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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踏星而行五十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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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地点选在总部附近一家安静的餐厅,包厢私密性极好。贺临川到达时,蒋临渊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我点了几个菜,都是你喜欢的口味。”蒋临渊为贺临川倒茶,动作从容不迫。
贺临川接过茶杯,蒋临渊今天穿着休闲装,与平日制服笔挺的形象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这种刻意的非正式感让贺临川更加警惕——蒋临渊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菜品陆续上桌,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到最近的新闻,看似轻松自然,但贺临川能感觉到蒋临渊在引导对话的方向,心里一直紧绷着。
蒋临渊聊了几句后打算切入正题。他想起今天上午打给林星晚时对方的提醒:“临川很敏感,你直接问的话他可能会选择逃避。”
“贺临川,”蒋临渊放下筷子,“坐到我身边来。”
贺临川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我坐这里挺好。”
蒋临渊点点头,没有坚持,而是站起身,直接坐到了贺临川身边。在贺临川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副手铐已经‘咔哒’一声将两人的手腕铐在了一起。
“蒋临渊!”贺临川惊怒交加地挣扎,“你又来这套!”
蒋临渊面不改色:“这样你就不会逃跑了。”他直接问道,“谢泽宇是怎么回事?”
贺临川僵住了,他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发现你对自己的评价有很大程度受到那段经历的影响。”蒋临渊捏住贺临川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而我想了解全部真相,不是简化版本。”
贺临川深吸一口气。他有想过以后蒋临渊可能会问,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自己铐住,也没想过蒋临渊会在他们关系刚缓和不久就提起这个话题。
“你知道我和他关系很好,几乎形影不离。”贺临川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高中的时候,我无意中听见他对别人说……他说我烦人,我的触碰让他不舒服。他说,他之所以接近我,只是因为他家里的要求。”
蒋临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直接去问他,他承认了,说那些拥抱打闹让他不舒服。”贺临川苦笑,“我道歉了,保证以后会注意界限。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一个月后,他不告而别,出国了,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联系不到他,很慌,只能到处找人询问他在哪里……我才从共友那里知道他走了。”
蒋临渊注视着贺临川,发现他讲述这段往事时表情平静,但被铐住的手却不自觉地颤抖。
“所以你现在抗拒亲密接触,是因为这个?”蒋临渊问。
贺临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全是。更多的是……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如果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看不透,我还有什么资格评判他人?”
蒋临渊得出结论:“所以你选择与人保持距离,这样就不会再误判,也不会再受伤。”
贺临川没有否认。
蒋临渊又问:“上次医疗部团建,你说你其实不太喜欢大型团建活动,太吵了。是真的吗?”
贺临川沉默了。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加刺痛,因为它触及了他性格中一个更深层次的改变。
“我以前其实很喜欢跟人一起玩。”贺临川最终开口,声音更轻了,“那时候的我……很活泼,甚至可以说闹腾。喜欢交朋友,喜欢肢体接触,觉得拥抱和打闹是表达友好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着那个已经模糊的自己:“直到谢泽宇的事发生后,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我真的太烦人了?是不是我所以为的友好在别人眼中其实是困扰?”
蒋临渊轻轻摩挲着贺临川被铐住的手腕,示意他继续。
“渐渐地,我变得谨慎起来。”贺临川继续说,“不再主动交朋友,不再轻易与人肢体接触。大学时,我刻意避免参加集体活动,把自己埋在实验室里。我觉得那样更安全,不会打扰别人,也不会再被拒绝。”
说到这里,贺临川自嘲地笑了笑:“听起来很可悲吧?因为一个人的否定,就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性格。”
蒋临渊没有评价,而是问:“那现在呢?你还是觉得自己的本性是令人讨厌的吗?”
贺临川思考了很久,最终诚实回答:“我不知道。我习惯了现在这种与人保持距离的方式,甚至快忘了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包厢内陷入沉默。蒋临渊解开了手铐,但贺临川没有立即抽回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蒋临渊说。
贺临川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原以为蒋临渊会怼他或者给他一些冠冕堂皇的建议。
“我不是谢泽宇。”蒋临渊直视贺临川的眼睛,目光里没有闪躲,“我不会因为家里的压力接近你,也不会在背后议论你。如果我有什么不满,会直接告诉你。过去那些伤你的话,是我的错。但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话,是我一时犯蠢,以为推开你、独自硬扛才是对你最好。我不敢信你会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更不敢信我们有能力反抗到底……所以才把事情弄成了后来那样。”
贺临川的心微微颤动。
“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感受。”蒋临渊继续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不会读心术,需要你明确表达。”
贺临川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会试着更直接一些。”
晚餐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回总部。夜晚的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贺临川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蒋临渊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贺临川肩上。
贺临川愣了一下,没有拒绝。外套上还残留着蒋临渊的体温和伏特加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下周我就可以完全恢复工作了。”蒋临渊说,“有个新任务,可能需要我们一起去。”
“什么任务?”贺临川问。
“边境地区的医疗援助任务。”蒋临渊回答,“表面上是为了改善当地医疗条件,实际上是要调查最近在那里活跃的一个非法武器交易团伙。”
贺临川点点头:“好。”
走到宿舍楼前,贺临川将外套还给蒋临渊:“谢谢你的晚餐和谈话。”
蒋临渊接过外套,手指超绝不经意地擦过贺临川的手背:“晚安,临川。”
“晚安。”贺临川轻声回应,转身走进宿舍楼。
回到房间后,贺临川站在窗前,看着蒋临渊走向隔壁宿舍的背影。今晚的谈话虽然艰难,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或许,坦诚自己的脆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而回到宿舍的蒋临渊,则站在阳台上,注视着贺临川窗口的灯光。他理解贺临川的防御机制,决定用耐心和直接来化解这层保护壳。
第二天,贺临川如常为蒋临渊准备午餐。他提着保温盒敲响隔壁宿舍的门时,蒋临渊很快打开了门。
“今天做了什么?”蒋临渊问,侧身让贺临川进来。
“尝试做了红烧排骨。”贺临川将保温盒放在桌上,“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气氛比之前轻松许多。贺临川主动聊起了自己最近的研究项目,而蒋临渊也分享了一些安全部门的趣事。
这种日常的互动让贺临川逐渐放松警惕,开始享受与蒋临渊共处的时光。
一周后,他们如期出发前往边境地区。任务地点是一个偏远的村庄,医疗条件极其落后。贺临川带领医疗团队为村民提供基本医疗服务,而蒋临渊则暗中调查武器交易团伙的线索。
一天傍晚,贺临川在临时诊所忙碌了一整天后,疲惫地回到临时住处,发现蒋临渊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简单的晚餐。
“今天怎么样?”蒋临渊问,为贺临川倒了一杯水。
“看了很多病人,但药品短缺是个大问题。”贺临川揉着酸胀的肩膀,“特别是儿童疫苗和慢性病药物。”
蒋临渊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总部,明天会有一批补给送达。”
晚餐后,两人坐在屋外看着星空。边境地区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美得令人窒息。
“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星空了。”贺临川轻声说。
蒋临渊侧头看着他:“喜欢星空?”
贺临川点点头:“小时候经常和……父母一起看星星。后来忙于学业和工作,就很少有机会了。”
星空下,两人陷入沉默。贺临川看着蒋临渊在星光下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段关系里,总是蒋临渊在主动靠近,而他一直在被动接受,甚至逃避。
蒋临渊已经朝他走了五十多步,而他却连一步都不敢迈出。
这个认知让贺临川感到愧疚。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蒋临渊。”贺临川轻声唤道。
“嗯?”蒋临渊转过头,目光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贺临川鼓起勇气,问道:“我可以抱你吗?”
蒋临渊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继续看着贺临川。
贺临川皱了皱眉,对这样的沉默感到不安,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直接付诸行动。他向前倾身,张开手臂抱住了蒋临渊。
这个拥抱有些笨拙,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贺临川能感觉到蒋临渊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但很快,一双手臂回抱住了他。
他听见蒋临渊在耳边低笑,接着那声音传来:“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问我。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贺临川心中最后的枷锁。他没有松手,反而将脸埋在蒋临渊的肩头,闷声问道:“那可以一起睡吗?”
蒋临渊顿了顿,没说话。
睡?哪种睡?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各种可能性。
贺临川感觉到蒋临渊的迟疑,补充道:“上次团建跟你睡一间房时,感觉比较安心。”
蒋临渊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这种睡。他淡淡道:“你要跟我睡一张床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贺临川的声音依然闷在蒋临渊的肩头。
蒋临渊拍了拍贺临川的后背:“好。”
这个夜晚,他们共享了蒋临渊房里的那张床。床确实很小,两个成年男性不得不紧挨着才能躺下。贺临川起初有些僵硬,但蒋临渊自然的姿态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转身。”蒋临渊说。
贺临川依言转身,背对着蒋临渊。下一秒,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将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样睡比较不会掉下床。”蒋临渊的解释合情合理。
贺临川放松地靠进那个怀抱。蒋临渊的心跳声透过背部传来,稳定而有力,像是最有效的安神剂。
这一夜,贺临川睡得格外安稳。
接下来的任务日子里,他们夜夜共享那张窄床。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的自然,这种亲密接触让贺临川逐渐找回了肢体接触的舒适感。
任务进行到第二周时,蒋临渊找到了武器交易团伙的线索。一天深夜,他叫醒贺临川,神色严肃。
“我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地点,但有一个问题。”蒋临渊说,“他们绑架了几名当地村民作为人质,包括孩子。”
贺临川立即清醒:“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带领医疗团队在行动开始后待命,随时准备救治伤员。”蒋临渊说,“同时,如果可能,优先保护人质的安全。”
第二天凌晨,行动开始。贺临川带领医疗团队隐藏在树林中。当远处传来枪声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对讲机中传来蒋临渊的声音:“人质安全,需要医疗支援。有队员受伤。”
贺临川立即带领团队冲向目标地点。在一片混乱中,他看到了蒋临渊正护着几名村民撤离,手臂上有明显的血迹。
“你受伤了!”贺临川快步上前。
“轻伤,先看村民!”蒋临渊说道。医疗团队迅速为受伤的村民和队员进行处理。贺临川在确认所有伤员情况稳定后,才转向蒋临渊,为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只是擦伤。”蒋临渊看着贺临川专注的侧脸,轻声说。
贺临川没有回应,但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当包扎完成后,他抬起头,直视蒋临渊的眼睛:“下次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蒋临渊礼貌的询问:“这是请求吗,贺医疗官?”
“是。”贺临川认真地说,“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任务结束后,他们返回总部。这段边境之旅不仅完成了既定目标,更让两人的关系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回到总部的第一晚,贺临川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下,前往隔壁宿舍,敲响了蒋临渊的宿舍门。
蒋临渊打开门,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有事?”
贺临川直接问道:“今晚还能一起睡吗?我好像已经习惯有人陪了。”
蒋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进来吧。”
这一次,床足够宽敞,但贺临川自然而然地滚进了蒋临渊的怀抱。在这个拥抱中,他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谢谢你。”贺临川在入睡前轻声说。
“谢什么?”蒋临渊问。
“谢谢你走朝我走了那么对步。”贺临川的声音带着睡意,“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迈出第一步。”
蒋临渊收紧手臂,在贺临川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睡吧。”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贺临川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受伤,而是即使害怕,依然选择相信和靠近。
而对于蒋临渊来说,这几十多步的等待和坚持,终于换来了最珍贵的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贺临川陷入纠结中。他与蒋临渊的互动早已超出了普通搭档或朋友的界限——他们共享三餐,夜晚同眠,工作时默契无间,偶尔会有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一切都像是情侣间的日常,唯独缺少一个明确的定义。
这种模糊不清的状态让贺临川感到不安。他习惯了非黑即白的关系界定,而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暧昧让他无所适从。
午餐时间,贺临川主动约了萧辰在食堂吃饭。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萧辰打量着明显心不在焉的贺临川,挑眉问道:“最近是不是和蒋指挥官有情况了?都不怎么跟我们吃饭了。”
贺临川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叹了口气:“不知道。”
萧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确认关系了吗?”
贺临川垂眸,大概说出了最近和蒋临渊发生的事情,省略了自己性格中敏感回避的部分。萧辰安静听着,不时点头。
“所以你们现在就是情侣日常,但没名分?”萧辰总结道,“简单啊,你去问他不就行了?”
贺临川犹豫了一下:“我想主动表白。”
这触及到了萧辰的知识盲区。他眨眨眼,点开手腕上的终端开始搜寻:“等等,我帮你查查表白攻略……或许你可以买束花送给他然后告白?”
贺临川想象了一下蒋临渊收到花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感觉蒋临渊不是喜欢花的人……”他说到一半顿住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蒋临渊控制欲强,会用手铐铐住他不让他逃跑,会在意他的行踪和安全……这是不是意味着,蒋临渊其实也会不安?
如果送花这种传统浪漫不适合蒋临渊,那什么才能准确传达自己的心意呢?
贺临川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该送什么了。
“我吃饱了,我先走了。”贺临川迅速吃完剩下的食物,起身就要离开。
萧辰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朝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加油。”
贺临川直接前往蒋临渊的办公室。蒋临渊正在审阅文件,看到贺临川匆匆进来,有些意外:“有事?”
贺临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你的终端能借我用一下吗?”
这个请求让蒋临渊微微一怔。在Maximilian体系下,个人终端是极其私密的设备,存储着大量机密文件和个人数据。即便是最亲密的搭档,也很少会直接借用终端。
然而蒋临渊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便取下手腕上的终端,解锁后递给了贺临川:“需要多久?”
“大概一下午。”贺临川接过终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拿着蒋临渊的终端回到自己办公室,贺临川确认门已上锁,然后轻声召唤:“Maximilian。”
空气中泛起波纹,机械领袖的投影凝聚成形:“贺临川医疗官,有什么需要协助?”
贺临川将两个终端放在桌上,直截了当地提出请求:“能不能帮我把我的体征数据,比如心率、定位、情绪状态之类的……实时传输到蒋指挥官的终端上?这样他可以随时查看我的状态……我的终端也要。”
Maximilian的投影凝固了一瞬,电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数据流:“这是高度非标准的请求。个人隐私保护协议明确禁止此类数据共享,除非有医疗或安全方面的必要。”
贺临川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之前就经常担心我的安全,这样他就不用总是猜测或担心了。而且我不想送去技术部排队,要等好几天,你现在就帮我弄。”
Maximilian的投影模拟出一个扶额的动作,轻叹道:“我真是太惯着你们这些队员了。谢长卿安装监控设备,蒋临渊非法拘禁,许亦辰赖在总部要求换回之前的医疗官,路远私生活混乱,现在你又要求实时数据共享。一个个都敢直接跟我提要求还讨价还价。”
贺临川坚持道:“就帮这一次。我保证不会用于任何非法目的。”
经过短暂的计算和权衡,Maximilian的投影伸出手,两个终端浮空而起:“三个小时。完成后终端会送回你手上。”
投影消失后,贺临川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这三个小时对他而言简直是煎熬。他频繁看向时间,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他的思绪在期待与忐忑间摇摆不定。蒋临渊会理解这份礼物的含义吗?还是会觉得被冒犯?
三小时终于过去,办公室门被敲响。贺临川打开门,一名穿着Maximilian直属部队制服的技术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终端。
“贺医疗官,您要求的修改已完成。”技术人员将终端递给他,“数据流已加密,仅限两位授权访问。”
贺临川接过终端,第一时间激活了蒋临渊终端上的新功能。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他自己的实时数据:心率72次/分,情绪状态:紧张,定位:医疗部办公室,甚至还有一项他没想到的“欲望指数”:62。
数据的详细程度让贺临川耳根发热,但他更多的是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现在蒋临渊可以随时知道他在哪里,状态如何,再也不用担心或猜测了。
他立即前往蒋临渊的办公室,将终端递还给对方:“你点开看看。”
蒋临渊接过终端,眼中带着疑惑。他点开屏幕,发现主界面多了一个新的应用图标,标签简洁地写着“贺临川”。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贺临川,后者明显紧张,心率在终端上显示已经上升到85次/分。蒋临渊明白了什么,点进应用。
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贺临川的详细数据:心率86,情绪:紧张/期待,定位:指挥官办公室,欲望指数:78。
蒋临渊抬起头,直视贺临川。
贺临川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话:“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状态如何……你都可以随时看到。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让你不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蒋临渊,我喜欢你。不是作为搭档或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建立正式恋爱关系的那种喜欢。”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终端上贺临川的心跳声提示音在轻轻作响——数字已经跳到了103。
蒋临渊注视着贺临川,他放下终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贺临川面前。
“我接受了。”蒋临渊说,“你的心意,和你的数据共享。”
贺临川长舒一口气,心率逐渐回落到80。他向前一步,更靠近蒋临渊,然后将自己的唇印在对方的唇上。
这个吻起初轻柔,带着试探,像他们的关系一样小心翼翼。但很快,蒋临渊伸手扣住贺临川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他的舌头撬开贺临川的牙关,强势深入地探索着。
贺临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得喘不过气,本能地挣扎着偏开头,上半身后仰试图躲避。蒋临渊追了上去,另一只手环住贺临川的腰,将他拉回自己怀中,继续这个深入缠绵的吻。
“等……等一下……”贺临川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开口,“门没锁……”
蒋临渊松开他,快步走到门前落锁,然后转身将贺临川抵在桌上,继续那个被打断的吻。
这一次,贺临川没有再躲避。他伸手环住蒋临渊的脖子,生涩地回应着。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
当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时,两人都微微喘息。贺临川的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所以我们现在是正式的情侣了?”贺临川确认道,声音因刚才的吻而有些沙哑。
蒋临渊点头,手指轻轻抚过贺临川泛红的脸颊:“从今往后,你是我的。”
这句直白的宣告让贺临川心跳再次加速,终端上的心率显示跳到了95。
“你也是我的。”贺临川回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的关系有了明确界定后,反而变得更加自然。蒋临渊终端上的那个应用成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有时贺临川在医疗部忙碌时,会收到蒋临渊发来的消息:「心率有点高,记得休息」或是「情绪检测显示焦虑,需要聊聊吗?」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注起初让贺临川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他就习惯了这种独特的关怀方式。他甚至开始故意在蒋临渊开会时,通过终端发送一些调皮的情绪数据,看着蒋临渊在严肃的会议中强忍笑意的样子。
一天晚上,两人在蒋临渊的宿舍共享晚餐后,贺临川好奇地问道:“你真的不觉得这种数据共享有点过分吗?很多人会觉得这是侵犯隐私。”
蒋临渊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是别人要求,我会认为这是严重越界。但来自你,这是一种信任的礼物。”
他拿起终端,指着上面的数据:“你愿意让我看到你最真实的状态,包括紧张、不安,甚至是欲望。这比任何誓言都更能证明你的诚意。”
贺临川靠进蒋临渊怀中:“我最初是想到你之前总是用手铐铐住我,觉得你可能也需要安全感。”
蒋临渊轻笑一声,从旁边的柜子中掏出那副手铐:“现在还怕我用这个吗?”
贺临川接过手铐,调皮地将自己和蒋临渊的手腕铐在一起:“现在是我自愿的。”
两人相视而笑,手铐不再是控制和逃避的象征,而变成了他们之间独特的情感纽带。
随着关系的稳固,贺临川逐渐放下了心防。他不再害怕表达情感,也不再过度担心被拒绝。而蒋临渊也变得更加开放,愿意分享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一周后,Maximilian发布了一项新的联合任务,需要他们前往边境地区协助建立医疗站,同时调查最近活跃的走私活动。
准备出发的前一晚,贺临川在蒋临渊的宿舍整理装备。他的终端上蒋临渊的心率数据异常平稳,情绪状态显示为“安心”。
“看来和我在一起让你很安心?”贺临川调侃道。
蒋临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贺临川的肩上:“比你想象的要安心得多。”
第二天,当他们登上前往边境的运输机时,贺临川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蒋临渊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紧张吗?”
贺临川摇摇头,“有你在,不紧张。”
运输机划过云层,向着新的任务和共同的未来飞去。对贺临川和蒋临渊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目的地在何处,而是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并愿意携手同行。
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和挑战,只要能看到对方的心跳和定位,知道彼此安好,便是最大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