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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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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蒋临渊和贺临川再次出现在指挥部的会议室。技术科的负责人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隐隐透着兴奋。
“蒋指挥官,贺医疗官,”技术科负责人将数据传输到中央全息投影,“酒店监控系统的故障原因查明了,是人为的。有人通过酒店内部网络的某个未授权端口,植入了一个定制化的干扰程序,在特定时间段内劫持了监控系统的数据流,制造了‘技术故障’的假象。”
投影上显示出复杂的代码流和网络路径图。
“对方清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追踪痕迹。”技术科负责人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在反复筛查被干扰时段前后的系统日志时,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数据异常。在干扰发生前大约三分钟,有一段持续时间不足五秒、来自酒店外部某个公共 IP 的试探性访问记录。虽然访问被系统防火墙正常拦截、未引起注意,但其访问的端口,恰好就是后来被植入干扰程序的端口。”
这就像是一个幽灵在动手前,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门锁。
“能定位到那个公共IP吗?”蒋临渊问。
“可以,但意义不大。”技术科负责人调出地图,标记出一个位置,“是位于市中心的一个大型公共图书馆的免费网络节点。每天人流量巨大,无法确定具体使用者。”
贺临川盯着那个闪烁的IP标记点,若有所思:“凶手很谨慎,利用公共网络进行初步试探。这符合他高智商、反侦察能力强的侧写。”
“还有别的发现吗?”蒋临渊看向技术科负责人。
“关于凶手清理现场的方式,我们也有了一些推测。”技术科负责人切换画面,显示出酒店房间的3D结构图,“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纤维、皮屑,甚至连常用的清洁剂残留都几乎没有。凶手可能使用了某种挥发性极强的有机溶剂,能够在短时间内分解生物痕迹并迅速挥发,不留残余。这种溶剂通常用于仪器的清洁或某些特殊工业领域,获取有一定门槛。”
医学知识、改装器械能力、黑客技术、现在又加上可能涉及的特殊化学品……凶手的技能树庞杂得令人心惊。
“另外,”技术科负责人补充道,调出了一份吴笙涵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我们应情报科要求,深度分析了吴笙涵近期的电子足迹。发现他在遇害前一周,曾多次通过一个加密性很高的匿名社交平台,与一个ID名为‘雕塑家’的账户进行短暂交流。”
投影上出现了那个匿名平台的界面截图,对话内容很少,且充满隐语。
吴笙涵:「听说你手艺很好。」
雕塑家:「只看合不合适的模特。」
吴笙涵:「我很感兴趣,价格不是问题。」
雕塑家:「发一张你认为最能体现你‘本质’的照片过来。不要脸。」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之后吴笙涵发送了一张照片,再无后续交流。
“照片内容无法恢复,平台服务器不在我们管辖范围,且隐私保护很强。”技术科负责人说道,“但这个‘雕塑家’的ID,在案发后便彻底消失,账号注销,无法追踪。”
“‘雕塑家’……”贺临川重复着这个ID,联想到凶手那充满仪式感和“雕刻”般的作案手法,“这很可能就是凶手本人。他在筛选目标。”
蒋临渊下达指令:“情报科,重点排查吴笙涵的人际网络中,是否有人知晓或曾接触过这个匿名平台和‘雕塑家’ID。技术科,继续尝试追踪‘雕塑家’的网络痕迹,看是否有其他受害者或潜在目标与之联系过。”
会议结束后,蒋临渊和贺临川决定亲自去一趟那个公共图书馆。虽然希望渺茫,但或许能发现一些技术扫描无法捕捉的细节。
图书馆内安静繁忙,到处都是查阅资料和使用公共终端的人。他们找到了对应IP地址区域的终端机,那里人来人往,几乎不可能留下什么物理痕迹。
“看来这条线要断了。”贺临川环顾四周,低声道。
蒋临渊没有说话,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包括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他走向图书馆的管理员,出示了证件,要求调取近几日该区域公共终端的使用记录及对应监控。
管理员配合地提供了记录,但结果令人失望。使用记录只有登录和注销时间,没有身份信息。而监控画面因为角度和分辨率问题,只能拍到使用者的背影或侧影,且人数众多,根本无法分辨。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贺临川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图书馆一侧的陈列架,上面摆放着一些近期活动的宣传册。其中一本宣传册的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关于现代数字艺术与身体隐喻的小型展览的宣传册,封面设计抽象,用线条勾勒出类似人体经络与电路板结合的图案。
贺临川走过去,拿起那本宣传册翻看。展览内容涉及人体、科技、仪式感等元素,与他正在处理的案件中凶手的某些行为特征隐隐呼应。
“蒋临渊。”贺临川将宣传册递给蒋临渊,“你看这个。”
蒋临渊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微动。他立刻联系情报科:“查一下这个展览的主办方、参展艺术家以及近期参观人员名单,重点留意是否有与吴笙涵或医学、器械、黑客领域相关的人员。”
虽然这只是一个可能毫无关联的线索,但在案情陷入僵局时,任何一点异常都值得投入关注。
返回指挥部的路上,贺临川靠在车窗边,整理着思绪:“凶手选择目标,似乎有一定的标准。他通过匿名平台联系,要求吴笙涵发送体现‘本质’的照片。他在寻找符合他某种审美或需求的‘模特’。”
“嗯。”蒋临渊专注地开着车,“他的作案不是随机发泄,而是有预谋的‘创作’。吴笙涵符合了他的某个标准。”
“那么,他的标准是什么?”贺临川沉吟,“外表?气质?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我们尚未发现的共同点?”
如果无法理解凶手的“标准”,就很难预测他的下一个目标,也无法从吴笙涵复杂的人际关系中精准定位出那个隐藏的“雕塑家”。
技术科和情报科的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对‘雕塑家’ID的追踪依然困难重重,对方显然是个深谙网络隐匿之道的老手。对那个数字艺术展的调查也在同步展开,暂时没有发现与吴笙涵的直接关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破案的黄金时间正在流逝。
傍晚时分,贺临川待在临时分配给他的办公室里,对着光屏上那三个排列的创口孔洞发呆。他尝试在脑海中模拟凶手的行动轨迹,从选择目标、网络接触、准备凶器、潜入酒店、实施犯罪到清理现场……每一个环节都显示出高计划性和执行力。
这样一个冷静、谨慎、高智商的罪犯,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名利?情仇?似乎都难以完美地解释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暴力行为。
贺临川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那个等边三角形。百会穴、经络、能量……
他猛地坐直身体,打开自己的终端,接入Maximilian的内部数据库,开始搜索与“非传统医学”、“仪式性伤害”、“特定穴位与放血”相关的文献或案例报告。
他有一种直觉,凶手那看似高效的医学操作背后,隐藏着一套属于他自己扭曲的信仰或美学体系。只有理解了这套体系,才能真正抓住他的尾巴。
夜色渐深,指挥部大楼的灯光依旧亮着。对于蒋临渊和贺临川而言,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凶手像一个游走在网络与现实之间的幽灵,而他们必须在这片迷雾中,找到那唯一通往真相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