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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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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指挥中心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蓝光中,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贺临川站在控制台前,指尖轻触屏幕,放大了一组异常能量读数。
“第七区的毒素信号完全消失了。”贺临川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蒋临渊走近,目光扫过屏幕:“检测设备故障?”
“所有设备运行正常。”贺临川调出监控日志,“信号是在凌晨3点17分突然中断的:没有任何渐变过程。”
技术员加入讨论:“像是有人关闭了发射源,或者设置了屏蔽场。”
贺临川若有所思地敲击控制台:“如果是屏蔽场,那意味着他们知道我们在监控,并且有能力完全隐藏自己的活动。”
蒋临渊的表情凝重起来:“组织的技术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重新评估所有已知地点的监控等级。”
命令下达后,指挥中心陷入忙碌。贺临川专注于分析消失前的最后信号模式,试图找出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蒋指挥官,来看这个。”贺临川突然招呼道,“信号消失前的最后几秒,有个极细微的频率波动,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
蒋临渊俯身查看:“像是某种传输协议的结束信号。”
“更像是切换信号。”贺临川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不是关闭了设备,而是切换到了另一种我们无法检测的传输模式!”
技术团队立即跟进这一发现,尝试破解那种未知的传输方式。然而几小时的努力后,依然一无所获。
“这种加密方式前所未见。”技术负责人沮丧地报告,“完全不同于之前的任何模式。”
贺临川不放弃,继续比对历史数据:“看这里,三个月前的一次小规模能源异常波动,模式与这个结束信号有83%的相似度。”
蒋临渊立即调取当时的记录:“那次波动被归类为设备故障。地点是第四区的老旧工业园。”
“那里已经废弃多年。”贺临川回忆道,“上次全面检查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的安全巡查,未发现异常。”蒋临渊查看记录,“但如果有地下设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
“组织可能在那里建立了隐藏基地。”贺临川得出结论,“地上的废弃工厂只是伪装。”
蒋临渊已经起身:“组织特别行动队,一小时后前往第四区工业园。”
第四区工业园比想象的更加荒凉。废弃的厂房在阴沉天空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队伍分成两组,从不同方向潜入园区。
贺临川与蒋临渊带领一队进入最大的厂房内部。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械和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尘埃的气息。
“检测到微弱能量读数,来自地下。”贺临川调整着手中的设备,“但无法精确定位源点。”
蒋临渊示意队员分散搜查:“找隐藏入口或通道。”
经过仔细搜索,一名队员发现了异常:“这里的墙壁回声不同,后面可能是空的。”
进一步检查,揭示了一扇伪装的金属门,与墙壁完美融合,几乎看不见缝隙。
“需要特定方式开启。”队员报告,“没有可见的锁或控制面板。”
贺临川用检测仪扫描门面:“有生物识别痕迹。最近使用过。”
蒋临渊决策:“尝试安全破解。若不行,准备定向爆破。”
就在技术员尝试破解时,贺临川注意到墙上一处不寻常的污迹。走近细看,发现是几个几乎被擦去的符号,与之前在霍文杰实验室看到的相似。
“净世的标志。”贺临川低声道,“他们确实在这里活动过。”
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缓缓向内开启。
“不是我操作的。”技术员立即声明。
蒋临渊迅速下令:“戒备!可能是陷阱!”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阶梯,延伸至黑暗中。空气中飘来化学试剂的气味。
贺临川的检测仪立即发出警报:“高浓度毒素!全员佩戴防护装备!”
小队向下推进。阶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里面摆满了先进的实验设备,空无一人。
“他们撤离了。”贺临川检查着还在运行的设备,“很匆忙,连数据都没有完全销毁。”
蒋临渊指挥队员收集证据:“全面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贺临川在一个工作台上发现了一张部分销毁的笔记,上面残留着几个词:「最终测试」、「高价值目标」、「系统核心」……
“他们在计划一次大规模攻击。”贺临川将笔记展示给蒋临渊,“目标可能是Maximilian的核心系统。”
蒋临渊面色冷峻:“我们必须……”
话未说完,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自毁程序启动了!”技术员惊呼,“剩余时间不到三分钟!”
蒋临渊立即下令:“全体撤离!”
小队迅速沿原路撤退。贺临川却冲向一个还在运转的数据终端:“再给我十秒钟!正在下载核心数据!”
“贺临川!”蒋临渊厉声喝道,“立即撤离!”
“就五秒!”贺临川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
蒋临渊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现在就走!”
数据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蒋临渊强行将贺临川拉向出口。两人最后冲出地下空间,身后的爆炸气浪几乎将他们掀飞。
回到安全距离后,贺临川喘着气展示手中的数据存储设备:“值得冒险。这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所有答案。”
蒋临渊的表情却异常冷硬:“不值得。没有任何数据值得用生命冒险。”
贺临川愣了一下:“这是关键证据……”
“安全更重要。”蒋临渊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这种鲁莽行为不能再发生。”
其他队员默契地退开一段距离,给予两人空间。
贺临川直视蒋临渊:“我是根据专业判断做出的决定。那种数据可能拯救无数生命。”
“如果你的判断失误呢?”蒋临渊反问,“如果你没能及时出来呢?”
“但我成功了。”贺临川坚持道,“我计算过时间,足够余裕。”
蒋临渊的目光冷得像冰:“计算?在那种情况下?你甚至没有穿戴全套防护装备!”
贺临川一时语塞。确实,为了快速操作,他只戴了基础面罩,没有穿全身防护服。
“你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蒋临渊说,“作为医疗官,你应该最清楚毒素暴露的风险!”
贺临川深吸一口气:“我认为在有限时间内获取关键数据比个人安全更重要。”
“这就是问题所在!”蒋临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总是认为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总是冒险,从不考虑后果!”
贺临川怔住了,他没想到蒋临渊会这样评价自己。
“那些数据……”他试图解释。
“可能重要,也可能不重要。”蒋临渊打断他,“但你的生命是确定的。作为指挥官,我不能允许队员冒不必要的风险。”
贺临川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明白了。在你眼中,我依然是个需要被保护的负担。”
“这不是关于保护,这是关于责任!”蒋临渊的语气依然强硬,“你对团队负有责任,对我负有责任!”
这句话让贺临川彻底愣住。
“对你负有责任?”贺临川缓缓重复,“我以为我们只是搭档,蒋指挥官。什么时候我的生命成了你的个人责任?以前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需要我提醒你吗?”
蒋临渊的表情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日的冷静:“作为你的指挥官,我对所有队员的安全负责。”
贺临川轻笑一声:“我懂了。只是指挥官对队员的责任。”
他转身走向运输车,不再看蒋临渊一眼。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队员们默契地保持沉默,不敢介入这突如其来的冲突。
回到总部后,贺临川直接将数据设备交给技术部门:“全部资料在这里。我需要回医疗中心处理一些工作。”
他没有看蒋临渊一眼,径直离开。
蒋临渊站在原地,注视着贺临川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诡异的氛围持续蔓延。贺临川全身心投入工作,几乎住在实验室里。蒋临渊则忙于指挥安全行动,两人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外,再无任何对话。
苏晴最先察觉到异常:“贺医生,你和蒋指挥官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贺临川头也不抬:“工作关系,能发生什么?”
萧辰也注意到问题,试探地问蒋临渊:“蒋指挥官,贺医疗官最近好像特别……专注工作。”
蒋临渊面无表情:“专注工作是好事。”
然而,这种表面平静下的紧张氛围越来越明显。在会议上。贺临川提出建议时,蒋临渊会额外质疑;蒋临渊下达指令时,贺临川会坚持更详细的解释。
一天深夜,贺临川独自在实验室分析数据,蒋临渊突然出现。
“我们需要谈谈。”蒋临渊说。
贺临川继续手中的工作:“如果是公事,可以在正式场合讨论。如果是私事……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私事可谈。”
蒋临渊走到工作台前:“那天的争论……我可能表达得不够准确。”
贺临川终于抬头,眼神平静无波:“你表达得很准确,蒋指挥官。你质疑我的判断,认为我鲁莽冒险,不负责任。信息很明确。”
蒋临渊沉默片刻:“我从未质疑你的专业能力。我质疑的是你对自己安全的轻视。”
“在那样的情境下,获取关键数据优先于个人安全。”贺临川语气坚定,“这是我作为医疗官的判断。如果你无法信任我的判断,那么我们作为搭档的基础就不存在了。”
这句话让蒋临渊怔住了。他看着贺临川,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实验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贺临川放下手中的仪器,轻叹了口气。他并不喜欢这种冷战,但他不能接受蒋临渊对自己判断的质疑是不值得冒险的,更何况……他垂下眼睫,他总是会把事情搞砸。
几天后,一个重要任务打破了僵局。情报显示净世组织计划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发动袭击,目标是多位支持Maximilian系统的外交官。
任务简报会上,贺临川和蒋临渊不得不再次密切合作。
“毒素检测显示,他们可能使用了一种新型气溶胶传播方式。”贺临川汇报,“我已经开发了相应的中和剂,可以通过通风系统投放。”
蒋临渊部署安全计划:“我们需要在会议开始前彻底检查整个场馆,确保万无一失。”
任务执行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多余对话。然而,当意外发生时,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模式。
一名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恐怖分子突然发难,拔出隐藏的武器。蒋临渊第一时间将贺临川拉到掩护后,同时反击制伏袭击者。
“没事吧?”蒋临渊快速检查贺临川的情况。
“没事。”贺临川回应,同时已经拿出医疗设备,“你受伤了。”
确实,蒋临渊的手臂上和腿上有几道不深的伤口正在渗血。贺临川进行清洗和包扎。
“谢谢。”包扎完成后,蒋临渊低声道。
贺临川点头:“职责所在。”
这句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这是蒋临渊曾经用来解释自己行为的话。
任务成功后,返回总部的运输机上,两人并肩而坐,却依然沉默。
最终还贺临川开口打破沉默:“那天在工业园我确实没有穿戴全套防护装备。这是我的疏忽。”
蒋临渊略显惊讶地看向他。
贺临川继续道:“但我坚持认为,在有限时间内获取关键数据的决定是正确的。那些数据帮助我们阻止了今天的袭击。”
蒋临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些数据确实至关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我当时的反应可能过于个人化了。”
贺临川挑眉:“个人化?”
蒋临渊望向舷窗外的云层:“看到你身处危险时,我无法保持完全的客观。”
贺临川怔住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坦白。
运输机开始下降,总部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我想我们确实需要重新定义合作方式。”蒋临渊转向贺临川,“你是对的,我们应该是平等的搭档,而不是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
贺临川微微点头:“我接受这个提议。”
飞机着陆,舱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舷梯,阳光洒在停机坪上。
走在前面的蒋临渊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临川。”
“嗯?”
“我很抱歉。”蒋临渊的声音很轻,“为曾经那些不当的言辞。”
贺临川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也很抱歉。为我的鲁莽。”
蒋临渊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贺临川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缩短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