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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作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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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临川是在一种温暖坚实的包裹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尚未完全睁眼,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周遭的环境。他侧躺着,整个人被圈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平稳有力的心跳节奏。一条手臂横亘在他腰间,将他牢牢地锁在怀中。而更让他心神放松的是,后背上传来一下下带着规律节奏的拍抚。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里光线依旧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只有边缘缝隙透进几缕细丝,在空气中切割出朦胧的光路。他微微动了动,将脸更深地埋进枕间,那里萦绕着一股气息,像雪原上燃烧的伏特加,带着微醺的暖意,是独属于蒋临渊的味道。
他无意识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涌入鼻腔,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却又因为过于贴近和浓郁,让他刚醒来尚且混沌的脑子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真的微醺了一般。
“蒋临渊……”他含糊地开口,“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身后拍抚他后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蒋临渊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响起,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嗯。”
得到了回应,贺临川的思维又开始漫无边际地飘散。他闭着眼,身体往后在蒋临渊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闷闷地问:“那我身上……是什么味的?”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孩子气,带着刚醒来时不加掩饰的依赖和好奇。蒋临渊沉默了几秒,仔细分辨着,然后才低声回答,语气肯定:“龙舌兰。”
带着一点独特的植物香气,后调或许还有些许辛辣,就像贺临川这个人,表面看似随性不羁,内里却有着自己的棱角和锋芒。
“龙舌兰啊……”贺临川小声重复了一遍,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说不清是占有欲还是单纯疑惑的情绪,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人:“你身上的味道好浓。别人也闻得到吗?”
他问得没头没脑,蒋临渊却听懂了。他指的是这种只有在极近距离下才能捕捉到的气息。
横在贺临川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圈进怀里。蒋临渊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耐心地解答着怀里这个智商显然还没完全回笼的家伙的胡言乱语。
“闻不到。”他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气息只有靠得很近,亲密接触的时候,对方才能感觉得到。”
他顿了顿,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确切,又补充了一句:“就像现在这样。”
不是弥漫在空气中被所有人嗅到的香水味。这只是一种独属于个人的、极其私密的身体气息,需要在肌肤相贴、呼吸交缠的亲密距离内,才能被另一方捕捉和铭记。
贺临川听着他的解释,混沌的大脑慢慢消化着这些话。对哦,只有靠得这么近才能闻到。也就是说,只有他能这样毫无阻隔地感受到蒋临渊身上这令人安心又着迷的气息。
这个认知像一缕暖流,悄然熨帖了他心头那点微妙的情绪。他不再说话,只是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更彻底地窝进蒋临渊的怀抱里,享受着这清晨醒来时无人打扰的温存与宁静,后背那一下下轻柔的拍抚依旧在继续,像是最有效的安神剂,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也抚平了昨夜那点未能如愿的失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在昏暗的晨光里,听着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和心跳。不需要更多的言语,这种肌肤相亲间的无声交流,比任何承诺都更能让人感到踏实和满足。
过了不知多久,贺临川才像是彻底充好了电,轻轻动了一下,小声嘟囔:“几点了?”
蒋临渊这才停下拍抚他后背的手,伸臂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终端,看了一眼屏幕:“还早,七点二十。”
“哦……”贺临川应了一声,却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反而在蒋临渊怀里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抬起手臂环住蒋临渊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处,又吸了一口那令他着迷的气息。
蒋临渊任由他抱着,手重新落回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今天有什么安排?”贺临川闷在他肩头问。
“上午需要去指挥部一趟,处理积压的文件。”蒋临渊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贺临川后脑勺翘起的一小撮头发,“下午没有紧急事务。”
贺临川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那下午我们看电影?就我昨天想看的那个。”
“好。”蒋临渊答应得干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贺临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点关于昨晚的残存怨念彻底烟消云散。他凑上去,在蒋临渊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是怕被抓住似的,迅速翻身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床!”他声音恢复了活力,跳下床,赤着脚就往浴室跑,“我先洗漱!”
蒋临渊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眼底掠过笑意,随即也坐起身。卧室里依旧昏暗,但新的一天,已经在这亲密无间的晨间絮语中,悄然开始了。
下午,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阻隔了部分过于明亮的日光,只留下适宜观影的柔和光线。投影仪在墙面上投射出恢弘的宇宙星图,那部贺临川心心念念的科幻电影正播放到高潮段落,战舰在深邃的太空中交错开火,引擎尾焰拉出绚烂的光轨。
贺临川盘腿坐在床上,背靠着摞起来的枕头,看得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一片之前开封却没来得及吃的薯片,完全沉浸在了光怪陆离的科幻世界里。
蒋临渊坐在他身旁,姿势比他端正许多,背脊挺直,目光也落在屏幕上,似乎在认真观看。然而,他的一只手却随意地搭在贺临川身侧的床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薄薄的居家裤布料,轻轻摩挲着贺临川臀腿连接处的弧度。
那动作不带什么狎昵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确认所有物般的习惯性触碰。贺临川起初被摸得有点痒,下意识动了动身子,但很快又被剧情吸引,便也由他去了,只是偶尔在剧情间隙,会侧头瞪蒋临渊一眼,换来对方一个坦然回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电影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配着空灵悠远的音乐。贺临川意犹未尽地舒了口气,将手里那块已经被他捏得快碎掉的薯片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赞叹道:“这特效做得真不错,设定也很有意思。”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一阵倦意伴随着放松感袭来。昨晚在沙发上睡得并不算特别踏实,加上旅途劳顿似乎还有些残留,此刻吃饱喝足、精神满足后,身体自然而然地发出了需要休息的信号。
“困了。”贺临川嘟囔着,身体往下滑,就想顺势躺倒,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他睡到天荒地老的计划,“我再睡会儿……”
然而,他刚躺下去一半,手腕就被蒋临渊攥住了。
“刚吃完就睡,对消化不好。”蒋临渊的眉头微蹙,看着贺临川那副理所当然要补觉的样子,心中那股从昨天就开始盘旋的疑虑再次浮现。
贺临川试图挣脱,没成功,有些不耐烦:“就睡一会儿……”
蒋临渊没松手,反而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目光落在他脸上,沉声问道:“你平时放假,都这样窝在房里睡觉?”
贺临川被他问得一怔,眨了眨眼,困意都驱散了些许。他顺着蒋临渊的问题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自从进入医疗部,尤其是承担起高强度的外勤医疗任务后,工作节奏极其不规律,经常连续几十个小时高度紧张、无法合眼。任务结束,精神一放松,巨大的疲惫感就会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刚上任那段时间,他几乎所有的休假时间都用来昏天暗地地睡觉,仿佛要将之前欠下的睡眠债连本带利地补回来。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他根深蒂固的习惯,只要没有任务,没有人约,他就会下意识地选择用睡眠来填充空闲时间,仿佛这是一种恢复精力的唯一途径。
“嗯……差不多吧。”贺临川想了想,浑不在意地如实说道,“平时工作太累了,可能好几天都睡不了个整觉。刚上任的时候总觉得特别累,就想着没工作的时候把之前没睡的份都补回来。后来就养成这习惯了。”
蒋临渊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他常年保持着严格的作息和训练习惯,深知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睡眠模式对身体的损耗极大,看似是在补充休息,实则打乱了生物钟,长期下去只会让身体愈发疲惫、抵抗力下降。贺临川这样的作息,显然已是一种极度不健康的状态。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贺临川身为医疗官,竟还如此放任自己。
“不行。”蒋临渊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松开贺临川的手腕,转而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将人从床上半抱半拽地拉了起来,“跟我去训练。”
“啊?”贺临川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满脸写着不情愿,“训练什么啊……我又不擅长那个。”
蒋临渊站起身:“不需要你擅长,活动一下总比你闷头睡觉好。”他看着仍懒洋洋窝着的贺临川,又说:“训练之后,更容易睡着,睡得也更沉。”
贺临川撇撇嘴,虽然心里还是惦记着柔软的床铺,但看着蒋临渊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也知道反抗无效。他转念一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训练就训练吧,而且蒋临渊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身体累了确实睡得更沉。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被蒋临渊拉着往宿舍附带的私人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的器械齐全,蒋临渊并没有给贺临川安排什么高强度的项目,主要是以拉伸、核心力量激活和中等强度的有氧运动为主。贺临川一开始还有些敷衍,但在蒋临渊严格的指导和监督下,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套流程下来,贺临川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微微急促,但奇怪的是,之前那种只想躺倒的困倦感确实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体被充分活动开后的轻微疲惫和舒畅感。
两人刚冲完澡,换好干净的衣服,贺临川的个人终端就响起了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是来自Maximilian系统的官方通知。
「通知:贺临川医疗官,你提交的宿舍更换申请已通过审核。权限及物资转移将于24小时内自动完成。祝你生活愉快。」
贺临川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把终端屏幕转向蒋临渊,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看,批下来了。”
蒋临渊扫了一眼通知内容,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贺临川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地监督你的作息了。”蒋临渊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贺临川却莫名从中听出了满意和高兴的意味。
贺临川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管束,反而笑了起来,伸手抱住蒋临渊的腰,闷声说:“那以后你负责把我从床上揪起来。”
“嗯。”蒋临渊应着,手臂自然地回抱住他。
窗外的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训练后的松弛感,换宿申请通过的踏实感,以及身边人带来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贺临川忽然觉得,这种被“管着”的感觉,似乎也不坏。至少,比一个人闷头睡到天昏地暗要好得多。
次日下午,蒋临渊的私人训练室内。
汗水顺着贺临川的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微微喘着气,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的蒋临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
经过昨天的基础激活和今天更具针对性的对抗练习,蒋临渊已经摸清了贺临川的问题所在。贺临川的爆发力极强,瞬间的出手速度和精准度都无可挑剔,确实配得上S级的战斗评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凭借这种优势迅速解决对手。
但他的短板也同样明显。他的耐力,或者说持续作战的体能储备,与他的爆发力并不匹配。一旦遇到速度与他相近、能够缠斗的对手,他的体力消耗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就像一台性能超跑却配了个小油箱,极速惊艳,却无法支撑长距离奔袭。
“你的问题在于体能分配和核心耐力不足。”蒋临渊指出贺临川所出现的问题,他刚才刻意引导了一场短暂的消耗战,让贺临川亲身体会到了那种力量迅速流失的感觉,“爆发之后的衔接和气息调整是关键。”
贺临川抹了把脸上的汗,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在以往的任务中,要么是凭借医疗官的精准控制瞬间制敌,要么是与同事配合,很少需要他独自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如今被蒋临渊点明,他才更清晰地意识到这个隐患。
“知道了。”他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在蒋临渊的监督下把这短板补上。
蒋临渊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正准备安排下一项针对性的核心稳定性训练,两人戴在手腕上的终端几乎同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和特定的提示音,那是Maximilian系统的紧急任务通知。
训练立即中止。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收拾了一下,回到宿舍主卧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冲掉训练后黏腻的汗水,换上干净,符合身份的制服。
十分钟后,他们已然坐在了指挥部专用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光线明亮,长条形金属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蒋临渊和贺临川,还有负责情报分析的专员,以及两位来自内部调查科的资深成员。
蒋临渊在主位坐下,贺临川自然地坐在他左手边。没有任何寒暄,蒋临渊直接用自己的终端权限激活了桌面中央的全息投影。
一份详细的案件档案悬浮在桌面上方。
“任务等级A。调查类。”蒋临渊说,“案件由警部直接移交至我部。受害者,吴笙涵,男性,28岁,公众人物,娱乐明星。”
全息投影上显示出吴笙涵生前的照片,一个笑容阳光、外形俊朗的年轻人。旁边滚动着他的基本信息和社会关系初筛报告。
“因其身份特殊,社会影响面广,案件存在非常规因素,警部初步侦查后认为超出其常规处理范围,故申请由我方介入。”蒋临渊继续陈述,同时操控投影,切换到了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
现场照片极具视觉冲击力。那是一间装修奢华的酒店套房卧室,受害者吴笙涵全身赤裸,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立着固定在天花板的吊灯基座上。头部朝下,双臂自然下垂,双腿被强行分开并弯曲,用某种透明的束带捆绑在吊灯支架上。
尸检报告的图文详情表示死者生前遭受过粗暴的性侵,□□有明显撕裂伤和淤青。但法医在其体内均未检测到任何□□成分,也未发现任何属于他人的皮屑、毛发等DNA证据。凶手极其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线索。
真正的死因,是失血性休克。在死者头顶正中央,靠近百会穴的位置,发现了三个细微,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的圆形小孔。创口边缘整齐,深度贯穿颅骨,直接破坏了下面的血管丛。血液正是从这三个小孔中缓慢流出,沿着他倒垂的头发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泊。
“凶器初步判断为特制的空心管状物,直径约2毫米。凶手利用倒立姿势,加速了放血过程。”文职人员指着放大的创口示意图,“现场被彻底清理过,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酒店监控在案发时间段出现了技术性故障,相关记录缺失。”
陈琛南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贺临川身上:“贺医疗官,从你的专业角度?”
贺临川一直在观察那些图片和报告,闻言,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将尸检报告中关于创口的部分放大。
“创口非常完美,”贺临川开口,“这三个点的位置选择得很刁钻,避开了最坚硬的头骨区域,刺入了颅骨缝隙间的血管密集区。凶手要么对人体结构极其了解,要么……”他顿了顿,“拥有类似医学影像的辅助定位能力。使用空心管放血,目的是高效、安静且避免喷溅,这需要稳定的手法和强大冷静的心理素质。”
他指了指死者□□的伤痕:“性侵行为发生在生前,但体内没有任何加害者DNA,说明凶手很可能使用了避孕套一类隔绝措施,并且事后进行了清理。结合现场毫无痕迹来看,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计划周详,行事冷静,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激情犯罪。”
“仪式感。”旁边一位调查科的成员补充道,“倒立捆绑,头顶特定位置放血,这种处刑方式带有强烈的仪式性和展示意味。凶手可能在满足某种特定的心理需求,或者是在模仿某种符号、传说。”
蒋临渊点了点头,整合信息:“综合来看,凶手目标明确,计划周密,心理素质极佳,可能具备医学或解剖学知识,作案手法带有强烈的仪式性和表演性。其选择知名公众人物作为目标,可能意在制造恐慌或传递某种信息。”
他操作终端,将案件命名为「血鸢尾」——源于受害者倒立时,头发沾染鲜血,在地板血泊中形成的轮廓,隐约像一朵扭曲盛开的鸢尾花。
“任务目标:一周内,锁定并缉拿凶手。”蒋临渊下达指令,“情报科,重点排查吴笙涵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近期与他有过接触、可能存在矛盾或特殊癖好的人员。同时,筛查是否有类似手法的未结案或悬案。”
“调查科,重新勘察现场,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微量物证。技术科,全力修复酒店监控系统,分析故障原因,看是否为人为干扰。”
最后,他看向贺临川:“贺医疗官,你负责跟随法医对尸体进行二次检验,重点检查创口的微观形态,尝试推断凶器的具体材质和可能来源,同时评估凶手可能具备的专业技能范围。”
“明白。”
“收到。”
众人领命,迅速起身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终端操作的细微声响。
贺临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训练和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他看向蒋临渊,对方正低头快速浏览着情报科刚发来的初步人员名单。
“看来,”贺临川走到他身边,语气听不出是无奈还是跃跃欲试,“想偷懒睡到天荒地老的计划,得无限期推迟了。”
蒋临渊从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早就告诉过你”。他没有接话,只是将一份加密的尸检详细数据包发送到贺临川的终端上。
“走吧,”蒋临渊关闭自己的终端,站起身,“去法医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