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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电影 ...

  •   一个月的时间在探索、任务间隙的放松以及偶尔与蒋临渊的视频通话中飞快流逝。返程前一晚,贺临川躺在酒店床上,拨通了蒋临渊的通讯。
      “明天晚上的飞机。”贺临川看着屏幕那端穿着家居服、似乎刚结束洗漱的蒋临渊,汇报着行程,“大概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到。”
      “嗯。”蒋临渊应了一声,用毛巾随意擦拭着微湿的头发,“我和谢长卿来接你们。”
      贺临川闻言,眉梢微挑,带着点戏谑:“谢长卿也来?”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以谢长卿的性格,似乎不像是会主动来接机的人,尤其接的还是正在跟他闹别扭的萧辰。
      屏幕那端,蒋临渊无奈道:“他非要来。”
      贺临川轻笑出声,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看来这一个月,某些人过得也并不平静。
      “好,我知道了。”他顿了顿,想起同行的还有苏晴,“还有苏晴,她跟谁的车回去?我问一下她。”
      结束和蒋临渊的通话后,贺临川在三人小群里发了消息,说明了明晚接机的人员安排。
      消息刚发出没多久,贺临川的房门就被敲响了。门外站着苏晴和萧辰。
      苏晴脸上带着明显的纠结,小声开口:“贺医生,蒋指挥官和谢长官都来接机啊……那我……”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神在贺临川和萧辰之间逡巡。跟着贺医生和蒋指挥官?那绝对是亮度超标的电灯泡。跟着萧辰和谢长官?那边气氛估计更诡异,简直是高压电现场。
      萧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摸了摸鼻子,主动提议道:“苏晴妹妹,要不你跟我坐谢长卿的车回去?正好路上陪我聊聊天。”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带着点紧张,显然也想借此给自己一点缓冲的勇气。
      苏晴看着眼前这个和谢长卿关系尚未明确、气氛微妙的萧辰,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名草有主、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除蒋临渊外”气场的贺临川,只犹豫了一瞬,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坐谢长官的车回去!”她语气坚定,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塞进贺临川和蒋临渊的车里。虽然谢长官那边可能低气压,但总好过在蜜糖罐里被腻死或者被蒋指挥官的眼神冻死。
      贺临川对此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行。”
      第二天夜晚,飞机平稳降落在Radomil第一区的专用机场。舱门打开,带着熟悉城市气息的微凉夜风拂面而来。贺临川第一个拎着随身行李走下舷梯,目光迫不及待地在接机通道处搜寻。
      几乎是立刻,他就看到了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蒋临渊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站在明亮的灯光下,身姿如松。谢长卿站在他旁边稍后一步的位置,同样是一身深色衣着,脸色却比夜色还要沉上几分,目光锁定在贺临川身后正磨磨蹭蹭下飞机的萧辰身上。
      贺临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在周围零星旅客和地勤人员略显惊讶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蒋临渊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蒋临渊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站住。他一只手自然地回抱住贺临川,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柔软的发顶上用力揉了两下。一个月不见,怀里的人似乎清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和阳光。
      “回来了。”蒋临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贺临川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环绕在鼻尖的气息,闷闷地应了一声后才抬起头看着他。
      蒋临渊松开他,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贺临川看着蒋临渊手中的行李箱,眼珠转了转,忽然起了玩心。
      他快走两步,追上拉着行李箱往前走的蒋临渊,然后二话不说,侧身就坐到了行李箱上。贺临川身材修长偏瘦,坐上去倒也稳稳当当。
      蒋临渊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坐在行李箱上、正仰头对自己笑得一脸狡黠的贺临川,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握着拉杆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更加稳固地支撑住箱体和上面那个大型挂件,然后便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贺临川得意地晃了晃悬空的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行李箱司机的服务。他心情颇佳地侧过头,目光瞥向旁边。
      只见谢长卿依旧站在原地,那双眼眸紧紧盯着几步之外的萧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萧辰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里紧张地捏着行李箱拉杆,一副想靠近又不敢、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晴乖巧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我想回家”和“这瓜好像有点硬”的复杂表情。
      贺临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他重新仰头看向推着自己的蒋临渊,伸出手指拽了拽他的衬衫下摆。
      “走了,回家。”贺临川说。
      蒋临渊“嗯”了一声,推着坐在行李箱上的他,平稳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公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核心区域的专用通道上,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车内,贺临川舒服地窝在副驾驶座里,侧着头,跟蒋临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一个月来的见闻。
      蒋临渊目光看着前方路况,问:“累了?”
      “还行,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贺临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等会儿回我宿舍还是回你那儿?”
      蒋临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回哪里?”
      贺临川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什么,问道:“秦风回来了吗?”
      “没有,”蒋临渊回答得很快,“他任务周期延长,还在外面。”
      “哦。”贺临川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随即说道,“过几天,我去跟Maximilian提交换宿申请。”
      他话音刚落,蒋临渊便接了过去:“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
      贺临川闻言,眉梢高高挑起,转过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看向蒋临渊的侧脸,拖长了语调:“这么急呢,蒋、指、挥、官?”
      蒋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答这个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问题。
      贺临川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夜景,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旅途中的趣事。他说了在专业赛道上开卡丁车差点飞出去,说了绑着绳子从几百米高的峡谷蹦极时心脏骤停带来的快感,也说了萧辰和苏晴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初级滑道上摔得人仰马翻的狼狈。他的语气活泼,带着分享的愉悦,描绘着那些阳光下充满活力的画面。
      蒋临渊始终静静听着,偶尔从喉间低低应一声“嗯”,以示在听。车厢里气氛很是融洽。待到贺临川将那些有趣的经历说得尽了,话音渐渐缓下来,蒋临渊才开口,装似不经意般问道:
      “没去黑市看看?”
      正沉浸在回忆中的贺临川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蒋临渊,对方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短暂的错愕后,贺临川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被戳破的讪然,承认道:“去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的手环上,语带调侃,“还真是二十四小时盯着啊,蒋指挥官。就是去看了场地下表演,纯看着,发泄下压力,没参与赌博。这你也不允许?”
      “嗯。”蒋临渊应得干脆。
      贺临川被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撇了撇嘴,下意识反问:“你没去过吗?”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问题有些幼稚,像小孩子吵架非要拉对方下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蒋临渊沉默了。
      车内原本流淌着的轻松气氛瞬间凝滞了几秒。贺临川看到蒋临渊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沉默本身,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贺临川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刚才那点不忿瞬间被巨大的幸灾乐祸所取代,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带着满满的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去过!”
      蒋临渊依旧没有回答,装作那段沉默从未存在过。
      贺临川不再纠缠,心情莫名变得极好,哼着不成调的歌,重新靠回椅背,之前的尴尬和轻微对抗感烟消云散。
      车子最终驶入蒋临渊宿舍的专属停车位。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蒋临渊从后备箱取出贺临川的行李箱,拉着它走向宿舍门。
      房卡轻触感应区,房门应声开启。蒋临渊拉着行李箱走进玄关,紧随其后的贺临川反手带上门。
      锁舌咔哒合拢的瞬间,贺临川忽然动了。他随手将外套往地上一丢,助跑两步,纵身向前一跃,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熟练地缠在了他劲瘦的腰身上。
      蒋临渊早已习惯了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顺手将行李箱推向角落,另一只手已向后稳稳托住贺临川的臀部,顺势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牢牢固定住,不让他往下滑。
      还没等蒋临渊开口说什么,贺临川已经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寻到他的嘴唇,带着一个月分离的思念和刚才在车上那种共享了某个秘密的亲密感,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机场那个带着告别意味的深吻,也不同于平日里温柔缱绻的触碰,它充满了急切的需求和直白的渴望。贺临川的舌头蛮横地撬开蒋临渊的齿关,深入、纠缠,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对方的存在,汲取对方的气息。
      蒋临渊最初有片刻的被动,但很快,托着贺临川大腿的手收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紧实腿肉隔着一层布料的触感。他仰起头,承接着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吻,随即反客为主,开始更加强势地回应,吮吸、舔舐。
      玄关处空间狭小,灯光昏暗,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在寂静中回荡。行李箱被孤零零地遗忘在角落,无人理会。
      玄关处旖旎升温的氛围,最终被贺临川肚子里传来的一声咕噜声打断。他有些不情愿地松开蒋临渊的唇,额头抵着他的,喘息着抱怨:“饿了。”
      蒋临渊托着他臀部的手紧了紧,将他往上掂了掂,像抱小孩一样稳稳托住,就这么背着挂在他身上的人形挂件,几步走到客厅沙发边,才将人放了下来。
      “去洗澡。”蒋临渊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身风尘。”
      贺临川“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熟门熟路地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睡衣,晃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旅途的疲惫,也冲散了刚才在玄关激吻带来的燥热。他洗得很快,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只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
      他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对正在整理他行李箱的蒋临渊说:“把投影开了,我要看电视。”
      贺临川想起即将结束的假期,叹了口气,带着点怨念补充,“后天就要上班了,我告诉你,我这几天绝对不出门,就在这儿躺到天荒地老。”
      蒋临渊闻言,没什么表示,只是顺从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天花板传来轻微的机械滑动声,嵌入式投影仪缓缓降下,墙面亮起,显示出待机界面。他将遥控器递给贺临川,然后拿起自己的睡衣,转身走进了浴室。
      贺临川盘腿坐在床,胡乱擦着头发,在影视库里搜索着他想跟蒋临渊看了好久的电影。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嘴里有点淡,想吃点有味道的零食。他放下毛巾,起身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冰箱内的照明灯冷白明亮,照出了里面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物品:密封好的盒装鸡胸肉、各种颜色的新鲜蔬菜、低脂牛奶、全麦面包、鸡蛋,还有几瓶纯净水和苏打水。健康,极度健康,看不到一点垃圾食品的痕迹。
      贺临川对着这满冰箱的健康食品无语了一瞬,嫌弃地关上了冰箱门。现在让他吃这些,还不如杀了他。他回客厅拿起手机和房卡,对着浴室方向喊了一声:“蒋临渊,我出去买点东西!”
      浴室里的水声未停,也不知道蒋临渊听没听见。贺临川也没等回应,径直开门出去了。
      宿舍区附近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智能便利店。贺临川目标明确,直奔零食区,手脚麻利地往购物篮里扔了好几包不同口味的薯片、辣条、牛肉干,又拿了两大瓶冰镇碳酸饮料,想了想,又折回去拿了一盒巧克力夹心饼干,这才心满意足地去自助结账。
      他提着满满一袋子精神食粮回到蒋临渊宿舍,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里面安静无声。贺临川换了鞋,提着零食袋走向卧室,想问问蒋临渊要不要一起吃点,顺便把他早就想一起看的那部科幻电影看了。
      卧室门虚掩着,他推开走进去。房间里的投影已经进入待机画面暗了下来,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昏暗柔和。而那张大床上,蒋临渊已经躺下了。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已经睡着,呼吸平稳悠长,连贺临川走进来的动静都没能惊醒他。
      贺临川的脚步瞬间停在原地,他看了看床上那个陷入沉睡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一大袋花花绿绿的零食,一股强烈的失落和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他站在原地,抿起唇。那部电影他收藏了好久,就想着哪天有机会能和蒋临渊一起看。他连零食都买好了,冰镇饮料,最适合一边看电影一边咔嚓咔嚓地吃薯片了。
      可是他回来了,蒋临渊却睡了。
      没有等他,也没有跟他看到电影。
      期待落空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微微发紧。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回到客厅,他把那袋零食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之前嚷嚷着要看电视的兴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贺临川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之前吵着让蒋临渊陪他玩的游戏,机械地开始匹配、操作。屏幕上的光影变幻,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玩了几局,输赢都变得索然无味,手腕和手指也开始泛酸。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懒得再动弹,他干脆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调整了一下姿势,蜷缩在沙发上,拉过旁边放着的一条薄毯随意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半夜,贺临川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体一轻,仿佛飘在云端。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是蒋临渊线条分明的下颌。他正被人打横抱在怀里,从客厅走向卧室。
      熟悉的气息和怀抱让他安心,但潜意识里的委屈却在此刻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蒋临渊的脖子,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低声埋怨,语句因为不清醒而显得有些颠三倒四:
      “蒋临渊……你为什么不等我就睡了……我买了零食……想跟你一起看电影的……回来你就睡了……没有等我……也没有跟我看到电影……”
      他断断续续地嘟囔着,像只被忽略了而不满的猫,用最柔软的方式伸出爪子控诉。
      蒋临渊抱着他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眼睛都睁不开、全靠本能抱怨的人,脸上掠过了然和歉意。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稳地抱在怀里,低声安抚:
      “我的错。”他坦率地承认,“原本只是想躺一会儿,没想到睡过去了。”
      他的解释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推诿。听到这回答,贺临川含糊地“唔”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或者只是困得无法思考。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蒋临渊的颈窝,手臂依旧依赖地环着他的脖子。
      蒋临渊抱着他,稳步走进卧室,小心地将他放在床铺里侧,盖好被子。贺临川一沾到熟悉的床铺和枕头,几乎是立刻又沉沉睡去,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那点失落的情绪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消散。
      蒋临渊站在床边,借着夜灯昏暗的光线,看着贺临川安静的睡颜,目光在他的唇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客厅茶几上那袋孤零零的零食,又想起贺临川刚才那委屈的嘟囔。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才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他没有立刻关灯,而是侧过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平贺临川微蹙的眉心,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明天看。”他低声承诺,尽管知道熟睡的人可能听不见。
      然后,他才伸手关掉了床头灯,卧室彻底被黑暗笼罩。他躺平身体,听着身旁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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