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擒川》椰氚

23、Kiss

　　傍晚的夕阳将病房染成一片暖橙色，蒋临渊半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淡的天空。护士送来的晚餐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失去了热气。他瞥了一眼那寡淡的菜色，毫无食欲地闭上了眼。
　　尝试用未受伤的左手拿起餐具，动作笨拙且不协调。想到贺临川可能会在此时推门而入，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蒋临渊烦躁地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就在他准备按铃请护士将餐盘收走时，空气中泛起熟悉的波纹，Maximilian的投影凝聚成形。
　　“数据显示你的营养摄入不足，不利于恢复。”机械领袖说。
　　蒋临渊没有睁眼，语气淡漠：“不饿。”
　　“是因为等待特定的人而影响食欲吗？”Maximilian的提问直白。
　　蒋临渊终于睁开眼，看向那团光影：“你监控得太多了。”
　　“确保麾下人员的健康是我的职责。”Maximilian说，“但以非法限制他人自由的方式解决问题，不可取。”
　　蒋临渊唇角微勾：“我心里有数。”
　　“你的‘有数’包括使用手铐？”Maximilian 的电子眼似乎眯了起来，“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
　　“就算我真做了什么，也轮不到处罚我。”蒋临渊漫不经心地说，“前边还有个把监视器装进人家办公室的变态顶着。”
　　Maximilian的投影模拟出一个叹气表情：“我不理解，为何我麾下的优秀人员，一个个都在法律的边缘试探。谢长卿安装监控设备，你非法拘禁……”
　　“爱情是个奇妙的东西，不是吗？”蒋临渊打断它的长篇大论。
　　机械领袖的投影凝固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人类的情感逻辑确实超出我的计算范围。但请记住，任何违法行为都将受到相应处理。”
　　说完，Maximilian的投影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留下蒋临渊独自面对一室寂静和凉透的晚餐。
　　就在蒋临渊以为贺临川不会再来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贺临川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蒋临渊身上，随后转向一旁丝毫未动的饭盒。
　　“怎么不吃饭？”贺临川关切地问道，但脚步停在门口，没有立即进来。
　　蒋临渊注视着他：“你要跟我保持这个距离说话吗？”
　　贺临川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蒋临渊慢悠悠地继续道：“你这样会让我认为你想逃跑。”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绳索，贺临川犹豫片刻，终于慢吞吞地挪进病房。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递给蒋临渊。
　　蒋临渊没有接，反而问道：“会做饭吗？”
　　贺临川点点头：“会。”
　　“可以麻烦你做盒饭给我吗？”蒋临渊面不改色地撒谎，“这里的我吃不太习惯。”
　　贺临川没多想，同意了：“好，明天开始我给你带饭。”
　　然而蒋临渊仍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饭盒。贺临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手不方便。”蒋临渊示意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和固定着的左肩，“之前都有护工来喂。”
　　贺临川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他捧着饭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内心挣扎。蒋临渊这种直白的索取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让贺临川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贺临川思考现在离开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蒋临渊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威胁：“你现在跑了，我以后见到你就把你铐在我身上，让你永远远离不了我。”
　　贺临川：“……”
　　他认命地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已经凉透，但看起来还算可口。贺临川用勺子舀起一勺米饭和蔬菜，小心翼翼地递到蒋临渊嘴边。
　　蒋临渊顺从地张口接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贺临川的脸。这种近距离的注视让贺临川感到不自在，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喂食动作上，避免与蒋临渊对视。
　　“味道怎么样？”贺临川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暧昧的氛围。
　　“比医院的好。”蒋临渊评价，吞咽后又补充道，“但不如你做的好。”
　　贺临川的手顿了顿：“你都没吃过我做的饭。”
　　“想象得到。”蒋临渊的语气理所当然。
　　喂食过程缓慢安静。贺临川发现蒋临渊确实左手活动不便，每次吞咽时喉结的滚动都清晰可见。这种脆弱感与平日那个强势的指挥官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贺临川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当饭盒终于见底时，贺临川松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什么时候来？”蒋临渊问。
　　“午餐时间吧。”贺临川将空饭盒扔进垃圾桶，“我会带自己做的。”
　　蒋临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目光中的满足感显而易见。
　　贺临川走到门口，轻声道：“好好休息。”
　　门轻轻合上，蒋临渊靠在枕头上，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路远的方法虽然极端，但确实有效。
　　第二天中午，贺临川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手中提着一个保温盒。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自然了许多，径直走到床边打开保温盒。
　　“试着做了些容易消化的。”贺临川将饭菜摆好，“医生说你现在适合清淡饮食。”
　　保温盒里的菜色简单但精致：清蒸鱼、炒时蔬、软米饭，还有一小碗汤。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蒋临渊注视着贺临川忙碌的身影，突然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贺临川的动作顿了顿：“还好。你呢？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蒋临渊简短回答，目光依然紧锁在贺临川身上。
　　喂食过程比昨天顺畅许多。贺临川已经接受了这个任务，动作更加自然。蒋临渊则享受着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每一次贺临川将食物递到他嘴边时，他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龙舌兰气息。
　　“Maximilian昨天来找我了。”蒋临渊突然开口。
　　贺临川的手一抖，差点把汤洒出来：“它说什么了？”
　　“提醒我不要做违法的事。”蒋临渊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说我前面有个更变态的顶着。”
　　贺临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谢长卿，忍不住轻笑出声：“谢长卿确实执着。”
　　“比起他，我觉得我的方法还算温和。”蒋临渊一本正经地说。
　　贺临川挑眉：“用手铐算温和？”
　　“至少没在你的办公室装监控。”蒋临渊理直气壮。
　　这种近乎无赖的辩解让贺临川哭笑不得。受伤后的蒋临渊似乎卸下了部分防备，展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一面。
　　喂完饭后，贺临川收拾好保温盒，却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昨天说的害怕失控，是什么意思？”
　　蒋临渊沉默片刻，组织着语言：“我从小被教育要控制情绪，保持理性。感情用事是弱点，会被利用。至于你……我担心被蒋家利用。”
　　他说的都是真话只是没把最重要的部分说出来。
　　贺临川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习惯把一切控制在可预测的范围内。”蒋临渊继续道，“包括感情。但每次对上你，这种控制似乎就会失效。”
　　贺临川注视着蒋临渊，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坦诚，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开始松动。
　　“我也害怕。”贺临川轻声承认，“害怕被拒绝，害怕重蹈覆辙。”
　　“是因为以前的事吗？”蒋临渊问道。
　　贺临川低下头，犹豫着是否要提起谢泽宇。最终，他选择了简化的回答：“你对我影响不大，那时候太小了。只是在你之后，我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那让我觉得自己可能并不适合亲密关系。”
　　蒋临渊没有追问细节，而是说：“我们都不完美，贺临川。但或许可以试着一起面对这些不完美。”
　　这句话简单，却让贺临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抬起头，对上蒋临渊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
　　接下来的几天，贺临川每天准时带来自己准备的饭菜，喂食时间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流时刻。他们聊工作，聊恢复情况，偶尔也会触及一些更深层的话题。
　　蒋临渊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医生都表示惊讶。而贺临川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亲密的互动，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这个时候。
　　一周后的傍晚，贺临川照常来到病房，发现蒋临渊已经可以自己用左手吃饭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蒋临渊略显笨拙但确实独立完成的动作，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
　　蒋临渊注意到他的到来，放下餐具：“今天来晚了。”
　　“有点事耽搁了。”贺临川走进病房，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看来你不需要我喂了。”
　　蒋临渊注视着他，问道：“你希望继续吗？”
　　贺临川被这直白的问题问住了，耳根微微发热。他避开蒋临渊的视线，轻声道：“你自己能吃更好。”
　　蒋临渊没有坚持，转而问道：“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建议再休养一周，但可以回家休养。”
　　贺临川点点头：“那是好事。”
　　“我申请了更换宿舍。”蒋临渊继续说，“就在你隔壁。”
　　贺临川惊讶地抬头：“为什么？你的宿舍不是离总部更近吗？”
　　“方便复查。”蒋临渊的理由冠冕堂皇，但目光中的意图显而易见。
　　贺临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蒋临渊出院那天，贺临川帮他办理了手续，陪他来到新分配的宿舍。果然就在贺临川宿舍的隔壁，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需要帮忙整理吗？”贺临川站在门口问。
　　蒋临渊摇摇头：“没什么可整理的。倒是你，答应我的盒饭还有效吗？”
　　贺临川笑了笑：“有效。只要你不嫌难吃。”
　　接下来的日子，贺临川确实兑现了承诺，每天为蒋临渊准备饭菜。有时是在蒋临渊的宿舍一起吃，有时是贺临川送过去。两人的关系在这种日常互动中悄然变化，不再是最初的尴尬和回避，也不是单纯的搭档关系。
　　一天晚上，贺临川在蒋临渊的宿舍一起吃完晚饭，正准备离开时，蒋临渊突然叫住他。
　　“下周有个外交宴会，需要搭档出席。”蒋临渊说，“你愿意做我的男伴吗？”
　　贺临川愣住了。这种场合通常需要正装出席，携伴参加更是带有明显的社交意味。
　　“作为搭档？”贺临川试探地问。
　　“作为我想邀请的人。”蒋临渊的回答清晰明确。
　　贺临川注视着蒋临渊，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再掩饰的情感，心中的最后一点犹豫终于消散。
　　“好。”他轻声回答。
　　蒋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在他身上如此罕见，以至于贺临川一时看呆了。
　　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贺临川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陷入了某种情感中。但这种感觉并不像他曾经恐惧的那样可怕。
　　隔壁宿舍的阳台上，蒋临渊注视着贺临川离开的背影，手中把玩着那副曾经铐住贺临川手腕的手铐。
　　贺临川没有再逃跑。这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一周后的外交宴会设在总部顶层的星空厅，巨大的玻璃穹顶让璀璨夜空成为最华丽的装饰。贺临川站在镜前，有些不自在地调整着领结。他已经很久没有穿如此正式的礼服了，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却让他感觉像是被束缚在另一个人的皮肤里。
　　蒋临渊走近，一身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他伸手帮贺临川调整领结：“紧张？”
　　“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贺临川承认，“特别是知道会见到一些不想见的人。”
　　蒋临渊的手顿了顿，声音压低：“林枕河可能会来。”
　　贺临川表情不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周铭轩。”蒋临渊补充道，目光紧锁贺临川的脸。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贺临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尽管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闪而过的厌恶没有逃过蒋临渊的眼睛。
　　“我知道了。”贺临川说。
　　蒋临渊心中了然，确认了之前听到的传言——周铭轩曾窃取贺临川的实验资料交给竞争对手，导致贺临川数月心血付诸东流。这种学术背叛对任何研究者而言都是致命打击。
　　当他们步入宴会厅时，柔和的灯光与优雅的音乐立刻包裹了他们。贺临川深吸一口气，医疗官的专业面具迅速戴上，脸上挂起礼貌疏离的微笑。
　　蒋临渊微微侧头，在贺临川耳边轻声道：“跟紧我，不需要和不想说话的人交谈。”
　　贺临川点点头，随着蒋临渊融入流光溢彩的人群中。他确实看到了不少熟人，大多点头致意便擦肩而过。这种场合的虚伪寒暄让他感到疲惫，但作为蒋临渊的男伴和贺家的少爷，他必须尽力维持得体的形象。
　　不久，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林枕河到了，他身边是永远一丝不苟的陈默。林枕河一如既往地从容，与几位政要简短交谈后，目光扫过全场，在贺临川和蒋临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示意。
　　贺临川回以同样的礼节，内心毫无波澜。他对林枕河并无恶感，只是对那个圈子本能的疏离。
　　真正让他感到不适的是随后到来的周铭轩。对方带着一位年轻靓丽的女伴，正如蒋临渊所料，那是他的现任情人。周铭轩显然也看到了贺临川，脸上闪过惊讶，随即挂上虚伪的笑容向他们走来。
　　“临川，好久不见！”周铭轩热情地打招呼，仿佛他们仍是挚友，“这位是蒋指挥官吧？久仰大名。”
　　贺临川维持着表面礼貌，简短回应：“周先生。”
　　蒋临渊更是冷淡，只是微微点头，一手轻轻搭在贺临川后背，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周铭轩装做这刻意的冷淡，依旧喋喋不休：“听说临川你现在在Maximilian医疗部发展得很好，当年我就说你是我们那届最有天赋的……”
　　“失陪一下，我们需要和部长打个招呼。”蒋临渊打断他，带着贺临川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贺临川吐出一口气：“谢谢。”
　　“不必为这种人浪费情绪。”蒋临渊说，搭在贺临川后背的手没有收回。
　　整个宴会过程中，蒋临渊始终将贺临川护在自己的社交圈内，避免他与不想见的人有过多接触。贺临川感激这份体贴，也逐渐放松下来，甚至与几位同样从事医疗研究的宾客进行了愉快的交流。
　　然而蒋临渊却误解了贺临川的平静。看着他与旁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蒋临渊以为他是在强颜欢笑，内心仍为周铭轩的出现而困扰。
　　“你还好吗？”趁着一个独处的间隙，蒋临渊低声问道。
　　贺临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蒋临渊犹豫了一下：“因为周铭轩。”
　　贺临川恍然大悟，随即轻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还在为那种人生气吧？”他摇摇头，毫不在乎道，“早就不在意了。那种人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
　　蒋临渊注视着贺临川的眼睛，确认其中确实没有阴霾，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贺临川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
　　宴会接近尾声时，蒋临渊开始实施他盘算已久的计划。他喝下几杯酒，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步伐也略显不稳。当贺临川关切地看向他时，他顺势将部分重量靠在贺临川身上。
　　“你喝多了？”贺临川扶住他，眉头微蹙。
　　“有点……”蒋临渊声音含糊，将头靠在贺临川肩上。
　　贺临川叹了口气，向主办方致歉后，扶着“醉酒”的蒋临渊离开宴会厅。他本打算送蒋临渊回宿舍，但考虑到对方这副状态独自一人可能不安全，便让司机开往御璟酒店。
　　“开一间套房。”贺临川对前台说，一边支撑着看似意识不清的蒋临渊。
　　拿到房卡后，他单手扶着蒋临渊走进电梯。蒋临渊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
　　好不容易刷卡进入房间，贺临川正要将蒋临渊扶到床上，却被一股力量按在门上。原本“醉酒”的蒋临渊此刻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你……”贺临川刚开口，就被封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猛烈，与之前那个冲动的吻截然不同。蒋临渊的嘴唇带着酒气，异常灼热，几乎是啃咬般掠夺着贺临川的呼吸。
　　贺临川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推开蒋临渊，但手刚碰到对方的胸膛，就感受到衬衫下剧烈的心跳。这一刻，他卸去了所有力气，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想：反正蒋临渊喝醉了，明天不会记得的。
　　感受到贺临川的默许，蒋临渊的吻变得更加深入。他撬开贺临川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贺临川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蒋临渊的肩膀。
　　这个吻点燃了长期压抑的渴望。蒋临渊将贺临川抱起，轻轻放在酒店的大床上，身体随之覆上。
　　贺临川仰躺在床上，任由蒋临渊为所欲为。
　　就在事情发展即将失控之际，蒋临渊突然停了下来。他撑起身子，看了贺临川一眼，然后猛地起身走向浴室。
　　‘砰’的关门声让贺临川回过神来。他躺在床上喘息着，酒店的隔音效果太好，浴室里半点声音也传不出来。他扯过被子蒙住头，黑暗中只剩自己杂乱的心跳。
　　他根本不知道，如果蒋临渊醒来后想起今晚的事，会是什么态度。
　　浴室里，蒋临渊靠在门上，呼吸急促。刚才在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反应即将失控时，他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冰冷的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打湿了他的礼服，却难以浇灭体内的火焰。
　　他和贺临川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趁虚而入，与那些他鄙视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一旦越过那条线，会吓跑好不容易才不再逃避的贺临川。
　　压抑的喘息声在浴室中回荡，蒋临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yu wang。这场伪装醉酒的戏码，原本只是想制造一个亲近的机会，却差点玩火自焚。
　　半小时后，蒋临渊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头发还在滴水。他看到贺临川已经整理好衣服，正坐在床边，神情复杂。
　　“你好点了吗？”贺临川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蒋临渊点点头，装出刚刚清醒的样子：“我刚才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贺临川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没有。”
　　蒋临渊没有戳破他的谎言。他走到床边坐下，与贺临川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蒋临渊说。
　　“没关系。”贺临川站起身，“既然你醒了，我就回宿舍了。”
　　蒋临渊下意识想挽留，但最终只是点头：“路上小心。”
　　贺临川离开后，蒋临渊倒在床上，长叹一口气。今晚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他确认了贺临川现在对他并非毫无感觉，但也差点让情况失控。
　　而回到宿舍的贺临川，站在淋浴下让冷水冲刷身体，试图洗去蒋临渊留下的触感和气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撒谎，也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蒋临渊。
　　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既让人心动，又令人不安。
　　第二天清晨，贺临川准时出现在医疗中心，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然而当他看到蒋临渊一如往常地来到医疗部做康复检查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
　　蒋临渊看起来完全正常，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醉酒后的幻觉。他礼貌地与贺临川打招呼，讨论康复进度，专业得无懈可击。
　　这种态度让贺临川既松了口气，又莫名失落。
　　难道蒋临渊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
　　“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检查结束后，蒋临渊问道，“作为昨晚的感谢。”
　　贺临川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这次我不会喝酒了。”蒋临渊补充道。
　　贺临川注视着蒋临渊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今晚的晚餐，恐怕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走向电梯的蒋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昨晚的“意外”给了他新的灵感。或许，他需要更直接的策略，让贺临川无法再继续逃避他们之间明显的吸引力。
　　这场猫鼠游戏，是时候该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