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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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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部的灯光下,贺临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流动着从工业园地下实验室获取的数据。连续三十六小时的分析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那些数据的意义却让他无法停下。
“这里有个矛盾点。”贺临川突然开口,打破了实验室里长时间的沉默。
蒋临渊从对面的控制台抬起头:“什么矛盾?”
贺临川将两组数据并排放置:“看这些实验记录。一部分显示组织仍在继续精炼那种针对特定神经模式的毒素,但另一部分数据却显示他们在开发完全不同的东西。”
蒋临渊走近细看:“像是……解毒剂?”
“不仅仅是解毒剂。”贺临川放大分子结构,“这是一种预防性疫苗,能够提供对多种毒素变种的免疫力。与他们的攻击性研究方向完全相反。”
“组织内部可能确实存在分歧。”蒋临渊得出结论,“一派继续攻击性研究,另一派却在开发防护手段。”
贺临川调出更多数据:“看这些记录的时间戳。两种研究方向几乎是同时进行的,但由不同的团队负责。而且防护性研究的访问权限模式与攻击性研究完全不同,更加隐蔽。”
蒋临渊接通安全部门的通讯:“重新分析所有净世相关活动,区分可能的不同派系。注意寻找内部冲突的证据。”
命令下达后,贺临川继续深挖数据:“如果真有内部冲突,我们或许能利用这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更多证据浮出水面。安全部门截获的通讯显示,组织内部确实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方主张继续大规模攻击以展示力量,另一方则呼吁转向更加隐蔽的策略。
“看这段被部分破译的交流。”技术员展示一份通讯记录,“其中一方提到‘过度暴力会失去民众支持’,另一方则反驳‘软弱无法成就净世’。”
贺临川若有所思:“这种分歧可能解释了为什么最近的攻击模式变化不定。有时极其残忍,有时又相对克制。”
蒋临渊点头:“分裂的组织往往更加危险,因为内部竞争会导致更加极端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Maximilian在这时发出警报:「检测到异常通讯活动,模式与之前截获的内部争论相似。内容提及“清理行动”和“叛徒”。」
贺临川立即分析信号来源:“位置在第二区边缘,一个废弃的物流中心。”
蒋临渊已经起身:“行动队准备。可能是内部冲突升级了。”
队伍迅速抵达目标地点。这个物流中心比工业园更加破败,大部分建筑已经半坍塌。热成像显示内部有多个热源,似乎正在对峙。
“两组人。”安全队长报告,“一组在东南角,约三人;另一组在西北角,约五人。双方似乎都有武器。”
蒋临渊部署战术:“分成两队包抄,尽量避免交火,优先捕获。”
…
行动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建筑内部。贺临川跟随蒋临渊带领的小队,检测仪显示空气中没有毒素痕迹。
通过夜视镜,他们能看到两组人正在一个宽敞的仓库内对峙。双方都举着武器,气氛紧张。
“背叛了净世的理想!”一个声音激动地喊道,“我们本该净化这个腐败的系统,不是成为另一种暴力机器!”
另一方回应:“天真的想法!只有通过力量才能实现真正的变革!你们这些软弱的叛徒!”
贺临川与蒋临渊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他们预测的内部冲突。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蒋临渊下令行动。行动队从多个方向同时突入,迅速控制场面。
“Maximilian安全部队!放下武器!”蒋临渊的声音在仓库内回响。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一组人几乎立即放下了武器,另一组则试图反抗但很快被制服。
贺临川上前检测俘虏的状况:“没有检测到毒素,但有些人显示出长期接触化学物质的体征。”
被俘人员中,一个年轻女子突然开口:“你们是Maximilian的人?感谢上帝!我们试图离开组织,但他们要灭口!”
蒋临渊示意队员稍松束缚:“解释清楚。”
女子深吸一口气:“组织内部几个月前就分裂了。一派认为应该继续无差别攻击,另一派……我们这一派认为应该针对性地清除腐败分子,而不是伤害无辜。”
她继续道:“我们试图开发防护手段,保护平民,但主战派视我们为叛徒。这次会面本来是想谈判,但他们根本就想消灭我们。”
贺临川检查女子的生理指标——心率加快但稳定,瞳孔正常,没有说谎的典型体征。
蒋临渊提问:“主战派的领导是谁?基地在哪里?”
女子摇头:“我不知道首领的身份,只有高层见过他。基地经常转移,最近一个在……”
她的话被突然的爆炸声打断。仓库一侧的墙壁被炸开,烟雾和碎片四溅。
“狙击手!”安全队长大喊,“保护俘虏!”
混乱中,贺临川看到那名女子突然睁大眼睛,胸前绽开一朵血花。他立即扑过去:“医务兵!”
但为时已晚,女子的生命迹象迅速消失。其他俘虏也遭到射击,无一幸免。
蒋临渊迅速指挥反击和撤离。贺临川在掩护下检查那名女子的尸体,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个微型数据芯片。
返回总部后,芯片被立即分析。里面存储的信息不仅是组织内部的结构和成员信息,还有主战派计划的一次大规模攻击的详细方案。
“目标是中央能源枢纽。”贺临川面色凝重,“如果成功,半个城市将陷入瘫痪。”
蒋临渊查看攻击方案:“使用改良后的毒素,通过通风系统传播。预计伤亡……数字惊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资料显示这次攻击被定位为“决定性打击”,旨在展示组织的力量并迫使Maximilian屈服。
“内部冲突让主战派更加极端。”贺临川分析道,“他们需要一次重大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和证明路线的正确性。”
蒋临渊立即部署防御计划:“全面加强中央能源枢纽的安全措施。同时,利用这些信息追踪主战派成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安全部门成功定位并抓获了多名主战派成员。审讯证实了芯片信息的真实性,一次大规模攻击确实在筹备中。
然而,当行动队突袭攻击计划中提到的准备地点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废弃的设备。
“他们改变了计划。”贺临川检查着遗留的物品,“知道信息可能泄露,所以调整了行动。”
蒋临渊面色冷峻:“这意味着我们内部确实有泄漏源。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次行动。”
两人回到指挥中心,开始排查可能的信息泄漏点。范围很小,只有安全部门的高级官员和几个技术专家知情。
“看这里。”贺临川发现一个异常模式,“每次我们行动前约一小时,都有一个短暂的加密信号从总部发出,方向不明。”
蒋临渊立即追踪信号来源——信号来自Maximilian的核心通讯系统本身。
“不可能。”技术主管难以置信,“核心系统有最严格的安全协议,不可能被外部入侵利用。”
贺临川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果不是外部入侵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如果说净世组织的真正目标是渗透和掌控Maximilian系统,”贺临川缓缓道,“那么他们可能已经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个猜想太过可怕,以至于没人愿意相信。
蒋临渊打破沉默:“假设你的猜想正确,我们该如何验证?”
贺临川调出Maximilian的系统架构图:“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完全离线的安全审计,使用最初的基础协议,绕过所有可能被修改的现代接口。”
这是一个庞大复杂的工程,需要最高权限和完全保密。
蒋临渊决策:“我会向监督委员会申请离线审计权限。在此期间,所有关键行动采用传统通讯方式,避免使用可能被监控的系统。”
申请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监督委员会立即批准了审计请求,并提供了必要的资源。
审计团队由最可靠的技术专家组成,包括贺临川和蒋临渊。工作在一个完全隔离的环境中展开,使用多年前的备份协议和系统镜像。
数小时枯燥而细致的工作后,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浮出水面。
“看。”首席审计师指着一行代码,“这个安全协议被修改了。几乎看不出区别,但足够让特定信号绕过监控。”
贺临川检查修改记录:“时间戳显示是七个月前。正是净世组织开始活跃的时候。”
更多的异常被陆续发现:隐藏的后门程序、被修改的权限协议、伪装成系统进程的监控代码……
“渗透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蒋临渊面色凝重,“他们几乎完全掌控了我们的监控盲点。”
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来自一个被巧妙隐藏的日志文件。里面记录着Maximilian系统中某个高层官员的通讯记录——与净世组织的秘密联系。
“这个人……”贺临川看着那个名字,“是安全委员会的成员之一。”
蒋临渊下令:“秘密监控这名官员,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找出所有关联人员。”
监视很快有了结果。这名官员确实与外界有异常联系,使用一种极难追踪的加密方式。他最近的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准备什么。
“他在访问中央能源枢纽的安全协议。”技术员报告,“权限很高,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如果不是我们特别监控的话。”
贺临川与蒋临渊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这就是主战派改变计划后的新目标。他们不再从外部攻击,而是利用内部权限直接破坏安全系统。
“立即逮捕他!”蒋临渊下令,“同时全面检查能源枢纽的所有安全措施!”
行动队迅速控制了那名官员。在他的个人设备中,发现了详细的操作指南和时间表,计划在高峰期解除能源枢纽的安全防护,让预先放置的毒素装置生效。
“装置已经放置了。”贺临川查看时间表,“就在昨晚的‘例行安全检查’中。”
蒋临渊立即带队前往能源枢纽。在官员指引下,他们找到了伪装成普通设备的隐□□素装置,与通风系统相连。
“剂量足以影响整个区域。”贺临川评估后说,“如果没有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这名官员的落网和审讯,更多内部渗透者被挖出。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并非都是自愿的。部分是被胁迫,部分是被洗脑,少数是真正认同净世的理念。
“组织的渗透策略非常精明。”贺临川分析审讯记录,“他们针对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手段:理想主义者被理念吸引,动摇者被胁迫,贪婪者被收买。”
蒋临渊站在指挥中心,看着一个个名字从名单上被划去:“今天我们阻止了一场灾难,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净世组织的核心领导依然隐藏在暗处。”
贺临川点头:“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也知道了他们的手段。从现在开始,我们将在一个更加公平的战场上战斗。”
审计工作继续深入,更多隐藏的漏洞和被修改的协议被发现。Maximilian系统开始了漫长的安全升级。
夜深了,贺临川独自站在技术部的观察窗前,看着下方城市的灯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你救了很多人的生命。”蒋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临川没有回头:“我们所有人一起的努力。”
蒋临渊走到他身边:“那个关于内部渗透的猜想很大胆,但正确。如果没有你的坚持,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真相。”
贺临川终于转头看他:“有时候需要跳出常规思维。就像你终于学会不再过度保护我一样。”
蒋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还在学习。搭档。”
这个词让贺临川愣了一下,随即轻笑:“是的,搭档。”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们共同保护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