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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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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能源枢纽的危机解除后,Maximilian总部陷入了另一种紧张,渗透在每个角落的警惕。内部的背叛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让原本坚不可摧的系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贺临川站在医疗部的隔离实验室里,面前是那个从能源枢纽拆除的毒素装置。它被密封在透明隔离罩中,结构精巧得令人不安。
“非标准组件,”他对着通讯器那头的蒋临渊说,指尖轻点放大影像,“但加工精度极高。看这个缓释核心,需要非常专业的设备和工艺才能制造。”
屏幕上的蒋临渊微微颔首:“能追踪来源吗?”
“正在尝试。”贺临川调整扫描仪参数,“材料很常见,但组合方式和加工特征可能有迹可循。已经让技术部比对所有已知的非法工厂和黑市渠道。”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滑开,苏晴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进:“贺医生,初步毒理分析结果出来了。这种新变种的潜伏期更短,但奇怪的是,致命性反而降低了。”
贺临川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像是为了制造恐慌而非大规模杀伤。他们在调整策略。”
蒋临渊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与内部冲突的情报一致。主战派需要展示力量,但可能受到了制约。”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陷入了某种僵局。虽然清除了几个内部渗透者,但核心的领导层依然隐藏在迷雾中。组织的活动似乎进入了短暂的静默期,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种平静在第三天被打破。
贺临川刚完成一轮毒素样本分析,Maximilian的警报突然响起:「检测到异常网络活动,模式匹配度92%与净世已知协议相符。」
「目标:城市交通控制系统。」
他立即接通蒋临渊的频道:“看到了吗?”
“正在处理。”蒋临渊说,“不是直接攻击,像是测试渗透能力。”
交通控制中心的实时画面显示,几个路口的信号灯开始异常闪烁,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防御。”贺临川得出结论,“看这个模式。先小范围干扰,观察响应速度,然后撤退。”
蒋临渊下令:“跟踪信号源,但要小心,可能是陷阱。”
追踪结果表明信号源指向一家普通的网络咖啡馆,使用公共终端,没有任何监控记录。
“专业手法。”技术部门报告,“没留下任何生物特征或可追踪的支付记录。”
贺临川调出该区域的地图:“周围有三个Maximilian的监控摄像头,如果他们是步行离开,应该能被捕捉到。”
然而检查监控后发现,在相关时间段,所有三个摄像头都出现了短暂的故障,正好覆盖了可能的撤离时间窗口。
“内部协助的可能性很大。”蒋临渊说,“我们还没有清除所有渗透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类似的小规模试探接连发生:水电系统的短暂异常、通讯网络的微小干扰、甚至医疗数据库的未授权访问尝试。
每次攻击都不同,但模式相似。
“他们在绘制我们的防御地图。”贺临川在紧急会议上分析,“测试每个系统的响应时间和方式,寻找弱点。”
蒋临渊点头同意:“下一次攻击不会是小打小闹了。”
就在会议进行时,贺临川的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解密后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检查第七区水源监测数据。异常模式匹配。——林」
贺临川皱眉:“林星晚发来的。她发现了什么。”
技术团队立即调取第七区的水源监测数据。经过仔细分析,确实发现了一个几乎被忽略的异常模式——每隔72小时,水质会出现微小的波动,然后恢复正常。
“像是定期测试。”贺临川判断,“可能在为某种大规模污染做准备。”
蒋临渊部署加强水源安全,同时看向贺临川:“她怎么会有这些数据?”
贺临川摇头:“星晚是自由数据分析师,有时会接一些市政监控项目。她可能无意中注意到了这个模式。”
安全措施刚刚部署完毕,Maximilian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是来自金融系统的异常活动报告。
多家银行的交易系统同时出现微小错误,导致大量交易记录混乱。虽然很快被纠正,但引起的恐慌却迅速蔓延。
“经济恐慌。”贺临川看着社交媒体上迅速传播的谣言,“这次是心理战。”
蒋临渊指挥团队稳定系统的同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这些试探都发生在不同领域,使用不同手法,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测试公众反应。”贺临川接上他的话,“交通混乱引起的不满,水质问题引发的健康担忧,金融错误导致的经济恐慌……他们在评估哪种方式最能制造社会动荡。”
这一发现改变了调查方向。技术团队开始重点监控社交媒体和新闻网络,寻找异常的信息传播模式。
很快,一个细微的模式被发现了:每次试探事件发生后,特定的一些账号会开始传播放大恐慌的信息。
“机器人网络。”技术主管报告,“几乎与真实用户无异。”
贺临川检查这些账号的历史:“看这个,它们已经活跃数月,慢慢积累信誉,直到现在才开始协同行动。”
蒋临渊下令:“追踪这些账号的控制源。”
追踪工作比预期的更加困难。控制源被层层伪装,经过多个国家的服务器中转,最终指向一个无法精确定位的位置。
“像是在Maximilian总部内部?”技术员困惑。
这句话让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贺临川打破沉默:“不可能。我们已经进行了全面审计和清理。”
“除非……”蒋临渊皱眉看着数据,“审计本身就被误导了。”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连安全审计都能被渗透和误导,那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贺临川重新检查审计过程的所有数据,终于发现了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审计使用的基线协议版本号。它应该是最原始的,但实际上是一个经过修改的版本,修改时间在一年前。”
蒋临渊面色凝重:“所以他们至少一年前就开始渗透了,甚至更早。”
进一步的深入调查揭示了一个事实:某些核心安全协议的根本逻辑已经被微妙地篡改,创建了系统性的盲点,让特定类型的活动能够完全避开监控。
“就像在墙上开了一扇隐形门。”贺临川比喻道,“只有知道具体位置和方式的人才能使用。”
修复这些深层漏洞需要完全关闭并重写大部分核心系统。是一个漫长而高风险的过程。
在此期间,组织加紧了试探行动。试探的频率和范围不断扩大,就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他们在逼迫我们做出选择。”蒋临渊在战略会议上分析,“要么冒险关闭系统进行彻底修复,要么在明知有漏洞的情况下继续运作。”
贺临川补充道:“无论哪种选择,都会造成混乱,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会议决定采取一个折中方案:逐步隔离和修复各个子系统,同时部署额外的人工监控作为补充。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总部进入了某种高度戒备的状态,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深夜,贺临川独自在实验室分析最新的毒素样本时,蒋临渊拿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结果怎么样了?”蒋临渊将咖啡放在桌上,“你还坚持得住吗?”
贺临川头也不抬:“就快有结果了。这种新变种的结构非常有趣。”
蒋临渊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贺临川终于抬头:“比如?”
“所有这些试探和攻击,都太精确了。”蒋临渊缓缓道,“就像每一步都在按照某个剧本进行。”
贺临川思考片刻:“你的意思是,这些可能都是障眼法?为了掩盖真正的目标?”
蒋临渊点头:“一个我们还没有注意到的目标。”
两人开始重新审视所有事件的时间线和模式,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数小时的分析后,贺临川发现了一个异常点:“这个。在所有试探事件中,有一个系统始终没有被触碰,神经医疗网络。”
Maximilian的神经医疗网络存储着全城居民的神经扫描数据,用于个性化医疗和紧急治疗。理论上,这应该是组织的理想目标,既能获取大量敏感数据,又能造成严重恐慌。
“但他们从未尝试过。”蒋临渊确认了这一发现,“为什么避开这个明显的目标?”
贺临川调出神经医疗网络的安全协议:“除非他们不需要攻击,因为他们已经控制了它。”
这个猜想令人不安。神经医疗网络包含每个人的思维模式特征,如果组织已经掌控了这个系统,他们就能精准预测任何行动,甚至影响决策。
更可怕的是,Maximilian的部分高级官员接受过神经接口增强手术,直接与系统连接……
“我们需要立即检查神经医疗网络的完整性。”蒋临渊站起身,“但必须绝对保密。”
检查结果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样:神经医疗网络的核心数据库确实被植入了隐藏代码,能够悄悄修改神经特征数据,甚至可能影响与之直接连接的神经接口。
“这就是他们避开这个系统的原因。”贺临川看着分析报告,“因为他们已经控制了它,不需要攻击。”
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发现,修改并非近期进行。最早可追溯到两年前,远在净世组织开始活跃之前。
“所以组织只是利用了既存的漏洞,”蒋临渊得出结论,“而非创建者。”
贺临川点头:“就像发现了一扇已经存在的秘密之门,然后掌握了钥匙。”
修复神经医疗网络的漏洞成为最高优先级。但由于系统的高度复杂性,这个过程需要极其谨慎,任何错误都可能对直接连接的用户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
就在修复工作开始后的第二天,Maximilian收到了一条直接信息:
「知道你们发现了我们的游乐场。想玩个游戏吗?——净世之眼」
随信息附上的是一系列坐标和时间点——全是城市的重要基础设施。
“明显是分散注意力的陷阱。”贺临川判断,“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神经网络的漏洞,想让我们分心他顾。”
蒋临渊同意:“但我们不能完全忽视这些威胁。他们可能在虚晃一枪,也可能真假参半。”
战略决定分兵两路:大部分力量继续修复神经网络,小部分精锐团队应对可能的实体威胁。
贺临川和蒋临渊自然负责神经网络修复的监督工作。这是一个压力巨大的过程,每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数百万人的神经安全。
修复进行到最关键阶段时,技术团队遇到了一个难题:隐藏代码与核心安全协议如此紧密地交织,以至于移除它可能引发系统崩溃。
“需要做一个选择,”首席工程师报告,“要么冒险尝试完全移除,但可能造成系统瘫痪,Radomil不复存在;要么部署补偿性安全措施,但会留下潜在隐患。”
蒋临渊看向贺临川:“医疗角度建议?”
贺临川沉思片刻:“完全移除。潜在的短期风险比长期隐患更可接受。我可以指导医疗团队最小化对神经接口用户的影响。”
决定作出后,修复工作继续。贺临川领导医疗团队开发了一种临时神经稳定剂,能够保护直接连接的用户在系统波动期间不受损伤。
当最终的命令下达,隐藏代码被移除时,整个神经医疗网络经历了短暂的波动,随后稳定下来。医疗团队报告没有用户出现严重不良反应。
“成功了。”贺临川长舒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蒋临渊拍了拍他的肩:“干得好,搭档。”
就在这时,Maximilian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是来自被忽略的那些坐标点。组织确实在那里布置了实体威胁,但规模远比预期的小,更像是某表演。
“最后的谢幕。”贺临川看着处置报告,“知道已经失败了,所以做个样子保全颜面。”
蒋临渊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看这个模式。”他调出所有事件的时间线,“所有这些,从最初的试探到最后的表演,都太整齐了,太符合预期了。”
贺临川明白了他的意思:“像另一个更大的障眼法?”
就在这时,林星晚的加密信息再次到来,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检查系统修复日志本身。异常时间戳。——林」
贺临川立即调取系统修复的完整日志。仔细检查后,他发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注意到的细节:某个关键修复步骤的时间戳,与其他步骤有微小的不协调。
进一步分析揭示了另一个事实:他们修复的只是一个复制品,真正的神经医疗网络核心早已被转移到了一个隐藏位置,继续运行着被篡改的代码。
“我们被耍了。”贺临川难以置信地说,“所有这一切……审计、修复、甚至那个‘成功’,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蒋临渊的面色阴沉:“所以他们才这么轻易地让我们‘发现’漏洞,这么顺利地让我们‘修复’它。”
组织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控制神经系统,而是让他们相信自已已经夺回了控制权。
而现在,他们仍然隐藏在暗处,掌握着最大的秘密,看着Maximilian为自己的“胜利”而庆祝。
贺临川缓缓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我们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按照他们写的剧本行事了。”
蒋临渊站在控制台前:“那么现在是时候跳出这个剧本了。”
他接通全系统通讯,声音传遍总部每个角落:
“所有人员注意:我们之前的行动可能受到误导。立即暂停所有基于近期情报的行动,重新评估一切。重复:重新评估一切。”
命令下达后,他转向贺临川:“从零开始。就像我们从未知道过任何事。”
贺临川看着蒋临渊,突然轻笑一声:“有时候你这种固执的怀疑主义还是挺有用的。”
蒋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