了毒素的传播特性。通过通风系统投放，在密闭空间内的效果会最大化。建议重点关注医院手术区、地铁站和大型商场。”
　　Maximilian的电子音响起：“已调动所有可用巡逻单位加强第二区监控。同时建议对通风系统进行预防性过滤升级。”
　　会议结束后，各部门立即行动起来。贺临川和蒋临渊留在会议室，继续研究匿名信息的细节。
　　“信息中提到‘中央通风系统’，但没具体指哪一栋建筑。”贺临川皱眉，“这意味着凶手可能把目标选为多个地点，或者还在选择中。”
　　蒋临渊调出第二区的实时监控画面：“凶手熟悉我们的行动模式。发送这条信息，可能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掩盖真正的目标。”
　　贺临川想到什么：“第七区餐馆老板的尸体检查有最终结果了吗？”
　　蒋临渊接通法医部门的通讯：“法医主任，餐馆老板的尸检有发现吗？”
　　全息投影上出现一位法医：“蒋指挥官，我们在死者体内发现了一种罕见的镇静剂成分，通常在医疗麻醉中使用。凶手可能先用镇静剂制服死者，然后注射毒素。”
　　贺临川追问：“镇静剂的具体成分？”
　　“丙泊酚，但经过改良，起效更快。”法医回答，“这种改良版本只有少数专业医疗机构能够制备。”
　　这又是一个指向内部的线索。
　　结束通讯后，贺临川揉了揉太阳穴：“我回酒店一趟。这段时间都没好好洗个澡。”
　　蒋临渊皱眉：“不是有宿舍吗？”
　　“舍友回来了。”贺临川拿起外套，“不跟你说了，洗澡吃饭去了。”
　　蒋临渊点头：“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立即联系。”
　　贺临川挥挥手，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酒店房间，贺临川终于能卸下一身的疲惫。热水冲刷着身体，洗去连日的尘土和消毒水味。他闭眼站在水帘下，让思绪暂时放空。
　　洗完澡，他裹着浴袍走到床边，终端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苏晴发来的问候，另一条是萧辰分享的搞笑视频，还有一条来自未知号码。
　　「热水澡舒服吗，贺医生？」
　　贺临川瞬间僵住，浴袍下的皮肤泛起寒意。他立即回复：「你是谁？」
　　几乎瞬间，新消息弹出：「一个欣赏你的人。你的毒素分析很精彩，几乎完全正确。」
　　贺临川快速追踪消息来源，但如同前一次，无法定位。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回复。
　　这次等待时间稍长：「为了展示真相。Maximilian并非无所不能，系统有漏洞，人心有黑暗。」
　　贺临川皱眉：「通过杀害无辜者来展示真相？」
　　「牺牲有时是必要的。」对方回复，「倒计时继续。看你能不能阻止我，贺医生。这比跟那个死板的指挥官搭档有趣多了，不是吗？」
　　消息到此为止，无论贺临川如何尝试联系，都没有再得到回复。
　　他立即接通蒋临渊的通讯：“蒋指挥官，我收到了凶手的直接联系。”
　　半小时后，蒋临渊出现在贺临川的酒店房间。技术人员正在检查贺临川的终端，试图追踪信息来源。
　　“他知道我刚洗完澡。”贺临川说，“要么在监视这个房间，要么通过某种方式监控我的用水情况。”
　　蒋临渊检查着房间：“酒店安保系统没有异常记录。凶手可能通过更隐蔽的方式监控。”
　　技术人员抬头：“蒋指挥官，信息来自一个高度加密的频道，无法追踪具体位置，但可以确定是通过Maximilian内部网络转发的。”
　　蒋临渊的表情冷了下来：“内部人员无疑。”
　　贺临川将浴袍换回便服：“凶手对我的行踪和工作内容很了解。可能是医疗部或安全部的人，或者能访问我们的任务报告。”
　　蒋临渊沉思片刻：“你对凶手的心理画像有什么想法？”
　　贺临川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的城市夜景：“高智商，有医学或化学背景，熟悉Maximilian的运作方式。表现出明显的炫耀欲望，喜欢挑战权威。可能曾在Maximilian体系内受挫，或者自认为被低估。”
　　他转身面对蒋临渊：“最重要的是，他特别关注我。信息直接发给我，而不是给你或其他负责人。”
　　蒋临渊点头：“你成为他游戏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36小时，贺临川和蒋临渊几乎不眠不休地工作。他们检查了第二区所有通风系统的安全措施，布下多个陷阱等待凶手自投罗网。
　　然而，凶手仿佛预知他们的每一个行动，没有在任何预测地点出现。
　　距离匿名信息中的48小时截止只剩最后12小时，贺临川在临时指挥中心揉着酸胀的眼睛，面前是十几个显示不同地点的监控画面。
　　“他不会出现。”贺临川突然说。
　　蒋临渊从地图上抬起头：“什么？”
　　“凶手不会攻击任何我们布防的地点。”贺临川调出第二区的地图，“他在享受这个过程，看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布防。真正的攻击可能早就开始了，或者目标根本不是第二区。”
　　蒋临渊皱眉：“信息中明确说第二区中央通风系统。”
　　“声东击西。”贺临川站起身，“还记得第七区的事件吗？看似针对餐馆，实则测试投毒方法。这次可能也一样，表面上威胁第二区，实则……”
　　他的话被紧急通讯打断：“蒋指挥官！第四区医疗中心再次出现多名中毒患者！症状与之前相同！”
　　贺临川和蒋临渊同时一愣。
　　“第四区？”贺临川立即接通第四区医疗中心的通讯，“赵主任，什么情况？”
　　赵墨笙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中心，背景混乱：“贺医生，半小时前突然有十几名患者出现中毒症状，都是通过呼吸道吸入。我们怀疑通风系统被入侵了。”
　　贺临川和蒋临渊立即赶往第四区医疗中心。一路上，贺临川调出医疗中心的建筑结构图。
　　“医疗中心在第四区事件后升级了安保系统，特别是水源和通风系统。”贺临川快速浏览数据，“外部入侵几乎不可能。”
　　蒋临渊驾驶着车辆：“内部人员。”
　　到达医疗中心时，场面已经得到控制。患者被隔离治疗，安保人员封锁了通风系统控制室。
　　贺临川直接走向控制室：“有什么发现？”
　　安保队长报告：“控制室需要二级权限才能进入。记录显示最后进入的是赵墨笙主任，今早进行例行检查。”
　　贺临川和蒋临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墨笙被请到办公室时，一脸困惑：“我确实今早检查过控制室，这是每周例行工作。但我没有进行任何操作，只是确认系统运行正常。”
　　贺临川检查控制室的访问记录：“记录显示，在赵主任访问后，系统还有一个短暂访问，但没有任何身份信息。”
　　蒋临渊问：“监控呢？”
　　安保队长摇头：“控制室的监控今天恰好维修，没有记录。”
　　贺临川啧了一声：“太过巧合了。”
　　他仔细检查控制面板，在键盘缝隙中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粉末。他用镊子小心取样，放入便携分析仪。
　　“毒素残留。”分析结果很快出来，“有人在这里直接向通风系统投放了毒素。”
　　蒋临渊下令：“封锁整个医疗中心，所有人不得离开，逐一进行安全筛查。”
　　筛查过程中，贺临川注意到一位年轻的医护人员显得特别紧张。他正在检查一位患者的输液设备，手微微发抖。
　　贺临川缓步走近：“需要帮忙吗？”
　　年轻医生吓了一跳，输液袋差点脱手：“贺、贺医生。不用，我很好。”
　　贺临川打量着他：“你叫林浩是吧？我记得你在第四区事件中表现很好。”
　　林浩勉强笑了笑：“谢谢贺医生夸奖。”
　　贺临川注意到林浩的白大褂袖口有一点不明显的污渍：“这是什么？”
　　林浩下意识地缩回手：“没什么，可能是药水溅到了。”
　　贺临川笑着取出手持扫描仪：“那我帮你检查一下，有些药水可能对皮肤有害。”
　　扫描结果显示，污渍中含有微量的毒素成分。
　　贺临川抬头，直视林浩的眼睛：“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林医生？”
　　林浩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他们说我家人……如果我不……”
　　话未说完，林浩突然抽搐倒下，口吐白沫。贺临川立即蹲下检查，发现他颈侧有一个微小的针孔，与餐馆老板的如出一辙。
　　“灭口！”贺临川立即呼叫医疗团队，“快！进行抢救！”
　　但为时已晚，林浩在几分钟内就停止了呼吸。
　　蒋临渊闻讯赶来：“怎么回事？”
　　贺临川沉着脸：“又一个被灭口的。凶手就在医疗中心，刚刚还在我们中间。”
　　安全部队立即彻底封锁整个医疗中心，所有人接受严格检查。然而，再也没有发现其他嫌疑人。
　　检查林浩的储物柜时，贺临川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隔层，里面有一本日记和一个小型通讯设备。
　　日记中详细记录着林浩如何被胁迫参与投毒的过程。凶手以林浩的家人为要挟，强迫他协助投毒。通讯设备中只有一个联系人，但已经无法接通。
　　“凶手通过这种方式远程控制他。”贺临川翻看日记，“林浩不知道凶手是谁，所有指令都是通过这个设备接收。”
　　蒋临渊检查通讯设备：“技术部门可能能恢复一些数据。”
　　贺临川继续阅读日记，突然停在一页上：“等等，林浩写道，凶手曾提到‘游戏的最终阶段’和‘最大规模的展示’。”
　　他抬头看蒋临渊：“第四区医疗中心可能不是最终目标，只是又一次测试或分散注意力。”
　　蒋临渊表情凝重：“最大规模的展示……”
　　两人的终端同时响起紧急警报。Maximilian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检测到多个区域通风系统异常！第二区政府大楼、第五区购物中心、第六区交通枢纽同时报告疑似投毒事件！重复，多个区域同时发生投毒事件！」
　　贺临川和蒋临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凶手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同时执行多个地点的投毒行动。这才是他真正的“游戏”。
　　而他们，刚刚被困在第四区医疗中心，错过了阻止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