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擒川》椰氚

7、投毒

　　回到总部后的第三天，贺临川终于完成了那份冗长的任务报告。他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将最后一段关于共生体可逆性的分析上传至中央系统。终端立即显示“报告已接收，Maximilian正在审核”。
　　一条新消息弹出：「请蒋临渊指挥官与贺临川医疗官前往医疗中心进行共生体征监测与清除。」
　　贺临川瘫在办公椅上不想动，片刻后认命地起身。刚走到医疗中心门口，就看见蒋临渊已经等在那里，背脊挺直如常，但眉间微不可察地蹙起。
　　“蒋指挥官倒是准时。”贺临川刷开权限门禁，“进来吧，我先给你做清除前的检查。”
　　医疗室内仪器发出运转声。贺临川戴上手套，示意蒋临渊坐下：“上衣脱了，我需要扫描你的胸腔和背部，看共生苔藓的根系分布情况。”
　　蒋临渊脱下制服上衣，露出结实的上身。灰白色的共生斑纹沿着他的肩胛和脊椎蔓延，形成奇异的纹路。
　　贺临川手持扫描仪检查那些斑纹：“共生程度比我想象的深一些，但好在没有侵入主要器官。”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蒋临渊的背部皮肤，“疼吗？”
　　蒋临渊肌肉微微绷紧：“没有感觉。”
　　“那就好。”贺临川转到前面，检查胸口的斑纹。两人距离拉近，呼吸可闻。贺临川的专业态度无可挑剔，但蒋临渊却微微偏开了头。
　　“蒋指挥官还会不好意思？”贺临川挑眉调侃。
　　蒋临渊面无表情：“你的呼吸打扰到我。”
　　贺临川轻笑一声，退后一步：“扫描完成。Maximilian提供的清除方案是通过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瓦解共生苔藓的生物结构，不会伤害人体组织。可能需要几次治疗才能完全清除。”
　　“开始吧。”蒋临渊说。
　　治疗过程中，蒋临渊始终沉默不语，只有偶尔绷紧的下颌泄露出不适。贺临川专注地操作设备，调整能量脉冲的强度。
　　一小时后，治疗结束。蒋临渊身上的灰白色斑纹明显淡化。
　　“明天同一时间再来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贺临川记录着数据，“共生体很守信用，确实在主动脱离我们的身体。”
　　蒋临渊穿上制服：“你？”
　　贺临川耸肩：“小问题，我自己能处理。”
　　就在这时，Maximilian的电子音在室内响起：“感谢二位提供的详细报告。共生体通过特殊渠道传达了感谢，并表示会完全解除你们身上的共生体征。”
　　“看，我说了吧。”贺临川对着空气笑了，“那么，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去找朋友们吃饭了。”
　　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偏过头：“蒋指挥官要一起吗？三区食堂今天有辣味炖牛肉。”
　　蒋临渊尚未回答，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青年冲了进来：“临渊！听说你回来了？任务圆满完成？走走走，吃饭去！我请客！”
　　来人是蒋临渊的朋友许亦辰，特种部队的精英队员，以出色的战斗能力和不过脑子的言论闻名。
　　蒋临渊看着眼前兴奋的朋友，再转向门口，发现贺临川已经不见了。他沉默片刻，起身：“走吧，正好还没吃。”
　　许亦辰揽着蒋临渊的肩往外走：“怎么样，听说你这次和医疗部那边的宝贝合作？没把人家吓哭吧？我记得你最讨厌那种娇气的技术人员。”
　　贺临川其实没走远，他就在走廊转角处的自动售货机前买饮料。听见那段对话，他轻啧一声，按下按钮选了瓶最冰的能源饮料。
　　食堂里人声鼎沸。蒋临渊和许亦辰找到位置坐下后，许亦辰还在滔滔不绝：“这种宝贝最麻烦了，上次Maximilian给我派了一个实习医疗官，听说也是医疗部的宝贝，结果听见枪声就蹲地上不敢动了。还是那种专业的医疗官比较好啊。”
　　谢长卿坐在旁边接话：“你那次是突然引爆了三个爆破点，谁都没想到。”
　　不远处，苏晴和萧辰也坐在食堂里。萧辰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苏晴小声说：“其实许亦辰人不坏，就是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萧辰若有所思地看向苏晴：“苏晴妹妹，你跟他很熟吗？”
　　苏晴支支吾吾：“没有……”
　　贺临川拿着饮料回到座位，见他俩这样，轻笑：“我再去拿一杯饮料。”
　　苏晴抬头：“帮我也拿一杯，谢谢贺医生啦。”
　　贺临川走向饮料区的路线正好经过蒋临渊他们那桌。许亦辰瞬间闭上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贺临川连眼神都没分给那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蒋临渊在桌下踢了许亦辰一脚，低斥道：“闭嘴。”
　　许亦辰装作委屈的样子转向谢长卿：“长卿，他踢我！”
　　谢长卿把他推开，叹口气：“你真的闭嘴吧，我的桃花要被你弄没了。”
　　旁边一直安静降低存在感的顾予安好奇地问：“谢哥喜欢谁啊？”
　　谢长卿朝贺临川努了努下巴，示意萧辰的方向：“上回我去找萧辰，他态度冷得能结冰。我还当他天生就这副样子，结果转头有人来跟他交接情报，他倒是热络得不得了。我多问了两句，他直接让我滚。”
　　顾予安瞪大眼睛：“然后呢？”
　　“我问他为什么，他翻我白眼后直接走了，把我留他办公室里。”谢长卿无奈道，“后面偷听他说话才发现他误会了，以为我和这小兔崽子一样歧视别人呢。”
　　贺临川拿着苏晴的饮料回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他回到座位直接问萧辰：“你之前让谢长卿滚？”
　　萧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时我正赶着去接任务，他跟许亦辰混在一块儿，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结果他倒好，上来就问能不能一块儿吃顿饭。我当时忙得脚不沾地，对接情报的人还在等着，就直接回了句‘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谁知道一转身，他还站在原地，眼神幽幽地盯着我，跟个鬼似的，差点没把我吓一跳。之后还一直缠着不放，真是烦死了。”
　　苏晴小声补充：“其实谢长卿人也挺好的，做事也细心。”
　　萧辰无语：“苏晴妹妹……你怎么见到个人就觉得人家好？上次那个林星晚，你跟那小姑娘才见了一面吧，话都没说过就回来跟我们说人家很好。”
　　苏晴嘿嘿笑了起来：“他们……他们好看……”
　　贺临川打断他们的斗嘴：“行了，吃饭吧。”
　　隔壁桌，许亦辰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八卦。顾予安轻叹一口气：“许哥啊……你确实该把嘴缝上了。要是以后你喜欢的人在医疗部怎么办？这不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吗？”
　　谢长卿赞同地点点头。
　　蒋临渊抬眼看了许亦辰一眼：“估计人都不想搭理你。”
　　刚刚结束值班的路远走过来，听见顾予安的话笑道：“医疗部的人跟着你，受伤了就为你疗伤，转头说人家坏话。你一直嫌弃那个小宝贝，明明是你没告诉他就大范围爆炸和枪击。你中了一枪，人家立刻为你包扎疗伤了。白眼狼，让你死任务里好了。”
　　许亦辰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嘟囔道：“那能一样吗……”
　　贺临川在这边桌听着萧辰和苏晴说话，偶尔接一两句，几分钟后，他起身：“我吃完了，先回医疗部做后续分析。”
　　苏晴抬头：“贺医生，你的共生体征清除完了吗？”
　　“差不多了。”贺临川说，“明天再做一次治疗就行。”
　　他起身离开食堂。
　　等他走后，蒋临渊突然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许亦辰惊讶：“哎？这才吃了一半！”
　　但蒋临渊已经拿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走廊上，蒋临渊追上贺临川：“你的共生体征，需要帮忙吗？”
　　贺临川略显惊讶地转身：“蒋指挥官终于学会关心搭档了？”
　　“只是职责。”蒋临渊面无表情，“明天治疗时间？”
　　“下午三点，医疗中心。”贺临川打量着他，“不过话说回来，许亦辰有句话没说错，你确实讨厌娇气的技术人员。”
　　蒋临渊沉默片刻：“你不娇气。”
　　贺临川挑眉：“这算是夸奖吗？”
　　“事实陈述。”蒋临渊看向他，“你说过你的战斗考核是S级，我记得。”
　　“原来蒋指挥官也会记得别人的话啊。”他转身继续向前走，“明天见，指挥官。记得准时，我不喜欢等人。”
　　蒋临渊站在原地，看着贺临川远去的背影，低叹一口气。
　　回到食堂，许亦辰立刻凑上来：“哎，你刚才去找那个医疗部的宝贝了？怎么样？是不是特难相处？”
　　蒋临渊拿起外套，瞥了许亦辰一眼：“比某些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好相处得多。”
　　在许亦辰震惊的表情中，蒋临渊径直走出食堂，留下整桌人面面相觑。
　　顾予安率先打破沉默：“我是不是听错了？蒋临渊居然会替医疗部的人说话？”
　　只有路远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饭。
　　次日下午三点，贺临川准时在医疗中心等候。他调试着清除共生体征所需的设备，动作熟练。当指针指向三点零五分时，一股难以抑制的焦躁感从心底翻涌上来，闷得人发慌。他再也等不下去，划开终端准备联系蒋临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蒋临渊走进来，呼吸略显急促，作战服上沾着些许尘土，似乎刚从训练场或任务中赶来。
　　“迟到五分钟，指挥官。”贺临川挑眉，“这可不符合你的‘任务纪律’。”
　　蒋临渊脱下外套：“临时有个会议。开始吧。”
　　治疗过程中，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在室内回响。贺临川专注地操作着仪器，蒋临渊则闭目养神。
　　清除治疗刚进行到一半，刺耳的紧急警报突然响彻整个总部。贺临川手中的能量脉冲设备应声停止，他和蒋临渊同时看向墙上的紧急通讯屏。
　　「第四区中心水源遭大规模投毒，数千平民出现中毒症状。所有可用医疗人员立即前往第四区医疗中心集合。重复，所有可用医疗人员立即前往第四区医疗中心集合。」
　　贺临川脸色瞬间凝重，迅速关闭治疗设备：“苏晴！”他朝门外喊道。
　　苏晴立刻推门而入：“贺医生，我已经收到通知了，车辆已经准……”
　　“蒋指挥官的清除治疗完成到一半，剩下部分交给你。”贺临川打断她，脱掉白大褂，露出下面的医疗部队制服，“按照我设定的参数继续，注意监测他的生命体征，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
　　蒋临渊皱眉起身：“我可以……”
　　“你留下完成治疗，共生体征未完全清除前，你不适合接触大规模中毒事件，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交叉反应。”贺临川已经收拾好随身医疗包走向门口，“苏晴，交给你了。”
　　“明白！”苏晴立即接替贺临川的位置。
　　贺临川离开前停顿片刻，回头对蒋临渊说：“治疗结束后，如果情况需要，Maximilian会调动所有可用指挥官维持秩序。但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疗官……听我的。”
　　门轻轻合上，医疗室内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微弱声响和尚未散去的消毒水气味。
　　蒋临渊沉默地坐回治疗椅，苏晴检查着设备参数：“贺医生已经把一切都设置好了，我只需要监控即可。他说您的共生体征已经消退大半，这次治疗结束后再观察24小时就能完全清除。”
　　“第四区的情况，”蒋临渊问道，“很严重？”
　　苏晴的表情凝重起来：“非常严重。投毒发生在中心供水系统，正值用水高峰，预计受影响人数至少五千人。已经出现多例重症和死亡报告。”
　　蒋临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没再说话。
　　第四区医疗中心已经乱成一团。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担架车在走廊上快速推进，家属的哭喊和病人的呻吟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贺临川刚跳下医疗运输车，一位满眼血丝的中年女医生就迎了上来：“贺医生！感谢Maximilian派您来！我是赵墨笙，第四区医疗中心负责人。”
　　“情况简报。”贺临川边走边问，同时接过防护服迅速穿上。
　　“中毒症状包括剧烈呕吐、抽搐、意识障碍，重症患者出现多器官衰竭。”赵墨笙语速极快，“我们初步鉴定为神经毒素类物质，但具体成分尚未完全确定。毒素通过水源传播，首批症状出现在三小时前。”
　　贺临川扫了一眼挤满走廊的患者：“分级了吗？”
　　“已经初步分级，但人手严重不足。重症监护室已经满员，我们现在只能把轻症患者安排在走廊和大厅。”
　　贺临川点头：“带我去看最重的患者。同时组织所有可用医疗人员，对轻症患者立即进行洗胃和催吐，阻止毒素进一步吸收。”
　　重症监护室内，景象更加令人窒息。每张病床上都躺着一名危重患者，身上连着多种生命支持设备。
　　“这位是首批中毒者之一，”赵墨笙指向一位中年女性患者，“已经出现肝肾功能衰竭，我们正在做血液净化，但我们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效果跟不上。”
　　贺临川检查患者瞳孔反应和生命体征：“取血样和胃内容物样本，我要分析。同时把所有重症患者的临床数据传给我和刚来的医疗官们。”
　　在临时设立的分析室内，贺临川面前同时展开多个全息屏幕——毒素化学结构、患者生理数据、治疗反应统计。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移动，调取着Maximilian的医学数据库进行比对。
　　“毒素结构类似河豚毒素，但经过改良，”贺临川喃喃自语，“增强了水溶性和延迟发作特性……”
　　跟贺临川一同赶来的医疗官匆匆进来：“贺医疗官，又有十五名患者转为重症！”
　　贺临川头也不抬：“告诉所有人员，对中度症状患者立即使用活性炭吸附剂和泻药，减少肠道吸收。重症患者增加血液灌流次数，调整置换液配方。”
　　他快速写下一组配方：“按这个配制，可以更有效地吸附这种特异性毒素。”
　　医疗官立即吩咐助手去执行。
　　接下来的72小时，第四区医疗中心成了与死神赛跑的战场。贺临川几乎不眠不休，穿梭在重症监护室和分析室之间。他不仅指导治疗，还亲自参与最复杂的血液净化操作。
　　“贺医生，3床心跳骤停！”
　　贺临川立即冲向病床，接手心肺复苏：“肾上腺素1mg静推！准备除颤！”
　　经过紧张抢救，患者终于恢复自主心律。贺临川抹去额上的汗水，继续检查下一个患者。
　　在走廊区域，轻症患者的处理也在紧张进行。新来的医疗队员们组织有序地为患者洗胃、催吐、服用解毒剂。呕吐物的酸臭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医疗中心。
　　第四天凌晨，贺临川和其他医疗官终于初步确定了毒素的具体成分和解毒方案。他召集所有医疗团队负责人开会。
　　“毒素是一种新型合成化合物，我暂时命名为「Tetra-toxin4型」。”贺临川的终端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它针对神经系统和多个器官系统，但我们已经找到了有效的解毒剂配方。”
　　赵墨笙有些疲惫地问：“有效吗？”
　　“在体外试验中中和了毒素活性。”贺临川传递配方数据，“立即开始大规模配制，优先用于重症患者。轻症患者继续目前的排毒方案。”
　　就在解毒剂开始投入使用，情况逐渐好转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解毒剂的库存不够了。”药剂科主任报告，“有一种关键原料我们库存不足，全区药房都缺货。”
　　贺临川皱眉：“联系Maximilian紧急调运。”
　　“已经联系了，但最快也要12小时后才能送达。”
　　正当众人焦急时，Maximilian的通讯接入：“已协调林氏药业提供所需原料。林枕河已亲自批准开放仓库，我们的采购团队正在与林氏人员对接，同时联系其他可能库存该原料的公司。”
　　赵墨笙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有林氏和其他公司的帮忙，原料问题应该能解决。”
　　贺临川点头：“继续现有治疗方案，同时准备大规模配制解毒剂。一旦原料到位，立即开始生产。”
　　在Maximilian的高效协调下，采购团队与林氏药业人员迅速对接。林枕河的特助亲自带队开放仓库，不仅提供了所需原料，还协助联系了三家可能有库存的医药公司。两小时后，急需的原料已经运抵第四区医疗中心。
　　与此同时，医疗中心门口的局势却紧张起来。一群记者和抗议者聚集在门口，高喊口号：
　　“Maximilian无法保护我们的安全！”
　　“医疗部门反应太慢！”
　　贺临川正准备出去应对，却被赵墨笙拉住：“贺医生，重症监护室需要你。我们不能少任何一个医疗官，7床又出现室颤。”
　　就在这紧张时刻，三辆Maximilian的巡逻车驶近，车门打开，蒋临渊带着一队安全人员下车。
　　“立即散开！阻碍医疗救援将依法处理！”蒋临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安全人员迅速分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蒋临渊指挥队员维护秩序，同时通过通讯器与总部保持联系。
　　在蒋临渊和安全队伍的协助下，人群逐渐散去。医疗中心的救援工作得以继续不受干扰。
　　随着原料到位和解毒剂的大规模生产使用，患者情况明显好转。新的重症患者不再出现，轻症患者陆续康复出院。
　　一个月后，第四区医疗中心终于控制住了局势。
　　总结会议上，赵墨笙向贺临川深深鞠躬：“贺医生，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不可能度过这次危机。第四区人民将永远感谢你们。”
　　贺临川笑了笑：“这是所有医疗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也要感谢林氏药业和其他公司的及时援助。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强水源安全监测，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返回总部的运输机上，贺临川闭上眼睛休息。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上了毯子，调整了座椅角度，但他太累了，没有睁眼确认是谁。
　　当运输机降落在总部机场时，贺临川被轻轻推醒。他睁开眼，发现蒋临渊站在他座位旁。
　　“到了。”蒋临渊说，“医疗中心已经准备好为你做全面检查。”
　　贺临川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先是共生体，然后是大规模投毒……真是多灾多难。”
　　他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幸好蒋临渊及时扶住他。
　　“小心。”
　　“只是站起来太快了。”贺临川迅速稳住身体，轻轻挣脱蒋临渊的手，“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运输机，晨曦洒在停机坪上，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