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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犯罪分子预备役 ...

  •   蒋临渊驾驶着黑色的公务越野车,平稳地驶入系统规划的专用通道。清晨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上车流稀疏,只有零星的清洁机器人和早起的行人。车内很安静,萧辰靠着车窗补觉。身边的苏晴也被早起的困意裹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贺临川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枚内置了紧急联络和定位功能的手环。他穿得张扬,唇边少了那枚惹眼的唇环。晨光透过窗落在他身上,他抬手开了窗,任由风裹住自己。蒋临渊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路况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随他吹风。
      车子滑入机场的VIP专用区域,在指定的出发通道前稳稳停住。引擎熄火的声音让后座迷迷糊糊的两人醒了过来。
      “到了?”萧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转身扶着还睡眼惺忪的苏晴也下了车。
      萧辰绕到驾驶座这边,敲了敲车窗。蒋临渊降下车窗,萧辰脸上挂着笑容:“谢了,蒋指挥官。辛苦您当司机。”说完,他还拽了拽旁边的苏晴。
      苏晴立刻会意,赶紧跟着道谢:“谢谢蒋指挥官,我们回来给你带特产!”
      蒋临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萧辰冲贺临川挤了挤眼,做了个“快点”的口型,然后便拉着苏晴,推着两人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快步朝通道入口走去,刻意留给了车内两人独处的空间。
      贺临川看着萧辰和苏晴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一条长腿跨过中控台下方的障碍,整个人从副驾驶座挪到了驾驶座这边,不由分说地面对面跨坐到了蒋临渊的腿上。
      这动作来得突然,蒋临渊下意识蹙起眉,怕他扭伤,手已经先一步扶住他的腰,稳住他因为动作急促而有些摇晃的身体。越野车的驾驶座空间相对宽敞,但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依旧显得拥挤不堪,贺临川的膝盖抵着座椅边缘,身体几乎完全嵌入了蒋临渊的怀抱。
      “我走了。”贺临川低声说着,目光却久久停在蒋临渊的唇上。他不等回应便低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告别吻,贺临川的吻技有些蛮横,舌尖撬开蒋临渊的齿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深入、纠缠。
      蒋临渊最初有一瞬的被动,但很快,扶在贺临川腰侧的手掌收紧,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迅速升温,唇舌交缠的水声在静谧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贺临川被吻得有些缺氧,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过于激烈的掠夺。蒋临渊的吻技并不花哨,却极富侵略性,每一次吮吸、舔舐都在撩拨着贺临川敏感的神经。
      贺临川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干了,胸口剧烈起伏,本能地想要获取一点氧气。他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喉咙里溢出带着点求饶意味的呜咽。
      然而他刚后退寸许,蒋临渊扣在他后脑的手立刻施加力道,将他重新按向自己,追逐着他退缩的唇舌,吻得比之前更深、更重。贺临川被迫低着头,沦陷在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之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蒋临渊肩头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贺临川觉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意识涣散的时候,蒋临渊终于放开了他。
      额头相抵,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贺临川贪婪地吸着气,像久旱逢霖。蒋临渊的呼吸声也比平时粗重许多,在极近的距离里,与他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他手指仍留在贺临川的后颈,像一道锁扣,将两人的视线也锁在一起。贺临川眼里的迷雾还未散去,他却已借着这片朦胧,看清了底下的自己。
      “每天报备行程。”
      他的指尖下滑,轻叩贺临川腕上的金属环。
      “手环,不许摘。”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贺临川放在中控台上的个人终端。
      “终端必须时刻保持电量,我要随时能找到你。”
      贺临川还在平复呼吸,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
      短暂的停顿后,贺临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蒋临渊,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和理直气壮的索求:
      “蒋临渊,今天早上我帮你了。”他顿了顿,耳根泛起红晕,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下次换你帮我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挑衅,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蒋临渊显然没料到他会在此刻,这种情境下提起清晨那桩事,并且提出“等价交换”。他愣了一下,扣在贺临川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
      随即,他反应过来。看着贺临川那双带着期待和羞窘的眼睛,蒋临渊眼底掠过笑意。
      “好。”
      这个“好”字,比任何缠绵的情话都更让贺临川心跳失序。他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蒋临渊对视。
      “我、我真得走了,萧辰他们该等急了。”贺临川说着,手忙脚乱地想从蒋临渊身上下来。
      蒋临渊没有再阻拦,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任由他略显狼狈地爬回副驾驶座。贺临川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推开车门,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头也不敢回地朝着通道入口快步走去。
      蒋临渊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离开。他透过车窗,看着贺临川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贺临川唇上的温度和触感。想到贺临川最后那句大胆又青涩的“要求”,嘴角不自觉扬起。
      一个月。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他启动车子,缓缓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分离虽成定局,但一句“下次”的约定,却像种子悄然埋进心底,为这短暂的别离,染上了一层等待的微光。
      贺临川等人的行李被地勤人员熟练地贴上标签,搬运上传送带,送往不远处的私人飞机。贺临川看着最后一个行李箱消失在视线里,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他揉了揉眼睛,和同样带着倦意的萧辰、苏晴一起,走进了为高级别人员准备的VIP休息室。
      休息室里静谧舒适,提供着精致的点心和饮品。但三人都没什么胃口,主要是缺觉。萧辰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几乎是立刻又戴上了他那副超大的黑色眼罩,抱着手臂开始补眠。苏晴小口喝着温水,努力驱散困意。贺临川则靠在另一张沙发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便前来通知,行李已安置妥当,飞机已完成安检,可以登机了。三人起身,乘坐专用的接驳车,直接来到了停机坪。
      飞机平稳起飞后,乘务员送上了精心准备的餐食。味道不错,但几人食欲都不算旺盛,草草用完餐后,倦意再次袭来。
      苏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副便携的桌游,看了看旁边已经呼吸均匀、显然进入梦乡的萧辰,又看向对面正望着舷窗外云海发呆的贺临川,小声问:“贺医生,要不要玩一会儿?打发时间。”
      贺临川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萧辰,摆了摆手:“他是指望不上了。”他接过苏晴递来的游戏盒,语气随意,“行吧,我陪你玩一会儿。”
      两人拆开游戏,规则并不复杂,主要是策略和运气结合。玩了大约四五局,有输有赢,起初还能集中精神,但随着飞机轻微的颠簸和舱内恒温适宜的环境,困意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贺临川打了个哈欠,苏晴也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不玩了。”贺临川把代表自己阵营的棋子放回盒子,“有点困了,睡会儿吧。”
      苏晴点点头,也开始收拾:“好。”
      两人将桌游整理好,调整座椅至最舒适的角度,盖上乘务员提供的薄毯,很快也陷入了沉睡。
      飞行旅程在睡眠中显得短暂。当飞机平稳降落在目的地时,三人才被乘务员轻声唤醒。下了飞机,早有专车等候,直接将他们送往预订好的酒店。
      酒店位于景区附近,环境清幽。在前台办理入住时,萧辰看着房卡,随口提议道:“临川,你要不跟我睡一间房吧?标间两张床。苏晴妹妹自己一间可以吗?”
      苏晴对此并无所谓,点了点头:“我都行。”
      贺临川对住宿安排本就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听到萧辰的问话,他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贺临川】:下飞机了,到酒店了。跟萧辰一间房。
      消息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从前台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房卡。
      与此同时,在Radomil第一区某间高级咖啡馆的露天座上,蒋临渊与谢长卿、许亦辰坐在一处喝咖啡,路远和顾予安也在旁边闲聊。蒋临渊的手机搁在桌面上,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他顺手拿了起来。
      解锁屏幕,贺临川的消息跳了出来。他目光扫过前面几句,看到“跟萧辰一间房”这几个字时,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眉头下意识地跳了跳。
      他抬手,用指节压了压眉心,想将那点不悦按下去。随即,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蒋临渊】:自己睡一间 。
      回复发送后,他将手机放回桌面,抬眼看向对面一直沉默喝着咖啡的谢长卿,问:“这么久了,你和萧辰没有进展?”
      谢长卿搅弄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蒋临渊挑了挑眉,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语气平淡地追问:“吵架了?”
      谢长卿被问得有些烦躁,将咖啡勺往碟子里一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火气:“逼太紧了,跟我闹了一下。”
      蒋临渊见好就收,没再多问。反而是坐在旁边的许亦辰,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抱怨:“别提了,我这阵子过的生活简直是地狱!”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好几道狰狞的伤口,“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现在那个负责给我治疗的医疗官,技术不怎么样,脾气倒不小,还给我摆脸色!我都快烦死了!”
      他的情绪明显因为接连不断的任务和伤势变得很不稳定,语气冲得很。蒋临渊和谢长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智地选择不去触这位随时可能爆炸的朋友的霉头。
      坐在一旁的路远笑着打圆场,把话题引开:“行了行了,看来看去,现在就临渊过得顺风顺水了。还有医疗部的宝贝当对象,可不是人生赢家嘛。”
      瘫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顾予安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哀怨道:“哎,路哥啊……我也想谈办公室恋爱。”
      蒋临渊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瞥了一眼路远:“你现在过得不顺心?”
      路远耸耸肩,笑容依旧:“顺心啊,工作顺利,吃嘛嘛香。但怎么着也没你顺心对吧?爱情事业双丰收,我就占一事业,孤单啊。”
      蒋临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接话。
      顾予安却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刀:“上个星期,琉璃酒店,女孩。”
      路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头看向顾予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变态吧顾予安?这也知道?!”
      谢长卿嗤笑一声,替顾予安回答了:“他有什么不知道的?都跟萧辰当上好兄弟了,天天凑一起聊八卦。”
      顾予安听见这话,也不瘫着了,立刻直起身为自己正名:“我和萧辰只是朋友关系!正常的社交!”他又转头看向一脸吃了苍蝇表情的路远,眨了眨眼,继续爆料,“其实……我还知道你上个月约了一个男孩……”
      话还没说完,路远抄起手边的一个软垫抱枕就扔到了顾予安脸上,强行让他闭了麦。
      蒋临渊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路远悻悻地坐回去,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劝诫:“路长官,适当的发泄压力是好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太频繁了。”
      路远:“……”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出来喝这杯咖啡。
      贺临川看到蒋临渊发来的那条“自己睡一间”的消息时,已经和萧辰走进了原本分配好的标间。房间宽敞整洁,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墙摆放。贺临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撇了撇嘴,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他收起手机,对刚把行李扔到床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倒在其中一张床上的萧辰说:“我下去一趟,再开间房。”
      萧辰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了然:“我就知道,去吧去吧。”他顿了顿,侧过头,露出半只眼睛看着贺临川,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开朗,“不过,晚上睡觉才回房吧?现在陪我待会儿呗,一个人多无聊。”
      贺临川“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个折中的方案,随即转身出了房间。
      酒店前台效率很高,贺临川很快办理好了手续,拿到了自己那间房的房卡。他重新回到萧辰的房间,发现对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床上,只是把脸完全露了出来,望着角落发呆,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与平时活蹦乱跳的他判若两人。
      贺临川将新房卡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在另一张床边坐下,看着萧辰问道:“怎么了?”
      萧辰眨了眨眼,依旧盯着小角落,含糊道:“没什么。”
      贺临川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他直接点破:“那你怎么一整天都这幅样子?”
      萧辰沉默了几秒,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更塌陷进床垫里一些。他翻过身,改成平躺,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地望着上方,烦躁道:“感情上出了点问题。”
      贺临川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表示自己在听。他思索片刻,起身走到萧辰床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个距离更适合交谈。
      萧辰此刻也确实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他侧过头看向贺临川,眼神里少了平日的笑意,多了几分迷茫和疲惫:“我不想赌,真的不想。特别是跟谢长卿这种职业的人赌。”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只想安稳的过日子,当初选择成为情报员,也是觉得这份工作相对……安全,至少在Max体系内,秩序大于混乱。” 这听起来有些讽刺,但比起外面某些无法无天的区域,Maximilian统治下的核心区域确实称得上秩序井然。
      贺临川问了一句:“还有其他工作,为什么偏偏来Maximilian麾下?” 他记得萧辰家境似乎不错,选择应该不少。
      萧辰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这次没有隐瞒:“当时的我,没有其他选择。”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回到了过去,“我父亲被人坑害,家里一团糟,欠了不少信用点。我作为儿子,该挑起重担,帮父母出点力。进入Max体系,凭借能力和……一点运气,是最快搞到大量信用点、稳住局面的方法。”
      他呼出一口气,语气轻松了些,也带着释然:“现在,家里早就安定下来了,债务还清,生活也步入了正轨。所以,我更不想再出现任何意外,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而且……谢长卿,他是真的有点变态。”
      “我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在那人的办公室里装监视器。”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匪夷所思,“感觉包括谢长卿在内的那帮人,”他指的是蒋临渊、路远他们那个圈子的核心成员,“要不是有Maximilian在头上顶着,一个个放出去,都是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预备役。”
      贺临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为谢长卿或者蒋临渊辩解。直到萧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行事方式也不同。”他顿了顿,补充道,“谢长卿的方式确实比较极端。但初衷,或许并非恶意。”
      这安慰显得有些苍白,贺临川自己也清楚。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只能给出一个客观的事实:“感情的事,外人很难评判。最终还是要你自己想清楚,你想要什么,能接受什么,底线在哪里。”
      萧辰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看着萧辰烦恼的样子,贺临川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他也总是下意识地逃避情感上的问题,习惯用插科打诨或者干脆的行动来替代深入的交流和剖白。只要感情上碰到了一个钉子,他更多选择的是顺应本能,而非理性梳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些疲惫。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一个躺着望天,一个坐着揉额;一个在属于自己的情感迷宫里,暂时找不到明确的出口,一个对自己总是下意识逃避的性格感到苦恼,找不到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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