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擒川》椰氚

45、谜团

　　晨曦微露，叶观山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命体征勉强维持。神经毒素的侵蚀与声波攻击造成的内伤，让他始终徘徊在生死边缘，也无法提供任何信息。
　　时间不等人。
　　蒋临渊在确认贺临川身体状况稳定、可以出院后，立刻带着他离开了医院。许亦辰则被蒋临渊派去协助Maximilian的技术团队，全力破解那个海外信托机构的保密协议，追踪资金最终流向。
　　车上，贺临川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他快速浏览着蒋临渊终端上关于“琉璃森林”公寓的有限信息。
　　“安保级别是最高级的‘蜂巢’协议，”贺临川指着屏幕，“独立供电、独立网络、生物识别加动态密码，所有监控数据本地存储，不连接外网。强行闯入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和自毁程序。” 他顿了顿，看向蒋临渊，“常规方法行不通，就算Maximilian出面，申请搜查令和强制破解也需要时间，我们等不起。”
　　对方既然能用长期投毒和控制人质的方式胁迫叶观山，一旦发现叶观山失手，“潘多拉”易主，很可能会立刻清理痕迹，包括那个被隐藏起来的人。
　　蒋临渊专注地开着车：“不走常规。”
　　贺临川挑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嘴角勾起：“看来，得用点‘预备役’的手段了。”
　　蒋临渊没有否认，只是将车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这里表面看像是个废弃的仓库，实际上是Maximilian麾下一个不记录在案的“特殊物资”调度点。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上车时，身上已经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装备也进行了更换和补充。贺临川的医疗包里多了几样针对神经毒素和声波伤害的紧急缓解剂，以及一些非标准的医疗工具。蒋临渊则检查着手中一把经过改装、可以发射特种破障弹和干扰弹的紧凑型武器。
　　“琉璃森林的安保系统，‘蜂巢’协议的核心在于其独立性和联动性。”蒋临渊一边驾车朝着南湾区驶去，一边对贺临川说，“许亦辰之前‘帮忙’优化过几个类似系统的后门程序，虽然不能直接控制，但可以制造一个短暂的、大约九十秒的‘盲区’窗口。”
　　“九十秒……”贺临川计算着，“够我们潜入和目标接触，但不够安全撤离。一旦警报触发，对方的支援和自毁程序启动，我们会被困在里面。”
　　“所以，需要准确的时机，在‘盲区’窗口关闭前，找到目标并完成初步接触和转移。”蒋临渊目光扫过后视镜，确认没有尾巴，“前提是，目标愿意配合，并且身体状况允许移动。”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计划，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上午十点，车辆抵达南湾区。琉璃森林并非一片真正的森林，而是一片掩映在茂密人造绿植和高墙之后的低密度奢华公寓区。
　　蒋临渊将车停进稍远处的公共停车场，两人沿预先规划的小径向目标公寓步行靠近。
　　在距离目标公寓还有百米左右时，蒋临渊对贺临川点了点头。
　　贺临川会意，取出一个伪装成个人终端的外设，这是许亦辰提供的钥匙。他迅速操作几下，利用一个隐蔽的底层协议漏洞，向目标公寓的安保系统发送了一段特定干扰信号。
　　同时，蒋临渊的终端上收到了许亦辰从远程发来的确认信息：「盲区激活，倒计时89秒……88秒……」
　　“走！”
　　两人不再掩饰，迅速掠过精心修剪的草坪，来到那栋被高墙和绿植环绕的公寓侧方。这里有一个用于设备检修的隐蔽小门，是安保系统相对薄弱的一环，也是许亦辰计算出的最佳侵入点。
　　蒋临渊上前，用特制的解码器贴在门禁上，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75秒……74秒……」
　　门锁亮起绿灯，打开了。
　　蒋临渊推开门，两人闪身而入，门在身后合上。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通往内部管井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新风系统的味道。
　　「63秒……62秒……」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按照预先记熟的建筑结构图，快速穿过通道，推开一扇虚掩的防火门，进入了公寓内部。
　　眼前豁然开朗。公寓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庭院和无边泳池，景色绝佳，但此刻无人欣赏。
　　「51秒……50秒……」
　　“分头找！”蒋临渊低声道，两人立刻分开，沿着不同的方向搜索卧室、书房、起居室。
　　公寓很大，但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倒计时在耳边回响。
　　「38秒……37秒……」
　　贺临川推开一扇疑似主卧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眉头紧锁，时间在一秒秒流逝。
　　他听到走廊尽头另一侧，似乎传来类似仪器运行的规律滴答声。
　　「25秒……24秒……」
　　贺临川立刻朝那个方向冲去，蒋临渊也从另一个方向汇合过来。走廊尽头是一扇与其他房门无异的实木门，但门缝下方隐约透出不同于普通照明的白光。
　　「18秒……17秒……」
　　蒋临渊尝试拧动门把手，门是锁着的。他毫不犹豫，抬起改装武器，对准门锁位置。
　　“退后。”
　　贺临川立刻后撤半步。
　　蒋临渊扣动扳机，特种破障弹破坏了门锁结构，他一脚踹开房门。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而是一个被改造成小型医疗监护室的空间。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运行声，中间摆放着一张全功能医疗床，床上连接着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面容苍白清秀，双眼紧闭，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他的头发因为长期卧床而显得有些枯黄，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布满针孔和长期输液的痕迹。床头挂着的营养液和药物正通过留置针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找到了……”贺临川喃喃道，立刻上前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10秒……9秒……」
　　蒋临渊迅速扫视房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电子相框上。相框中正循环播放着几张照片，都是叶观山与一名年轻男子的合影。照片里两人姿态亲密，叶观山望向年轻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宠爱与维护。
　　「5秒……4秒…」
　　“生命体征平稳，但深度昏迷，原因不明。有长期用药和营养支持的痕迹。”贺临川快速做出判断，“必须立刻转移！这里的医疗设备一旦断电或失去监控，他可能会有危险！”
　　「2秒……1秒……盲区结束。」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房间内某个隐藏的警报器发出了异常反馈音。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公寓。
　　“走！” 蒋临渊当机立断。他只留下基础的生命维持设备，将其余线缆尽数从男子身上扯断，接着手臂一揽，便将那裹在薄被里的人抱起来。
　　贺临川迅速清理掉他们留下的明显痕迹，并将几样关键的药物和医疗记录塞进自己的装备包。
　　两人冲出医疗室，沿着原路狂奔。身后，公寓内部传来更多警报被触发的声响，以及某种机械结构开始运转的嗡鸣——自毁程序已经启动。
　　“快！”蒋临渊抱着人，速度丝毫不减。贺临川紧随其后，负责断后和警戒。
　　冲出隐蔽小门，重新回到室外，刺眼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但他们不敢停留，以最快速度朝预先设定的备用撤离点奔去。
　　就在他们离开公寓范围不到三十秒，身后传来了爆炸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公寓内部显然启动了某种程度的物理自毁。
　　蒋临渊提前安排的接应车辆滑至他们面前，车门随之自动打开。
　　蒋临渊抱着昏迷的年轻人率先钻入车内，贺临川紧随其后。车门迅速关闭，货车迅速地驶离现场，汇入车流。
　　车内，贺临川立刻对年轻人进行更详细的检查。他脸色凝重：“昏迷时间不短，肌肉有轻微萎缩迹象。他需要立刻进行全面检查和专业的医疗支持。”
　　蒋临渊看着昏迷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贺临川：“能确定他和叶观山的关系吗？”
　　贺临川从装备包里拿出刚才匆忙带出来的电子相框和几份纸质记录：“这些合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另外，我找到了一份加密的医疗记录摘要，上面有他的化名——叶晚。”
　　他翻看着记录，眉头越皱越紧：“记录显示，他大约一年前由叶观山秘密送至此处‘静养’，最初诊断为原因不明的突发性昏迷。但后续治疗记录混乱，用药也多处不合理。我怀疑，他的昏迷或许一开始就不是自然发生的。”
　　长期投毒控制叶观山，再用叶观山最重要的人进行胁迫……
　　蒋临渊沉思道：“叶观山拼死保护的‘潘多拉’，或许不只是为了换取叶晚的安全。也可能是为了找到能唤醒叶晚的方法。”
　　两人陷入沉默。“潘多拉”究竟是什么？它和叶晚的昏迷又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