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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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临川几乎是拖着脚步回到宿舍的，连续数月的紧张任务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他甚至忘了洗澡，直接把自己摔进床铺，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当他终于醒来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数十条未读消息，还有终端上Maximilian发来的任务简报要求。
贺临川打了个哈欠，揉着头发坐起身。一股混合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让他皱起鼻子，这才想起自己连澡都没洗就睡了。
“先收拾再说。”他自言自语着起身，开始更换床单被套，整理散落的衣物，给秦风那盆宝贝吊兰仔细浇水。
洗完热水澡出来，贺临川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查看手机消息。萧辰和苏晴约他去新开的火锅店，林星晚也来了。他看了眼时间，同意了邀请。
正要换衣服时，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蒋临渊发来的：「晚上有空吗？想讨论一下任务报告的事，顺便吃个饭。」
贺临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某种被任务压力压抑已久的情感悄悄浮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已经约了萧辰他们，下次吧。」
收起手机，他快速穿戴整齐，前往火锅店。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气泡。林星晚最先注意到贺临川的心不在焉，调侃道：“谁给你发消息了看这么入迷？”
贺临川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撒谎：“没谁，Maximilian的例行通知。”
萧辰正在滔滔不绝地抱怨谢长卿的种种骚扰行为，苏晴则分享着她最近任务的趣事。贺临川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朋友们的谈话上，但蒋临渊那条消息总在不经意间溜回他的脑海。
快结束时，林星晚邀请大家参加她下个月的生日派对。在一片答应声中，贺临川也笑着答应了邀请。
散场后，萧辰拉着贺临川：“秦风回来了吗？没回来的话来我宿舍吧，汪宇出任务了，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贺临川想了想，点头同意。他确实不太想一个人回宿舍。
与此同时，总部的休息室里，蒋临渊正闭目养神。白天睡得太久反而让他夜间难以入眠。谢长卿躺在一旁沙发上举着手机打游戏。
路远走进来，看着这两人：“宿舍不回，待在这里霸占休息室干什么？”
顾予安也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欲言又止：“那个……谢哥……”
谢长卿头也不抬：“你谢哥哥忙着打游戏呢，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儿再说，乖啊。”
顾予安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完：“贺临川今天和萧辰睡一间房。”
谢长卿猛地坐起身：“他俩是舍友吗？”
“不是啊，”顾予安回答，“萧辰的舍友，汪宇出任务了，所以叫贺医疗官过去。”
蒋临渊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据他所知，只要秦风没出任务，贺临川都是去酒店住的。他一直以为贺临川不喜欢与人同住，现在怎么会答应和萧辰一起？
谢长卿站起身，把手机塞给蒋临渊：“帮我打完这局，我先走了。”说完就匆匆离开休息室。
路远看着谢长卿的背影，转向蒋临渊：“你不去吗？”
蒋临渊低头操作着游戏里的英雄，语气平淡：“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在萧辰的宿舍里，贺临川正盘腿坐在客床上，若有所思。
“我最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犹豫着开口，“好像对蒋临渊有点过分上心了。”
萧辰趴在主床上：“说不定是因为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产生的错觉。就像你们医疗部说的，战时黏结效应。”
贺临川摇摇头：“我对你没有那个错觉，你对我有吗？”
萧辰认真想了想：“没有。就是好兄弟。”
贺临川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说：“我用了三分钟确定，我对蒋临渊有好感。”
萧辰刚要回应，敲门声突然响起。他赖在床上不想动，贺临川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谢长卿，脸上挂着笑容：“听说你们今晚有聚会？我来凑个热闹。”
贺临川侧身让他进来，瞥见走廊尽头一个迅速离开的背影。
谢长卿毫不客气地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在贺临川和萧辰之间转了一圈：“没打扰你们吧？”
萧辰翻了个白眼：“已经打扰了。什么事？”
“就来看看。”谢长卿说，“临川，听说你任务表现不错啊，是不是还有简报要写。”
贺临川点点头，重新坐回床上：“写了点，明早提交给Maximilian。”
三人聊了会儿任务和日常，谢长卿看似随意地问了许多关于任务细节的问题，但贺临川能感觉到他真正想打听的是什么。
半小时后，谢长卿终于离开。萧辰关上门，转身对贺临川说：“他绝对是来替蒋临渊打探消息的。”
贺临川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也许吧。”
另一边，蒋临渊在走廊尽头停留了片刻。他看到谢长卿进入萧辰的宿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对搭档的关心，没有其他意思。
回到自己的宿舍，蒋临渊试图专注于任务报告，但总忍不住想到贺临川在萧辰房间的情景。他烦躁地放下笔，决定去训练场发泄过剩的精力。
深夜的训练场空无一人。蒋临渊戴上拳套，对着沙袋猛烈击打。每一次出击都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这么晚还来发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蒋临渊停下动作，看到谢长卿靠在门框上。
“怎么样？”蒋临渊继续击打沙袋，状似随意地问。
谢长卿走进来，拿起另一副拳套：“就普通朋友聊天。不过贺医疗官好像有点心事。”
蒋临渊的动作一顿：“什么心事？”
“没细说。”谢长卿开始击打另一个沙袋，“就听见说什么最近感觉不对劲，对某人过分上心什么的。”
蒋临渊的拳头停在半空中，随即更加猛烈地击向沙袋。
谢长卿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你说他指的是谁呢？”
“不知道。”蒋临渊的声音闷在拳击声中，“也不关心。”
谢长卿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天清晨，贺临川早早醒来。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萧辰，留了张字条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宿舍，他发现秦风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煮咖啡。
“哟，难得见你外宿啊。”秦风调侃道，“听说任务结束了？一切顺利？”
贺临川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差不多了。你的吊兰我照顾得很好。”
秦风笑道：“看得出来。谢啦。”
贺临川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终端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但每写几行报告，他的思绪就会飘向蒋临渊。
最终，他叹了口气，给蒋临渊发了条消息：「昨天有事。今天有空讨论报告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下午三点，会议室B6。」
公事公办的语气。贺临川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在会议室见面。
他们讨论了任务报告的各个细节，在会议结束时，蒋临渊突然问：“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贺临川略微惊讶，随即回答：“还不错。萧辰的宿舍挺舒适的。”
蒋临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贺临川准备离开时，蒋临渊再次开口：“下次如果有报告需要讨论，可以直接找我。”
贺临川转身，看到蒋临渊正低头整理文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好。”贺临川轻声回应，“你也可以直接找我。”
蒋临渊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
离开会议室后，贺临川的心情莫名轻快了许多。他不再纠结于自己的感情是否正确，而是接受这份好感的存在。
经过休息区时，他遇到正在喝咖啡的苏晴。
“临川，正好找你。”苏晴招手，“医疗部下周有个团建，一起来吧？”
贺临川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走向宿舍的路上，贺临川的终端响起。是林星晚发来的消息：「派对地点定了！下月15号，市中心的高级会所——御逸苑。记得空出时间哦！」
贺临川回复确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也许，在任务之外，生活还有其他可能性。而他与蒋临渊之间，不管最终走向何方，至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夕阳西下，贺临川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训练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仍在击打沙袋。
“固执的指挥官。”他轻声自语，转身准备晚餐。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平静与希望，值得珍惜。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周六清晨，医疗部的团建车队准时出发，驶向城郊的民宿。苏晴坐在贺临川旁边，兴奋地介绍着这次团建的安排：“那家民宿自带烤肉区，后面还有个小森林可以徒步，晚上还能看星星！”
贺临川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感到放松。连续数月的紧张任务后，这样的休闲时光显得格外珍贵。
到达目的地时，贺临川发现除了医疗部的同事，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情报部的萧辰，以及硬跟来的谢长卿，甚至蒋临渊也来了。
医疗部的孙逸晨忍不住吐槽：“这不是我们医疗部团建吗？怎么来了好几个不是医疗部的人。”
苏晴笑着打圆场：“人多热闹嘛！反正又不是我们出钱。”
蒋临渊正站在不远处，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终端。
分配房间时，组织者理所当然地将贺临川和蒋临渊安排在了一起。贺临川本想提出异议，但看到蒋临渊已经拿起两人的行李走向房间，便没再说什么。
民宿环境很不错，房间宽敞整洁，有两张单人床，窗外就是郁郁葱葱的山景。贺临川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这里确实不错。”
蒋临渊点头，将贺临川的行李放在靠窗的床边：“三小时后再集合烤肉。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下午的团建活动轻松愉快。医疗部同事们带来了桌游，大家围坐在大厅里笑闹着玩了几局。贺临川参与了几把后，便起身让位给其他人，独自走向露台。
露台视野开阔，远山如黛，微风拂面。贺临川靠在栏杆上，享受着这份宁静。
“不喜欢桌游？”蒋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临川没有回头：“只是有点累了。出来透透气。”
蒋临渊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远方的山峦：“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好。”
贺临川随口应了声便没再说说话，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任务报告我已经提交了。”蒋临渊突然说道，“Maximilian给出了S级评价。”
贺临川微微挑眉：“难得听到你这么直接地分享好消息。”
蒋临渊侧头看他：“我应该更常分享？”
“至少不必总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贺临川轻笑道。
又一阵沉默，但比刚才更加轻松。远处传来同事们的笑声，与山间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该准备烤肉了。”蒋临渊打破沉默，“苏晴说你是烤肉高手。”
贺临川耸肩：“她过奖了。只是不会把肉烤焦而已。”
晚上的烤肉活动热闹非凡。贺临川负责了大部分烤肉工作，而蒋临渊则担任起了助手角色，递调料、摆盘子。
萧辰看着这一幕，偷偷对谢长卿说：“他俩这样好像一对老夫夫。”
谢长卿笑着回应：“那你我呢？”
萧辰顿了顿：“我就不该和你说话。”说着就去找其他人。
烤肉结束后，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聊天唱歌。蒋临渊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神情比平时柔和许多，偶尔会因为某个笑话微微扬起嘴角。
夜深了，众人陆续回房休息。贺临川和蒋临渊一前一后回到房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你先洗吧。”贺临川指了指浴室。
蒋临渊点头，拿起洗漱包走进浴室。水声响起，贺临川坐在床边，莫名有些紧张。他摇摇头，觉得自己这反应实在好笑。
二十分钟后，蒋临渊走出浴室，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贺临川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起身拿起自己的洗漱包：“我去洗了。”
浴室里还弥漫着水汽和蒋临渊常用的那种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贺临川快速洗完澡，一反独自在宿舍时的习惯，仔细穿好了浴衣才出来。
回到房间时，蒋临渊已经穿好睡衣，坐在床上查看终端。贺临川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望。
两人各做各的事，房间里只有终端偶尔的提示音和翻动书页的声音。贺临川靠在床头玩数独，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床上的人。
“忙完了吗？”蒋临渊突然问道。
贺临川抬头，见蒋临渊准备休息了，便关上手机：“嗯，可以睡了。”
“那我关灯了。”蒋临渊伸手按下开关。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晚安。”蒋临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晚安。”贺临川回应道，躺下身闭上眼睛。
很快，蒋临渊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贺临川在黑暗中睁着眼，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月光渐渐移动，照亮了蒋临渊的侧脸。贺临川不自觉地看着那张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整夜，睡意却悄然袭来。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困意太浓，他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贺临川是被鸟鸣声唤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蒋临渊已经起床，正站在窗前看风景。
“早上好。”蒋临渊听到动静，回头打招呼，“睡得好吗？”
贺临川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很好。你呢？”
“不错。”蒋临渊回答。
早餐是民宿提供的当地特色菜肴，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愉快。谢长卿硬是挤在萧辰旁边，被嫌弃了也不在意。
餐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人选择去森林徒步，贺临川和蒋临渊留在民宿后院，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其实我不太喜欢大型团建活动。”贺临川突然道，“太吵了。”
蒋临渊微微颔首：“我也是。但偶尔参加也不错。”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贺临川闭上眼睛，任由那股燥热被微风驱散，只全心感受着这拂面的清凉。
“关于下一个任务，”蒋临渊说，“Maximilian 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贺临川睁开眼：“这么快？我以为我们能休息一段时间。”
“只是预备方案。”蒋临渊解释道，“边境巡逻队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可能需要我们后期支援。”
贺临川点头：“有具体情报吗？”
“还在收集中。”蒋临渊看向他，“如果有任务，你……”
“我会参加的。”贺临川打断他，“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蒋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是，搭档。”
中午时分，大家陆续返回民宿。苏晴兴奋地分享着徒步时看到的风景，萧辰则抱怨谢长卿一路都在试图牵他的手。
午餐后，团建活动接近尾声。大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城市。
回程的车上，贺临川和蒋临渊再次坐在一起。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贺临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就睡会儿。”蒋临渊低声道，“到了我叫你。”
贺临川本想拒绝，但睡意袭来，他很快靠在车窗上睡着了。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轻轻将他的头扶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正靠在蒋临渊的肩上，而对方似乎毫无察觉地闭目小憩。
贺临川猛地坐直身体：“抱歉，我……”
“没关系。”蒋临渊说，“快到了。”
回到总部后，大家各自散去。贺临川回到宿舍，发现秦风正焦急地等着他。
“终于回来了！吊兰好像有点不对劲，叶子都蔫了！”秦风指着阳台上的植物。
贺临川检查了一下，乐了：“你就是水浇多了。放在通风处晾两天就好。”
秦风松了口气：“团建怎么样？”
贺临川想了想：“比想象中好。”
夜深人静时，贺临川躺在酒店床上，将这个周末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细细回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隐隐期待着下一次与蒋临渊相见。不只是工作，而是真正属于彼此的相处时光。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微一颤，惊讶之余，又漾开一片温热的期待。
与此同时，蒋临渊站在自己宿舍的窗前，看着终端上刚刚收到的任务简讯。这次不是预备方案，而是立即出发的紧急命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贺临川的通讯。
“紧急任务，一小时后出发。”蒋临言简意赅，“边境异常情况升级了。”
通讯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贺临川的声音：“明白。一小时后见，搭档。”
结束通讯后，蒋临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叹了口气。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而这种改变，他并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