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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铂金对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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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车在颠簸的边境公路上行驶,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气息。贺临川靠在蒋临渊肩上,眼皮沉重,却舍不得闭上。手环偶尔传来的震动像是一首无声的安眠曲,让他感到安心。
蒋临渊的状况比看上去要好些,除了额角包扎的伤口和偶尔因颠簸而微微蹙眉外,几乎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贺临川的一缕头发,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上。
“回到总部后,你需要做一次全面检查。”贺临川说,医疗官的本能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蒋临渊嗯了一声,没有表示反对。这落在贺临川眼里,已然算是个好迹象。毕竟从前的蒋临渊,总会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那些必要的医疗检查。
车队在中午时分抵达边境哨所,他们将在这里休整一晚,第二天乘专机返回总部。哨所条件比医疗站好上不少,至少有了坚固的墙壁和相对舒适的床铺。
贺临川坚持要先为蒋临渊更换伤口敷料。在哨所医疗室里,他拆开绷带,检查伤口愈合情况。
“恢复得不错。”贺临川满意地点点头,“没有感染迹象。”
蒋临渊安静地坐着,任由贺临川在他头上忙碌。这种顺从的态度让贺临川有些意外,他忍不住调侃:“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因为是你。”蒋临渊回答,目光落在贺临川专注的脸上。
贺临川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泛起红晕。他迅速完成包扎,收拾好医疗用品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下午,专案组召开了案情总结会。幽灵组织的规模和组织程度远超最初预期,涉及多个国家的政商界高层。他们不仅走私武器和毒品,还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非法生物材料交易网络,为富人和权贵提供“年轻化服务”。
“根据缴获的记录,这个网络已经运作至少五年。”专案组负责人面色凝重,“受害者可能超过百人,大多来自边缘地区和贫困国家。”
贺临川补充道:“他们的技术非常先进,能够长期保存活体组织,甚至进行基因编辑。这不是普通的犯罪集团,而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生物科技犯罪网络。”
蒋临渊展示了从实验室获取的证据:“他们似乎与某些官方机构有联系。多次行动都能提前得到预警,说明有内部信息泄露。”
会议决定将此案升级为国际联合调查,Maximilian将协调各方资源,彻底摧毁这个网络。
会后,贺临川和蒋临渊在哨所周围散步。边境的夕阳格外壮丽,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周铭轩的公司确实从他们那里购买过材料。”贺临川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虽然记录被部分销毁,但还是找到了痕迹。”
蒋临渊点头:“我已经将证据提交给监察部门。这次他逃不掉了。”
贺临川沉默片刻:“其实我不恨他,只是有些不理解。为了利益,连最基本的伦理底线都可以抛弃。”
“人性经不起考验。”蒋临渊淡淡道,“特别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这话让贺临川侧目。蒋临渊很少谈论这种抽象的话题,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时更加深沉。
“你好像有心事?”贺临川问。
蒋临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停下脚步,面向贺临川:“回到总部后,有些事情可能会变得复杂。”
贺临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我们的关系?”
“部分原因。”蒋临渊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牵扯太广,可能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你和我都会成为目标。”
贺临川轻笑:“我以为我们早就习惯了成为目标。”
“这次不同。”蒋临渊表情严肃,“幽灵组织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他们不会轻易放过破坏他们计划的人。”
贺临川握住蒋临渊的手:“那就让他们来吧。反正我不会再逃了。”
这句话让蒋临渊的眼神柔和下来。他回握贺临川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当晚,哨所为归来的队伍准备了简单的庆祝餐。虽然条件有限,但气氛热烈。队员们分享着行动中的惊险时刻,笑声和欢呼声不时响起。
贺临川注意到蒋临渊虽然参与其中,但眼神中始终带着警惕。他顺着蒋临渊的视线望去,发现几个陌生面孔混在哨所工作人员中。
“那些人是谁?”贺临川低声问。
蒋临渊摇头:“不清楚。哨所长说是上级派来的观察员,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餐会进行到一半时,一名观察员走向他们,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蒋指挥官,贺医疗官,恭喜任务成功。我是总部分析部的李肆,想请教几个关于案件细节的问题。”
他的问题看似专业,但其中的试探意味还是被两人察觉到了。特别是关于实验室内部结构和证据收集过程的问题,过于详细了。
蒋临渊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提供了必要信息,又避开了关键细节。贺临川配合地补充了一些医疗方面的发现,但同样保留了核心数据。
李肆记录完毕,满意地离开后,贺临川低声对蒋临渊说:“他在套话。”
蒋临渊点头:“看来已经有人对我们的发现感兴趣了。”
餐会结束后,两人回到分配的宿舍。哨所的宿舍比医疗站的帐篷舒适得多,但贺临川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久留。”贺临川说,“明天一早最好就离开。”
蒋临渊同意:“我已经安排了凌晨的运输机。对外说是明天中午,实际上我们提前出发。”
这个决定在几小时后被证明是明智的。深夜,哨所响起警报,一队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正试图潜入黑暗中的边境线。
蒋临渊和贺临川迅速起身,与其他队员一起进入防御位置。哨所外围已经交火,枪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们的目标是关押的嫌疑人。”哨所长通过通讯器报告,“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蒋临渊立即下令:“转移嫌疑人到安全屋,加强防御!贺医疗官,你带医疗队到地下室避难!”
贺临川点点头,带领医疗队迅速转移到地下室,同时通过终端监测蒋临渊的状况。
交火持续了约二十分钟,一声巨大的爆炸震动了整个哨所。贺临川的心跳骤然加速,终端显示蒋临渊的心率也出现了剧烈波动。
“蒋临渊!”贺临川通过手环呼叫,“你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后,蒋临渊回应:“安全。爆炸是对方设置的,主力已经突破防线,正在向关押区推进。”
贺临川立即做出决定:“医疗队留在这里,我上去帮忙。有伤员需要处理。”
不顾队友的劝阻,贺临川拿起医疗包冲出地下室。哨所内一片混乱,烟雾弥漫,能见度极低。他凭借记忆向关押区前进,途中处理了几名受伤的队员。
在接近关押区时,贺临川看到了蒋临渊的身影。他正带领一小队队员与入侵者交火,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贺临川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掩体,准备随时提供医疗支援。他眯起眼睛观察入侵者的装备与战术风格,发现这与之前在实验室遭遇的袭击者如出一辙,只是眼前这批人显得更为训练有素。
“他们是同一组织的精英部队,”贺临川通过终端向蒋临渊传递信息,“注意他们的配合模式,像是特种作战训练。”
蒋临渊回应:“明白。已经请求空中支援,十分钟后到达。”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入侵者显然经过严格训练,配合默契,火力强大。哨所守军虽然顽强抵抗,但逐渐处于下风。
关键时刻,贺临川察觉到一个突破口。入侵者的通讯网络似乎都依赖同一个中央信号源。若能成功干扰该信号,便有望打乱他们的整体配合。
“蒋临渊,我需要到制高点。”贺临川说,“可能能找到他们的通讯中枢。”
蒋临渊当即安排两名队员掩护贺临川前往哨所瞭望塔。在塔顶,贺临川使用便携设备扫描信号源,很快定位了一个隐藏在不远处树林中的信号放大器。
“发现目标。”贺临川报告,“坐标已发送。”
蒋临渊立即调动剩余的火力对准那个方向。一轮射击后,信号放大器被摧毁,入侵者的配合明显出现了混乱。
与此同时,空中支援准时到达。两架武装直升机出现在夜空,迅速控制了战场局势。
几小时后,战斗结束。入侵者大部分被歼灭,少数被俘。哨所守军有数人受伤,但无生命危险。
清理战场时,贺临川在一名入侵者尸体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与周铭轩公司实验室使用的标志相似。
“看来周铭轩比我们想象的涉入更深。”贺临川对蒋临渊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非法采购了。”
蒋临渊面色冷峻:“回去后,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凌晨时分,运输机准时抵达。贺临川和蒋临渊在严密护卫下登机,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的边境哨所。
飞机上贺临川打了个哈欠靠在座椅里,手环传来一阵轻颤,那震动比平日稍快了些。蒋临渊的心率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你受伤了?”贺临川关切地问。
蒋临渊摇头:“只是肾上腺素还没消退。谢谢你的信号干扰建议,否则结果可能不同。”
贺临川轻笑:“搭档不就是互相补足吗?”
飞机穿越云层,向总部方向飞去。贺临川望着窗外的曙光,感受着蒋临渊手心的温度和手环传来的稳定震动。
飞机降落在总部机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等候。萧辰站在接机区,脸上带着担忧。
看到贺临川和蒋临渊并肩走出舱门,萧辰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前。
“听说边境出事了。”萧辰打量着两人,“你们没事吧?”
贺临川淡笑:“没事。你怎么来了?”
萧辰指了指身后的车辆:“Maximilian派我来接你们。直接去指挥中心,有重要情况。”
车上,萧辰简要汇报了总部这边的情况。周铭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最近行动异常,频繁接触各方人士。同时,监察部门已经收到蒋临渊提交的证据,开始秘密调查。
“还有一件事。”萧辰犹豫了一下,“蒋家似乎也听到了风声,昨天派人来总部打听你们的情况。”
蒋临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们说什么了?”
“只是例行关心。”萧辰谨慎地回答,“但感觉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贺临川握住蒋临渊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倏地一僵。蒋临渊将目光移向别处,贺临川却感受到从掌心深处渗出的战栗。他太明白这种生理反应了,不由得心生疑惑。
到达指挥中心后,他们直接前往Maximilian的主控室。机械领袖的投影已经等在那里,旁边是安全部长和几位高级官员。
“欢迎回来,”Maximilia说,“你们的发现比预期更加重要。”
安全部长接话:“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们确认了幽灵组织与国内多个实体的联系。周铭轩只是冰山一角。”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网络图,中心节点赫然是几个令人意外的名字——包括一位高级官员和几位商界巨头。
“这个网络不仅涉及非法生物交易,还渗透到了多个关键领域。”安全部长面色凝重,“你们摧毁的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整个网络依然在运作。”
蒋临渊皱眉:“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们已经组建了特别行动组,由你负责指挥。”安全部长说,“任务是彻底摧毁这个网络,无论涉及谁。”
这个任命意味着巨大的权力,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蒋临渊没有立即接受,而是看向贺临川。
贺临川点头。无论多么危险,他们都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我接受。”蒋临渊说,“但有一个条件,贺临川医疗官担任我的全程顾问和副手。”
安全部长犹豫了一下,看向Maximilian。
“批准”Maximilian回应,“贺临川医疗官的专业知识对此次行动至关重要。”
会议结束后,贺临川和蒋临渊来到指挥中心的休息室。窗外,总部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与边境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蒋临渊将贺临川揽入怀中。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密。
“无论发生什么。”蒋临渊在贺临川耳边低语,“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贺临川回抱他:“我保证。”
回到总部后的第一周,贺临川和蒋临渊几乎是在无休止的简报和会议中度过的。特别行动组的组建比预想的更加复杂,涉及多个部门的协调,而幽灵案件的敏感性意味着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指挥中心深处的会议室里,贺临川正对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皱眉。投影显示的是幽灵资金流向的复杂网络,数以千计的虚拟账户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
“看这个节点。”贺临川指着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一周内流转了超过五亿资金,最终分散到二十个不同的慈善基金会。”
蒋临渊站在他身侧:“慈善基金会是最佳的洗钱渠道。查这些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
技术团队成员迅速操作,数据流在投影上重新排列组合。几分钟后,几个名字浮现出来,都与周铭轩有直接或间接的商业往来。
“比我们想象的更紧密。”贺临川轻声道,“周铭轩不是单纯的客户,他可能是这个网络的关键一环。”
蒋临渊点头,接通与监察部门的加密通讯:“我需要周铭轩公司过去五年的所有国际交易记录,特别是与这些基金会的往来。”
通讯结束后,蒋临渊转向贺临川:“你的医疗数据分析有什么发现?”
贺临川调出另一组数据:“从边境带回的生物样本显示,幽灵使用的基因编辑技术非常先进,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Maximilian公开的技术水平。他们不是简单的犯罪集团,背后肯定有顶级科研支持。”
这时,会议室门滑开,萧辰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有情况。周铭轩刚刚申请离境,理由是海外医疗治疗。”
蒋临渊和贺临川对视一眼,这分明是逃跑的前兆。
“批准了吗?”蒋临渊问。
萧辰摇头:“暂时以手续不全为由扣下了,但撑不了多久。他找了不少人施压。”
蒋临渊沉思片刻:“不能让他离开。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才能正式逮捕他。”
贺临川突然想到什么:“他的私人医疗记录能拿到吗?如果所谓的‘医疗治疗’是假的,这就是突破口。”
萧辰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我可以试试。医疗部有他去年的全面体检记录,显示他健康状况良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团队分头行动。蒋临渊协调各方资源加强对周铭轩的监控,贺临川继续分析生物样本,萧辰则设法获取周铭轩的医疗记录。
傍晚时分,贺临川在实验室获得了一项重大发现。他从幽灵使用的基因编辑序列中识别出一个独特标记,这个标记与周铭轩公司三年前申请的一项专利高度相似。
“这不是巧合。”贺临川立即接通蒋临渊的通讯,“周铭轩的公司不仅购买材料,还可能提供了技术支持。”
“足够逮捕他了吗?”蒋临渊问道。
“足够带回来问话了。”贺临川回答,“但定罪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萧辰在这时匆匆进入实验室,手中拿着一个数据芯片:“拿到了。周铭轩的医疗记录显示他比大多数的人都要健康,所谓的‘急需海外治疗’完全是谎言。”
贺临川接过芯片,快速浏览数据:“心血管系统、免疫系统、神经系统……所有指标都在优秀范围。他健康得可以参加巴克利马拉松。”
蒋临渊当机立断:“申请逮捕令,罪名是提供虚假信息和妨碍公务。先把他控制住再说。”
逮捕行动在次日清晨进行。周铭轩在私人机场被拦截时,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
“你们没有实质证据。”周铭轩在押送车上对蒋临渊说,“这只是骚扰。”
蒋临渊面无表情:“我们有你提供虚假医疗信息的证据,这已经足够拘留你48小时。”
贺临川在观察室看着审讯过程。周铭轩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商人,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要么否认,要么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回答。
“他在拖延时间。”贺临川对通过耳机连接的蒋临渊说,“等他的律师团到场,就更难突破了。”
蒋临渊在审讯室内微微点头,表示收到。他改变策略,不再追问技术细节,而是转向周铭轩的个人动机。
“你已经是百万富翁,拥有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蒋临渊直视周铭轩的眼睛,“为什么还要卷入这种事情?”
周铭轩轻笑:“蒋指挥官,你出身将门,自然不会理解我们这些白手起家的人的恐惧。”
“恐惧?”蒋临渊挑眉。
“对失去的恐惧,”周铭轩的眼神变得深邃,“财富、地位、健康……一切都可以在一夜之间消失。而幽灵提供的是保障,是超越自然规律的保险。”
贺临川在观察室屏住呼吸,周铭轩终于开始透露真实想法了。
“所以你参与是为了获得他们的‘年轻化服务’?”蒋临渊追问。
周铭轩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即恢复防御姿态:“我什么也没承认。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审讯暂时陷入僵局,但周铭轩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宝贵。他确实与幽灵进行过深入合作,目的是为了获取生命延长技术。
当天下午,贺临川在医疗部偶遇了前来做例行检查的林星晚。自从边境任务后,他们已经几周没见面了。
“听说你们搞定了周铭轩?”林星晚笑着问,“真是大快人心。”
贺临川轻笑:“还没完全搞定,但他逃不掉了。”
林星晚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我最近接了一个数据分析项目,客户是周铭轩的竞争对手。在整理数据时,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贺临川挑眉:“比如?”
“周铭轩公司近三年的研发支出异常高,但产出的专利数量却很少。”林星晚解释道,“更奇怪的是,大部分研发资金流向了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而那个公司的注册地址与幽灵的一个据点重合。”
贺临川心跳略微加速,也跟着压低声音:“数据可靠吗?”
林星晚点头:“绝对可靠。我已经匿名提交给监察部门了,但觉得应该也告诉你一声。”
贺临川立即将这个情报转告蒋临渊。结合周铭轩在审讯中透露的动机,这条资金链成为了关键证据。
当晚,特别行动组召开紧急会议。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监察部门批准了对周铭轩的正式逮捕和全面调查。
“不仅仅是周铭轩。”安全部长在会议上宣布,“与他有牵连的多个实体都将接受调查。这个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庞大。”
会议持续到深夜。散会后,贺临川和蒋临渊并肩走在总部空旷的走廊上。连续的高压工作让两人都显露出疲惫。
“去我那里吧。”蒋临渊轻声说,“你宿舍的空调不是又坏了吗?”
贺临川轻笑,这借口已经用了太多次,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个小小的伪装。
推开宿舍门,贺临川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刚要抬手取茶叶,就被蒋临渊从背后抱住。
“今天是我外婆的忌日。”蒋临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去世后,蒋家就彻底变了。”
贺临川放下茶具,转身面对蒋临渊。这是蒋临渊第一次主动提起家族的事情。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贺临川问。
蒋临渊的眼神有些落寞:“她很温柔。总是告诉我,要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
贺临川握住蒋临渊的手:“她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蒋临渊将贺临川拉近,额头相抵:“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她常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软肋,而是有愿意守护的软肋。”
这个夜晚,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是静静地相拥。对蒋临渊而言,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在外婆的忌日感到平静而非愤怒。
第二天,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周铭轩在确凿证据面前开始配合,提供了幽灵在城内几个秘密据点的信息。
特别行动组立即部署突击行动。贺临川作为医疗顾问随行,负责评估可能存在的生物风险。
第一个据点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写字楼内,伪装成一家生物科技咨询公司。行动组在凌晨突入,迅速控制了所有人员。
贺临川在实验室中发现了更多证据,其中包括数十份详细记录人体实验的文件,受害者信息与边境案件中失踪人员吻合。
“他们在这里进行初步筛选和预处理,”贺临川对蒋临渊说,“符合条件的‘候选人’会被送往边境的加工厂。”
蒋临渊面色冷峻:“这些人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
第二个据点更加隐蔽,位于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地下。这里的设施更加先进,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基因编辑实验室。
在搜查过程中,蒋临渊发现一个加密的数据库。经过数小时破解,里面存储的内容不仅是幽灵组织的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还有多个政府官员和商界领袖的健康数据和基因样本。
“他们在收集潜在客户的生物信息。”贺临川分析道,“可能是为未来的服务做准备,也可能是用于勒索。”
数据库中发现了几个Maximilian高级官员的名字,包括安全部门的一位副部长。
“内部腐败比想象的更严重。”蒋临渊立即向Maximilian汇报了这一发现,“请求立即隔离所有涉案人员。”
Maximilian的回应迅速果断,所有被点名的官员被暂时停职并接受内部调查,一场内部清洗悄然开始。
随着调查的深入,特别行动组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周铭轩完全配合,提供了更多关键信息,希望换取宽大处理。
一周后,行动组锁定了幽灵组织在该区域的最高负责人。此人表面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学教授,长期致力于公益医疗事业,暗地里却操纵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
逮捕行动精心策划,在教授出席一场国际医学峰会时进行。当蒋临渊带人走进会场时,教授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伸出手腕。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会轮到我。”教授说,“没想到是蒋家的年轻人来结束这一切。”
押送过程中,教授对蒋临渊说:“你以为你在捍卫正义,但实际上只是在维持一个注定腐朽的系统。人类对永生的渴望永远不会消失,今天是我,明天会有其他人接替这个事业。”
蒋临渊没有回应,但贺临川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种言论无疑触动了蒋临渊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对家族、对系统、对人性的复杂情感。
当晚,贺临川发现蒋临渊独自站在总部天台,望着下方的城市灯火。他走过去,轻轻握住蒋临渊的手。
“他说的不对。”贺临川说,“阻止罪恶不是因为相信系统完美,而是因为不能对苦难视而不见。”
蒋临渊转身看向贺临川:“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生在普通家庭,一切会不会简单些。”
贺临川摇头:“那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我爱的,正是这个复杂的、矛盾的、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做事情的你。”
这句话让蒋临渊的眼神柔和下来。他将贺临川拉入怀中,在这个俯瞰众生的高处,交换了一个吻。
“回家吧。”蒋临渊低声说,“我有个真正的惊喜给你。”
回到蒋临渊的宿舍,贺临川发现客厅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简约的铂金对戒,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和一行小字——「Choisir et persévérer」。
“这不是订婚。”蒋临渊解释道,“而是承诺。承诺无论未来多么复杂,我们都会选择彼此,坚持走下去。”
贺临川拿起较小的那枚戒指,戴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他好奇地问。
蒋临渊轻笑:“医疗档案里有详细数据。”
贺临川也笑了起来,拿起另一枚戒指,为蒋临渊戴上,低头吻上蒋临渊右手的无名指:“我接受这个承诺。”
这一刻,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两个人在安静的房间里,许下彼此理解的承诺。
窗外,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闪烁。在这个充满暗流的世界里,他们找到了彼此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