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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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明祺猛地站起，声音尖锐，全然没有刚才对苏烬植温软的态度：“谢照野！你来我们班干什么？”
谢照野的目光从缪明祺身上掠过，落到窗边。
苏烬植正好整以暇地陷在塑料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
谢照野喉结动了动，突然上前一步，将苏烬植捞了起来。他偏过头看向僵在原地的缪明祺，语调十分冰冷：“是你们班，但我找他。”
尾音未落，他已经拖着人往外走。
苏烬植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皱着眉挣了一下：“你疯了？”
转过教学楼拐角的僻静处，这里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枝叶在墙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谢照野终于停下脚步，将手松开。
谢照野的眼睛生得极好，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眼尾微微下垂着一点弧度，可全然没有一点温顺的气质。一对剑眉死死蹙在一起，目光凌厉得把人刀了。
“你能不能别用这张脸，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苏烬植被气笑了，凤眼微微眯起：“我这张脸怎么了？什么时候做事还要经过你批准？我看是你脑子被驴踢了，莫名其妙。”
谢照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深呼吸。
《墨烬时》里写苏烬植荒淫无度，嗜血残暴，何况几天前他还领略过苏烬植毫无边界感的亲密接触。
刚才在教室里，苏烬植对着缪明祺笑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脸上，那份干净纯粹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人一模一样，可做出来的事却判若两人。
一想到这，谢照野感觉胸腔里的火气又蹭蹭往上蹿。
——他冲动了，眼前这个人是苏烬植。
“好，我莫名其妙。”谢照野俨然学会了怎么迅速停止纷争，但依旧忍不住吐槽，“那我换个说法，您老都多大了，人才十六七，这你都下得去手？”
苏烬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安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九州四域的黑锅他背得多了，破不了的离奇又丧心病狂的案子总往他头上扣，可那些都远不如谢照野这一句来得刺耳，尤其是谢照野眼里那种“你就是这样的人”的笃定，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手用力推开谢照野，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爬满爬山虎的墙上，枯叶簌簌往下掉。
谢照野稳住身形，目光追过去，却突然顿住。
只见苏烬植转身露出的耳朵红得滴血，连带着脖颈处的皮肤都泛起一层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莫名让谢照野的火气全消了。
“等会。”谢照野连忙追上去，伸手想拉又不好太用力，“走反了，办公室在那边。”
谢照野紧跟着苏烬植，语气有点尴尬，“这样吧，你提个要求，我一定会帮你做到。”
苏烬植气来的快，消的不容易，暂时不想理谢照野。一听他这样说，半晌才道：“好啊，不过我之后再提。”
谢照野瞬间后悔了，总觉得苏烬植会给他憋个大的。
一旁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位光头老师端着保温杯出来，眼神格外在苏烬植头发上停留了几秒。
“……”苏烬植莫名其妙，“他为什么看我？”
谢照野赶紧推着他往办公室里走，“谁会看你，赶紧进去吧。”
教师办公室永远弥漫着油墨和茶叶混合的味道，堆积如山的试卷在每张办公桌上筑起小丘。
苏烬植的班主任陈丹丹不到三十岁，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妆容比早读时精致了些，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笑道：“苏烬植来了。”
她拉着苏烬植往墙角走，指着那堆半人高的教辅资料，“这些都是你的，各挑一本就行。”
苏烬植的长发在办公室里格外扎眼，几位低头改卷的老师都抬起头看他，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探究，让他下意识地很不舒服。
此时谢照野往前跨了半步，正好挡在他身前，“老师，我是苏烬植的堂弟，我帮他来拿书。”
陈丹丹仰着头看他，想着这学生也太高了：“行，拿了直接走就行。”
“——谢照野？”
隔着几张办公桌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像炸雷似的打破了平静。
一个肚子滚圆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国字脸上满是怒气，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看见谢照野就炸了，“你小子多少天没来上课了？不去跑操大老远跑高三办公室干什么！”
苏烬植站在谢照野身后，竟然见他几不可查地退缩了半步。
“……”
谢照野漫不经心道，“这不就找你报道了，多巧啊。”
许国昌被谢照野这么一叫，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木板，直愣愣的抽到谢照野胳膊上。
苏烬植不知道疼不疼，反正谢照野一点没抖。
“就会贫嘴！”许国昌瞪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往身后看，“这谁？！”
苏烬植拍了拍谢照野的胳膊，正好拍在他被打的地方。
谢照野疼得抽了口气，转头恶狠狠地瞪他，却看见苏烬植对着许国昌笑了笑，声音清润：“我是苏烬植，谢照野的堂哥。”
“——堂哥？”许国昌脸更红了，“你从哪蹦出来个堂哥，你小子又要搞什么鬼？”
苏烬植后退了一步，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酒味。
“这么多人看着呢老许，你还敢喝酒，不怕我举报你。”谢照野插科打诨，完全没有要回答许国昌的意思。
许国昌是八中的老资历，长得凶，学生们都怕他，但就治不住谢照野。他瞪了谢照野一眼，转头对着陈丹丹却换上了相对温和的神色：“陈老师，我跟这臭小子说两句话。”
“正好，我也有话跟我学生说。”陈丹丹拉着苏烬植走到一边，“苏烬植，这两节课上的怎么样，我听语文老师说你表现的不错。”
“还行。”苏烬植颔首，转身去找身后那一摞书，但看到那上面累积的一层薄灰，又笑着把头转过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照野，“挺有趣的。”
“那就行。”陈丹丹满意了，她斟酌着开口：“烬植啊，八中是省重点，虽然比不过阳城那些顶尖学校，但教学质量是有保障的。我知道你学美术，要参加艺考，但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陈老师。”苏烬植突然打断她。
陈丹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弟过来了。”苏烬植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谢照野身上，“他要帮我拿书。”
陈丹丹特意刷长的睫毛闪了闪，目光扫过苏烬植修长白皙的手指，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怎么看都不像有隐疾的样子。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苏烬植对着刚走过来的谢照野说：“把每本书都擦干净再拿。”
谢照野的额角青筋跳了跳，转头瞪了苏烬植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火气。
然后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蹲下身，任劳任怨一本本仔细地擦干净书上的薄灰才放到怀里。
“事多。”
陈丹丹觉得自己之后得找个机会教育一下新同学十分不礼貌的行径。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挤满了跑课间操回来的学生。喧闹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汗水的味道。
走廊本就不宽，苏烬植和谢照野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走在一起，更是显得局促。不到半分钟，苏烬植就被人撞了三下，还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在旁边偷偷打量他。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让我回去的办法？”苏烬植终于忍不住了，“不是说有线索吗？”
谢照野瞥了一眼一身轻松的苏烬植：“着什么急，你不是说语文课挺有趣的吗？这才哪到哪。”
苏烬植挑了挑眉，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听他讲话的。
“无聊至极……”苏烬植被挤的有些烦躁，“谢照野，你不觉得这个学校是个囚笼吗？你怎么在这待下去了。”
谢照野略微有些惊讶：“怎么说？”
苏烬植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一段不可否认的真理，“你们这些十五六岁的学生，本该去见识山川湖海，去经历风雨打磨，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背那些无聊的公式，记那些奇怪的符号，读那些过时的句子。估计出个远门都够呛，实在迂腐。”
苏烬植不知道从哪的有感而发，竟然话格外多，意外的，谢照野也没有评价，只是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学生，突然开口：“那你呢，如果你本来就在这个世界，不走这条路，你想做什么？”
苏烬植愣了一下，神情有些空白，谢照野长臂一伸，拦住他躲开打闹的学生。
“当然是自由自在让我喜欢心甘情愿做的事。”苏烬植回过神，推开他的手，“本座不喜被人拘束。”
“……要是这个选择会让你穷困潦倒，在社会上无法立足呢？”谢照野追问，转头看着苏烬植的侧脸。
“我心自有立足之处。至于穷困潦倒……”苏烬植淡淡地扫了谢照野一眼，语气十分自信果断，“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囚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