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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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戴在手上的感觉起初陌生。贺临川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圈铂金，在医疗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它不是华丽的装饰，而更像一个无声的誓言，提醒着他与蒋临渊之间那份超越搭档的关系。
一周过去，这对戒指已经成为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贺临川在非手术时全天戴着它，蒋临渊在训练时也未曾取下。
特别行动组的工作仍在继续，但重心已从现场突击转向了繁琐的数据分析和司法程序。贺临川大部分时间埋在实验室，分析从各个据点收缴的生物样本；蒋临渊则周旋于各部门之间，协调案件的后续处理。
这天下午，贺临川在实验室有了新发现。他在分析一批从周铭轩私人实验室查获的样本时，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基因标记。
“看这个序列。”贺临川将数据投影放大，对刚进来的蒋临渊说，“与已知的任何人类基因变体都不匹配，但明显是人为编辑的结果。”
蒋临渊走近细看：“幽灵的新技术？”
贺临川摇头：“更像是某个独立研究项目的产物。标记方式与幽灵的习惯不同，更加精细复杂。”
他调出对比数据：“我追踪了这个标记的出现频率，在过去三个月内急剧上升。最初只在少数样本中出现，现在几乎遍布所有新收集的样本。”
蒋临渊皱眉：“意味着什么？”
贺临川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意味着有人，或者某个组织，正在通过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途径，大规模散布这种基因标记。”
这一发现改变了调查方向。贺临川带领团队追溯这种标记的传播路径，发现它与近期多个地区的医疗援助项目高度重合。
“免费疫苗、健康筛查、营养补充剂……”贺临川列出关联项目，“全都是面向贫困地区的基础医疗服务。”
蒋临渊立即警觉：“伪装成慈善的基因工程？”
进一步的调查证实了这一猜测。一个名为「全球健康倡议」的非政府组织在各地提供医疗服务的同时，秘密进行基因样本采集和标记植入。
“比幽灵更加隐蔽，”贺临川在特别行动组会议上报告，“他们不绑架、不杀人，只是利用慈善的外衣，在人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基因编辑。”
安全部长面色凝重：“目的是什么？”
贺临川调出数据分析：“目前还不明确，这种标记本身似乎无害，甚至可能带来一些益处，比如增强免疫反应或延缓细胞衰老。但任何未经同意的基因编辑都是严重的伦理越界。”
蒋临渊补充道：“这种标记可能为后续的针对性生物攻击创造条件。一旦需要，他们可以激活标记中的隐藏功能。”
会议决定成立专案小组，调查全球健康倡议的背景和真实目的。由于案件涉及敏感的医疗伦理问题，贺临川被任命为小组负责人，蒋临渊则提供安全支持。
调查刚开始就遇到了阻力。全球健康倡议看起来是一个完全透明的慈善组织，所有财务和活动记录都公开可查，与各国政府和国际机构合作密切。
“太干净了。”贺临川翻看着组织公开的年报，“就像精心设计的伪装。”
蒋临渊点头同意：“真正的操作可能隐藏在公开活动之下。我们需要内部线人。”
机会在一周后意外出现。贺临川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自称是全球健康倡议的前员工，愿意提供内部信息，但要求面谈。
经过安全评估，贺临川决定冒险一见。会面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蒋临渊和安保团队在周围布控。
来者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自称李瑾，曾是全球健康倡议的田野协调员。她看起来非常紧张，点咖啡时手指微微发抖。
“我在组织工作了三年。”李瑾低声说，“最初真心相信我们在做善事，直到发现了基因标记项目。”
贺临川保持冷静：“什么让你决定站出来？”
李瑾的神色变得痛苦：“我的妹妹参加了组织的健康筛查项目，之后健康状况开始恶化。当我调查时，发现她的基因被编辑过，而那种编辑与某种疾病易感性有关。”
她拿出一个数据芯片：“这是内部文件，证明组织在知情的情况下，对特定人群进行有害基因编辑。”
贺临川接过芯片：“为什么选择我们？”
“因为你们扳倒了周铭轩和幽灵。”李瑾直视贺临川的眼睛，“我相信你们是认真的。”
会面结束后，贺临川立即对芯片内容进行分析。
全球健康倡议不仅进行未经同意的基因编辑，还根据客户的付费需求，针对特定人群设计“定制疾病”。
“这是生物层面的社会工程。”贺临川在向Maximilian汇报时说，“他们可以让你选择的竞争对手患病，或者让整个族群变得脆弱。”
蒋临渊在一旁低头看着数据补充：“这种攻击几乎无法追踪。受害者只会认为是自然患病。”
Maximilian的回应迅速果断：“授予特别行动组最高调查权限。必须彻底揭露和阻止这一计划。”
然而，调查刚刚深入，阻力又出现了。第二天，贺临川的实验室遭到入侵，虽然未丢失重要数据，但明显是警告。
而李瑾在第二次约定会面前失踪了。她的公寓被清空，所有通讯记录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们知道我们在调查。”蒋临渊面色冷峻，“而且有能力让关键证人消失。”
贺临川检查着实验室被入侵的痕迹：“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这种级别的信息控制和资源，暗示着国家层面的支持。”
这一猜测在随后的调查中得到部分证实。全球健康倡议的多个赞助方与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有密切联系，组织的几位高层负责人有政府背景。
安全部长在紧急会议上警告？“这个案件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调查的范畴。”
就在特别行动组考虑是否向上级请求更多支持时，贺临川接到了林星晚的紧急通讯。
“临川，我可能发现了什么。”林星晚说，“关于那个基因标记项目。”
他们在一个安全屋见面，林星晚带来了令人意外的信息。
“记得我接的那个数据分析项目吗？客户是周铭轩的竞争对手，”林星晚解释道，“在整理数据时，我发现他们也在资助类似的基因研究，但他们的目的正好相反，是要开发一种针对那种标记的所谓‘解毒剂’。”
贺临川惊讶：“他们知道标记的存在？”
林星晚点头：“不仅知道，还在秘密研发对抗手段。看起来，商界高层中有些人意识到了风险，正在准备自我保护。”
蒋临渊沉思片刻：“如果商界精英都在准备对抗手段，意味着这种标记可能已经广泛传播，甚至可能包括我们自己在内。”
贺临川立即安排对特别行动组所有成员进行基因检测。
结果表示，超过半数成员体内都检测到了那种基因标记，包括贺临川自己。
“我参加了三个月前的总部免费健康筛查。”贺临川回忆道，“当时以为是例行体检。”
蒋临渊的检测结果为阴性，他从未参与过任何类似的健康项目。
“标记是如何植入的？”蒋临渊问。
贺临川分析了自己的检测数据：“通过改良的疫苗载体，无症状无痕迹。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特别行动组立即向Maximilian汇报了这一发现。机械领袖的反应出奇地平静：“我已经知晓这一情况。事实上，我一直在监控标记的传播。”
投影中，Maximilian展示了一张全球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感染热点。
“为什么不提前警告？”蒋临渊质问道。
“因为需要更多数据，”Maximilian回答，“过早警告会打草惊蛇。现在，我们有足够证据采取行动。”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基于林星晚提供的线索，特别行动组决定与那些研发解毒剂的商业势力接触，形成临时联盟。
贺临川作为医疗专家，负责评估解毒剂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蒋临渊则主导战略规划，准备对全球健康倡议的核心设施进行突击。
会面在一处隐秘的私人庄园进行。对方代表是位年长的商人，名叫顾长明，旗下拥有多家生物科技公司。
“我们意识到风险时已经太晚。”顾长明坦诚道，“家族中多人已被标记。研发解毒剂是自救，也是赎罪。”
贺临川检查了解毒剂的实验数据：“效果如何？”
“可以中和标记，但无法逆转已造成的编辑。”顾长明回答，“更重要的是，它能提供对后续类似攻击的免疫力。”
合作条件很快谈妥：特别行动组提供法律保护和部分研究资源，顾长明阵营提供解毒剂和技术支持。
返回总部途中，贺临川沉思良久：“如果这种标记已经广泛传播，那么公开解毒剂可能会引起全球性恐慌。”
蒋临渊点头：“需要谨慎的释放策略。先内部使用，确认安全后再逐步扩大范围。”
第二天，特别行动组成员首批接受解毒剂注射。贺临川密切监控每个人的反应，确保无副作用。
就在注射后几小时，贺临川发现自己终端上蒋临渊的生理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他立即赶往蒋临渊的办公室。
“感觉怎么样？”贺临川关切地问，手已经搭上蒋临渊的脉搏。
蒋临渊的脸色略显苍白：“头晕，视线模糊。解毒剂的副作用？”
贺临川快速检查：“你的体内原本没有标记，解毒剂可能产生了非目标反应。”
他立即安排蒋临渊到医疗部进行全面检查。结果令人困惑，蒋临渊的免疫系统对解毒剂中的某种成分产生了强烈反应，但原因不明。
“可能是因为你小时候接受过的那些强化治疗。”贺临川分析着检查结果，“你的生理基础与常人不同。”
蒋临渊闭着眼靠在病床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蒋家为数不多的‘馈赠’之一。”
贺临川调整着输液速度：“需要观察24小时。这种反应不危险，但会令人不适。”
当晚，贺临川留在医疗部陪伴蒋临渊。夜深人静时，蒋临渊突然开口：“如果我没有那些‘馈赠’，会不会活得简单些？”
近来蒋临渊状态明显不对，贺临川握住他的手，不厌其烦地重复：“如果换一种活法，或许会更轻松，但不会比现在更幸福。正是所有经历塑造了此刻的你，而我喜欢的就是这个完整的你。”
蒋临渊轻笑：“哪怕我有时偏执，控制欲强？”
“尤其是那些部分。”贺临川低头吻上他的手指，“因为它们让你真实。”
第二天，蒋临渊的状况明显好转。特别行动组也准备就绪，即将对全球健康倡议的核心实验室发起行动。
然而，就在行动前夜，贺临川接到了顾长明的紧急通讯。
“情况有变。”顾长明说，“‘倡议’提前转移了核心数据和人员。他们知道你们要来了。”
蒋临渊立即调整计划：“提前行动，现在就去！”
突击队迅速集结，在夜色中冲向目标地点。那是一座位于工业区深处的匿名建筑，外表普通，内部却装备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
行动开始时顺利，安保系统被迅速突破。但当队伍进入核心区域时，发现大部分设备已经搬空，只留下零星的文件和样本。
“他们刚离开不久。”贺临川检查着残留的痕迹，“不超过两小时。”
贺临川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未完全销毁的硬盘。技术团队立即尝试恢复数据。
等待期间，队员在实验室深处有了更加令人不安的发现。一个秘密冷库中，保存着数百份DNA样本，每份都标有详细的个人信息和基因标记特征。
“他们在建立基因库。”贺临川对蒋临渊说，“不仅是标记人群，而是收集整个基因图谱。”
蒋临渊审视着样本标签：“政要、商人、科学家……目标明确广泛。”
数据恢复完成后，真相更加惊人。全球健康倡议只是一个前端组织，背后是一个名为「基因黎明」的国际联盟，目标是通过可控的基因优化，引导人类进化方向。
“他们不认为自己在做恶。”贺临川阅读着内部文件，“反而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人类，通过筛选和优化，创造‘更好’的人类未来。”
蒋临渊冷笑：“自封的上帝。”
令人震惊的发现是，基因黎明计划在不久后释放一种激活剂，唤醒标记中的隐藏功能，实现对标记人群的远程生理影响。
“时间不多了。”贺临川面色凝重，“一旦激活剂释放，数百万人将受到影响。”
返回总部后，特别行动组连夜制定应对策略。基于已获取的信息，他们确定了几个可能的激活剂释放点，并部署监控。
三天后，监控小组报告异常活动，一架私人飞机在某个偏远机场降落，卸下的货物符合激活剂的描述。
突击行动立即展开。在机场仓库，行动组成功拦截了这批激活剂，并抓获了多名基因黎明的核心成员。
审讯中，一名高层成员透露了更宏大的计划：“激活剂只是第一阶段。最终目标是实现对所有标记人群的完全控制，建立基因层面的等级社会。”
这一供词让案件的性质再次升级。这已不是普通的犯罪案件，而是威胁全人类的阴谋。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特别行动组与各国机构合作，逐步瓦解基因黎明的网络。解毒剂被秘密分发到已确认的标记人群，全球警报在避免恐慌的前提下悄然发布。
案件接近尾声时，贺临川和蒋临渊站在总部天台，看着黎明的曙光染红天际。
“我们阻止了这一次。”贺临川说，“但这种想法不会消失。只要有人相信自己是更优越的，就总会试图‘改进’他人。”
蒋临渊伸手搂住贺临川的腰：“那就每次出现时都阻止它。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之战斗，希望就不会消失。”
贺临川转头看向蒋临渊，晨光中他的轮廓格外清晰：“记得你送我这枚戒指时的承诺吗？‘选择并坚持’。”
蒋临渊点头。
“我选择坚持这个信念。”贺临川笑了，“每一个生命都有其固有价值，不应该被任何人随意编辑或优化。”
蒋临渊将贺临川揽入怀中，在这个清晨的曙光中，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下方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如织，人群熙攘。每一个生命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拥有不可替代的独特性。
对贺临川与蒋临渊而言，值得守护的秩序从来不是绝对的完美与统一，而是触手可及的自由，以及万物共生的多样。
戒指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像一个无声的誓言，见证着他们的选择和坚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