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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声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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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通话声很快停止,灯光熄灭,只剩下叶观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门后隐约可闻。蒋临渊和贺临川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到楼下客厅。
蒋临渊的指尖在终端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将刚才录下的对话、先前收集的异常信号数据以及路上遭遇袭击的记录一并加密,上传至只有他能访问的云端空间。
贺临川看着蒋临渊的侧脸,联想到叶观山生意上与蒋家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这明显涉及灰色地带的交易,心中了然。他凑近蒋临渊耳边,用几乎只有气流的音量问:“你手上的证据,够扳倒蒋家吗?”
蒋临渊手指一顿,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这些证据或许能指向叶观山的非法行为,甚至牵出蒋家某些见不得光的商业手段,但距离撼动那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还远远不够。蒋家的根基太深,防火墙也筑得太高。
贺临川看着他眼中的沉郁,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他伸手捧住蒋临渊的脸,迫使他转头看向自己。在黎明前最晦暗的光线里,贺临川吻上了那双暗藏波澜的眼睛。
“没关系,”一吻即分,贺临川说,“我手上的证据也不够。我们一起。”
蒋临渊垂眸凝视近在咫尺的恋人。在昏暗中,贺临川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眨了眨眼,见蒋临渊没有反应,以为安慰得还不够,便又固执地凑上前,在对方唇上印下一吻。这个吻比刚才亲吻眼睛时更用力,带着“看我多支持你”的意味。
这一次,蒋临渊回应了。
在贺临川想要退开的瞬间,蒋临渊抬手揽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贺临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一怔,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回应,手臂环上蒋临渊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动作间,他上衣下摆被蹭得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夜间的微凉空气拂过皮肤,带来一丝战栗。
蒋临渊察觉到了,揽在他后颈的手滑到他腰后轻轻一按,将他更紧地拥向自己,另一只手顺势将他卷起的衣摆拉好,遮住那段暴露在微凉空气里的腰线。
这个带着保护意味的小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贺临川心头熨帖。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Grey Whale Dock……”贺临川低声重复这个地名,嘴角勾起,“倒是会选地方。”
那里并非传统货运码头,而是一处半公开的海事中心,专为特定阶层提供极致的隐私与顶级服务。其安保系统无处不在却隐于无形,使这里成为进行各类不宜公开的商务会谈、私人派对乃至隐秘交易的理想场所。从某种程度上说,那里正是他们这个阶层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
蒋临渊和贺临川对那里都不陌生。他们的出身和阶层,注定他们会接触到这些阳光背后的阴影角落。
“准备一下。”蒋临渊说,“明晚的交易,我们必须掌控主动权。”
次日清晨,叶观山几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只会在送餐时才短暂露面。他脸色憔悴,眼下乌青浓重,显然一夜未眠。望向蒋临渊三人眼神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蒋临渊三人则按兵不动,许亦辰利用他的“渠道”弄来了Grey Whale Dock最新的内部结构图和安保布防情报,尽管那里保密级别极高,但总有一些漏洞可供利用。贺临川准备了多种应对方案所需的医疗和应急物资。蒋临渊则与Maximilian保持加密通讯,协调可能的远程支援,并进一步完善行动计划。
夜幕如期降临。
晚上九点半,叶观山终于走出房间。他换上了一身休闲服饰,手里紧攥着一个材质特殊的手提箱。那箱子的大小与他一直以来小心保护的那个行李箱相仿。
“出发。”
蒋临渊点头,没有多问。许亦辰已提前出去检查车辆和路线。贺临川跟在叶观山身侧,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突然逃跑的路线。
越野车朝Grey Whale Dock驶去。
越接近目的地,叶观山的呼吸越发急促,怀里的箱子被他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
车子驶入码头区域,即使在夜晚,这里依旧灯火通明,白色船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海浪轻轻拍打堤岸,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对驶入的车辆进行隐蔽的识别与引导。
按照叶观山提供的预约信息,他们的车辆被引导至一个相对僻静的泊位附近停下。这里视野开阔,能观察到周围大部分区域,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暴露在可能的监视之下。
“我一个人过去。”叶观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约定的一处延伸入海的私人栈桥走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
蒋临渊三人没有跟随,而是迅速分散,依托车辆和周围设施构筑隐蔽的观察和支援点。蒋临渊占据制高点,狙击步枪在暗处架起,瞄准镜扫视栈桥及周边水域。贺临川隐藏在车辆阴影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医疗状况或近距离冲突。许亦辰消失在附近阴影里,任务是排查潜在伏击者并确保撤退路线畅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平面上的月光清冷皎洁,将栈桥和叶观山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
十点整。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快艇从黑暗海面滑出,缓缓靠近栈桥。快艇上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身形矫健。
叶观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向前走了两步,举起手中的箱子。
其中一名黑衣人抬手示意他停下。另一人警惕扫视四周。
交易即将达成之际,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并没有射向叶观山或黑衣人,而是击中快艇引擎。火花四溅,引擎瞬间熄火,快艇失去动力,在海面打转。
在枪响同时,栈桥下方阴影里,一道身影蹿出,是许亦辰。他目标明确,直扑那名持枪警戒的黑衣人。
蒋临渊的第二枪已然响起,目标是另一名试图拔枪的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闷哼一声,武器脱手掉落。
贺临川也从车辆后闪身而出,迅速靠近叶观山,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控制那个名为“潘多拉”的箱子。
交易现场瞬间失控。
然而,就在许亦辰即将制服那名黑衣人,贺临川的手即将触碰到箱子的刹那——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以那个黑色箱子为中心扩散开来。
距离箱子最近的叶观山和贺临川首当其冲。
贺临川只觉得大脑像被重锤狠狠击中,眼前一黑,剧烈耳鸣和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胃里翻江倒海。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叶观山更是不堪,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箱子脱手滚落一旁。
就连稍远一些的蒋临渊和许亦辰也感到一阵强烈恶心和眩晕,动作出现瞬间迟滞。
那两个黑衣人显然对此有所准备,虽然也受到影响,但程度较轻。其中一人强忍着不适,扑向地上那个还在发出嗡鸣的箱子。
蒋临渊强忍脑中眩晕和恶心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那名黑衣人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阻止了他触碰箱子。
另一名手腕受伤的黑衣人趁机掏出一个烟雾弹砸向栈桥地面。
浓密白色烟雾瞬间弥漫,笼罩整个栈桥区域,隔绝所有视线。
透过瞄准镜,蒋临渊看着贺临川跪倒下去,心脏骤然收紧,可他此刻无法离开狙击位。
许亦辰骂了一句,凭着记忆和感觉冲向贺临川和箱子方向。
烟雾中传来打斗声、闷哼声,以及快艇引擎被强行重启的挣扎声。
当烟雾在海风吹拂下渐渐散去时,栈桥上只剩下跪地干呕的贺临川和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叶观山,以及站在箱子旁边脸色难看的许亦辰。
那两名黑衣人和那艘快艇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潘多拉”的盒子虽然留了下来,但它仅仅开启一条缝隙,泄露出的声波攻击就已经让他们付出代价。
许亦辰弯腰,小心翼翼地用特制隔绝布将那个依旧散发危险嗡鸣的箱子层层包裹,令人不适的声音才逐渐减弱消失。
蒋临渊从制高点快速下来冲到栈桥上,第一时间扶住站不稳的贺临川。
“怎么样?”蒋临渊急切问道。
贺临川靠在他身上摇头:“没事,就是晕得厉害,有点想吐。”那种源自神经系统被直接攻击的感觉比任何物理伤害都令人难以忍受。
蒋临渊紧紧揽住他,目光扫过被许亦辰控制住的箱子和地上狼狈的叶观山。
交易失败了,但“潘多拉”落在了他们手里。
码头的混乱暂时平息,海风裹挟着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气吹拂而过。蒋临渊紧紧揽着贺临川,感受到他身体的轻颤,正欲仔细查看他的状况,却见一缕鲜红的血液毫无预兆地从贺临川的鼻腔中滑落,滴在他自己浅色的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
“临川!”蒋临渊心头一紧。
贺临川自己也感觉到了,那不仅仅是流鼻血。之前的剧烈耳鸣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尖锐的痛感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模糊。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看到手背上的血迹,眉头蹙起,但学医的本能让他立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自己的鼻翼根部,进行压迫止血。
几乎就在同时,旁边蜷缩在地上的叶观山发出了更痛苦的呜咽,他猛地侧过头吐出一大口带着食物残渣的鲜血,紧接着,暗红色的血液也从他的鼻孔和耳朵里汩汩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下去,气息迅速萎靡。
贺临川瞳孔一缩。
声波攻击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更严重,而且是迟发性的。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眩晕和恶心,而是直接对内脏和颅内细微血管造成了震荡损伤。
叶观山不能死,他嘴里可能还有关键信息,那个“潘多拉”的来历和交易对象,以及他口中那个被胁迫的“他”,都需要他来解开谜团。
强烈的职业责任感瞬间压倒了自身的不适。贺临川猛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和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他松开捏着自己鼻子的手,任由鼻血暂时流淌,迅速跪倒在叶观山身边。
“坚持住!”贺临川迅速检查叶观山的瞳孔反应、颈动脉搏动,发现其心率极快且紊乱,呼吸浅促,显然是内出血和颅内压增高的危象。
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抽出强效止血凝胶和收缩血管的药物处理叶观山耳鼻的出血点,同时为他注射了稳定心率、降低颅内压的紧急药剂。
做完这一切能暂时保住叶观山性命、确保他能撑到抵达医院的紧急处理后,贺临川一直紧绷的那口气骤然松懈。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下意识晃了晃头,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形。
一直紧盯着他的蒋临渊立刻上前将扶住他。
“许亦辰!”蒋临渊将车钥匙抛向刚刚处理好箱子走过来的许亦辰,“把他搞上车,你开车!”
许亦辰接住钥匙,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叶观山,又瞥见蒋临渊怀里唇边沾血的贺临川,骂了句脏话。他俯下身,毫不温柔地将叶观山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大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蒋临渊抱起贺临川,刚要迈步,怀里的贺临川却挣扎了一下。
“放我下来,我能走。”贺临川说道,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脆弱,尤其是在可能有潜在危险的环境下,他需要保持至少行动的能力。
蒋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依言将他放下,但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的腰,给予他支撑。
贺临川脚踩实地,虽然视野依旧带着模糊的重影,但他靠着蒋临渊,一步步稳住了身形,朝着车辆走去。
许亦辰已经将昏迷的叶观山粗暴地塞进了后排,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引擎发出低吼。
蒋临渊拉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护着贺临川先坐进去,自己随后跟上,迅速关上车门。
“去第一御璟医疗总院,最快路线。”蒋临渊对前方的许亦辰说道。
许亦辰低低应了一声,随即踩下油门,车辆如离弦之箭般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高速行驶带来的颠簸令贺临川的眩晕感再度加剧,他闭上眼,眉头紧锁,身体不自觉地朝蒋临渊靠近了几分。
蒋临渊察觉到他靠近,伸手按下车门旁的按钮。一道深色隔板升起,将前后排空间彻底隔绝。
隔板升起的瞬间,贺临川一直强撑着的某种东西也松懈了下来。他低声嘟囔着,依赖和委屈在语气里洇开:“蒋临渊……抱……”
蒋临渊闻言,侧过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旁边的座位整个抱了起来,安置在自己腿上,让他侧坐着。
这个姿势极大地增加了接触面积,贺临川几乎整个人都被蒋临渊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所包裹。他将脸颊埋在蒋临渊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味道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镇静效果,颅内尖锐的耳鸣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似乎都消退了不少。
蒋临渊一手环住他的腰背,将他固定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在这样令人安心的怀抱和规律的拍抚下,贺临川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身体的极度不适感也被这强大的安全感驱散了大半。他眯着眼,感受着蒋临渊胸腔传来的心跳,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一些。
寂静中,他想起了叶观山在书房里那通电话,那个被用来威胁他的、不知名的“他”。
贺临川抬起头,下巴抵在蒋临渊的锁骨上,轻声问道:“蒋临渊,那个‘他’是谁?”
蒋临渊拍抚他后背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也同样是他想要弄清楚的。叶观山拼死保护的,究竟是谁?而这个人,又与“潘多拉”,与可能牵扯到的蒋家,有着怎样的关联?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向后流逝,朝着第一御璟医疗总院的方向疾驰。
车辆在第一御璟医疗总院的紧急通道前戛然而止。早已接到通知的医疗团队迅速涌上,将昏迷不醒、生命体征不稳的叶观山从许亦辰手中接过去,安置在移动病床上,火速推向抢救室。
贺临川的情况相对好一些,在蒋临渊的搀扶下自行下车。他的鼻血已止,但耳鸣和眩晕感仍未完全消退,走起路来脚步有些虚浮。待在一旁的医疗官立刻上前为他进行检查和必要的处理。
蒋临渊始终陪在贺临川身边,直到确认他接受了初步检查,情况稳定,被送入了观察室休息后,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许亦辰处理完车辆和外围事宜,拎着那个被特殊隔绝布层层包裹的黑色箱子走了过来。他隔着观察室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见贺临川已经睡着,蒋临渊正守在床边,便没有进去打扰。他拿出自己的终端,直接接通了与Maximilian核心处理单元的加密线路。
“Max,东西到手了。”许亦辰将箱子的外观特征和之前发生的声波攻击事件做了简要汇报,“危险性不明,建议最高级别隔离分析。”
“收到。授权已确认。请将物品放置于指定交接点。” Maximilian回应。
许亦辰按照指示,来到医院地下一层一个标有特殊符号、需要多重权限验证的无菌隔离舱前。他将箱子放入舱内指定的托盘上。
“物品已接收。分析程序启动。预计初步报告将在6小时后生成。” Maximilian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亦辰看着闭合的隔离舱,伸了个懒腰,心想:“这麻烦玩意儿总算交出去了,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让Max去头疼吧。”
他转身离开,回到观察室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等着里面的消息。
观察室内,药物与疲惫交织的作用让贺临川闭眼陷入半梦半醒的迷糊中。蒋临渊坐在床边椅子上,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大约一小时后,贺临川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的迷茫褪去,恢复了清明,虽然脸色还有些倦怠,但精神显然好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蒋临渊立刻问道。
“好多了。”贺临川动了动,想坐起来,蒋临渊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垫好枕头,“就是还有点晕,像重度宿醉。叶观山呢?”
“在抢救,情况暂时稳定,但未脱离危险。”蒋临渊回答,“‘潘多拉’已经交给Maximilian分析了。”
贺临川点了点头,交给Maximilian是最稳妥的选择。他沉默了片刻,整理好思绪后才重新抬眸看向蒋临渊:“那个‘他’,叶观山在电话里提到的,被用来威胁他的人。我们必须查出来。”
这不仅是出于对案件真相的追求,更是因为如果对方能用这个人胁迫叶观山交出“潘多拉”这种危险物品,那么一旦他们发现叶观山失败,“潘多拉”落入Maximilian手中,很难保证对方不会狗急跳墙,对那个被胁迫者不利。
蒋临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拿出终端,调出了之前收集到的关于叶观山的所有资料。
“叶观山,45岁,未婚,公开记录中无子女。父母已故。主要社会关系集中在商业伙伴和少数几个交往密切的情人。”蒋临渊快速浏览着信息,“但从他昨晚通话时的语气和用词‘如果你们敢动他’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紧张和维护,不像是普通的商业伙伴或露水情缘。”
贺临川凝神思索:“能让他如此失控,甚至不惜涉险交易‘潘多拉’也要保护的人…关系一定极其亲密,或者对他至关重要。查他的资金流向,有没有长期、固定、且无法明确商业目的的大额支出?或者,他名下是否有不为人知的资产,比如用他人名义购买的房产?”
蒋临渊依言操作,权限提升至最高,深入挖掘叶观山所有的金融记录和资产网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逐渐由深蓝转为鱼肚白。
蒋临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屏幕上一条被多重匿名协议掩盖的流水记录上。这笔款项数额巨大,支付周期规律,长达七年,收款方是一个设在海外、以管理高端私人信托和提供隐匿服务著称的机构。
“这里有笔异常资金流。”蒋临渊将屏幕转向贺临川,“收款机构以保密性闻名,常规手段无法追踪最终受益人。”
贺临川指着另一条信息:“看这个。他名下没有,但他控股的一家离岸空壳公司,在三年前通过极其复杂的交叉持股,最终实际持有位于南湾区‘琉璃森林’的一套顶级公寓。那里以绝对的隐私和安全著称,住户信息受到最高级别保护。”
南湾区,琉璃森林。这两个关键词与Grey Whale Dock一样,都属于他们这个阶层心照不宣的、用于安置某些不宜公开存在的“金屋”所在地。
一个需要长期、巨额资金支持,并被叶观山用尽手段隐藏起来的存在……
蒋临渊和贺临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情人?或者私生子?”贺临川压低声音。
“可能性很高。”蒋临渊沉声道,“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何如此紧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对方显然抓住了叶观山这个最致命的弱点。
“必须找到这个人,赶在对方灭口或转移之前。”贺临川说。
蒋临渊联系Maximilian,申请调用更高级别的数据破解权限,并协调内部调查科的精锐人员,准备对琉璃森林那套公寓进行紧急核查。
蒋临渊的终端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来自抢救室的消息。
贺临川立刻看过来:“叶观山醒了?”
蒋临渊看着信息,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医疗官在他的血液中,检测到了一种罕见的合成毒素痕迹,毒性缓慢,但会不可逆地损伤神经系统。是长期微量摄入的结果。”
贺临川瞬间坐直了身体,牵扯到输液管一阵晃动:“长期投毒?!”
这意味着,叶观山很可能早就被控制了。所谓的胁迫,可能从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他的一切行为,或许都是在毒素的威胁和亲密之人被挟持的双重压力下,被迫进行的。
“潘多拉”的谜题尚未解开,叶观山身上的毒素又添新的疑云。而那个隐藏在琉璃森林深处的、被叶观山用生命保护的人,成为了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