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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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植的目光落在谢照野指间那枚黑色发圈上，眼底浮起几分茫然，没等他细想，身前的影子忽然被拉长，谢照野绕到他身后站定。
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顺着微凉的空气缠过来，苏烬植下意识地想侧身躲开，后颈却先一步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带着点温暖的触感，轻轻按在他的发顶。
“别动。”
谢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拧着眉，手指笨拙地拢起苏烬植披在肩头的长发，乌黑的发丝柔软顺滑，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好几次，那枚窄小的发圈在他指间转了半圈，才勉强抓住一缕头发。
“我们这男生不流行披头散发。”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收紧发圈。
苏烬植的头皮猛地一扯，忍了没两秒，第二下更重的牵扯传来，他终于忍不住抽了口气：“谢照野，这世上还有比你更笨手笨脚的人吗！”
谢照野的手都快拧成麻花了，闻言动作一顿，眼底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愠怒：“这世上有比你更难伺候的人吗？”
说完，谢照野转身就走，然而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瞥见隔壁班的窗户瞟过来一堆神色各异的视线。
突然，谢照野脚步一顿，转身，下一秒，下巴猛然撞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让他下意识地就伸着脖子往后仰。
苏烬植没防备，鼻尖软骨传来一阵酸麻的钝痛，眼眶瞬间就红了，细密的红血丝顺着眼尾蔓延开。
“——谢照野！你好好走路停什么停！”
苏烬植捂着鼻子，声音里带着点被撞懵的鼻音，骂人的话都弱了几分。
谢照野低头看着他泛红的鼻尖，心里啧了一声，只觉得这人太事儿了，伸手拉住苏烬植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边站定，正好挡住了教室一侧的视线。
“谁知道你离我那么近……”
盯着苏烬植泛红的眼眶，谢照野顿了顿，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放缓了声音。
“等会到了班，别乱说话，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要是有人对你问这问那，你就像第一次见我那样……不行，绝对不能动手，像平常那样摆个臭脸不理他们就行，不过尽量不要让老师对你有意见……有意见也没关系，反正也会找我，至于成绩你看着来，除了不要给我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外，其他的都可以解决，遇事冷静，懂了吗？”
苏烬植揉着鼻尖，闻言，他挑了挑一侧的长眉，眼尾带着点戏谑的弧度，认真的消化了一下这段长话，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是……担心我？”
谢照野不笑了，盯着阳光落苏烬植眼睫下淡淡的阴影。
“你想多了。你现在是我堂哥，你的一举一动都和我挂钩，我还想在学校当几天正常人。”
苏烬植轻哼一声，抬手揉了揉被谢照野抓疼的头皮，没再说话。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陈丹丹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女老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苏烬植时眼睛亮了亮，热情地把他领到讲台上。
苏烬植没穿校服，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长发束在身后，眉眼俊秀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讲台上，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清润，一字一句地念出谢照野教他的台词：“大家好，我叫苏烬植，来自阳城，很高兴在未来一年和大家同窗共处。”
教室里挤了六十多个人，大半是复读生，显得有些拥挤。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苏烬植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
忽然，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阳城那么远，帅哥怎么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呀？”
话音刚落，班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嬉笑，不过碍于班主任在场，没人敢太过放肆。
苏烬植沉默了两秒，忽然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谢照野本靠着栏杆，姿态松散，被他这一眼看得下意识脊背紧绷。
紧接着，众人听见苏烬植十分认真地说：“我堂弟谢照野也在这所学校，他向校长强烈推荐了我，盛情难却。”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前排的同学顺着苏烬植的目光往外看，却只见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由于教室太过拥挤，班主任只好让人搬来一张新桌子放在后门口，让苏烬植暂时当个“个体户”。
“这个位置只是暂时的，之后会根据考试成绩重新分配。我们班同学都很好相处，你有不懂的可以问班长，也可以问我。”
苏烬植求之不得。
班里闹哄哄的气氛本就让他头疼，便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冷淡地在拥挤的教室里扫了一圈。
陈丹丹见他不语，只当他是刚到新环境不适应，直到瞥见他的长发，才微微皱起眉：“烬植，学校虽然没明令禁止男生留长发，但高三时间紧，打理长发太浪费时间了。你看我们班好多女同学都剪了短发，老师建议你也剪一个。”
苏烬植今早醒来就嫌头发又长了些，可一想到谢照野刚才笨拙地给他束发的模样，貌似……没有很浪费时间。
“没有。”
“你说什么？”陈丹丹没听清他的话。
苏烬植抬眼，目光坦然，言简意赅：“有人给我梳头发。”
陈丹丹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看着苏烬植俊秀的眉眼，联想到他走读的申请，立刻脑补出他可能是阳城来的小少爷，家里还安排了专人陪读。
于是她没再多问，只道：“那行……下课记得去办公室领教辅，书有点多，可以让同学帮你一下。”
苏烬植笑了笑，声音温和：“嗯，谢谢老师。”
陈丹丹刚走，上课铃声就响了。苏烬植坐在最后一排，被淹没在一众课桌后。
他立刻收起脸上的温和，眼底浮起几分警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只见有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有偷偷在抽屉里吃东西的，更多的是握着笔，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飞快记笔记。
两节课过得枯燥又漫长。
第一节课，语文老师点苏烬植起来背古诗，他凭着前排同学好心递过来的书流利背完。
第二节课，数学老师让他上讲台做题，苏烬植本来还在琢磨给谢照野添麻烦也太容易了，班长就站起来表明他是新来的直接免于一场麻烦。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不再像上节课那样趴在桌上补觉，而是纷纷往外走。
苏烬植不明所以，坐在座位上没动，直到一个长发女孩从前排转过身看着他。
女孩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睫毛纤长，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清甜：“同学，老师不是让你下课去领书吗？你不跑操也不去领书，就坐在这儿？”
苏烬植抬眼，淡淡道：“你为什么留在这儿？”
他本意是想打听一下这里的规矩，却没料到女孩突然变得羞涩起来，语气带着点娇憨：“我肚子疼，跟老师请假了——那个，你就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苏烬植顺着她的话问：“你叫什么？”
“我叫缪明祺！”女孩眼睛亮了亮，“缪是缪斯女神的缪，明是明朗的明，祺是祺福的祺，合起来就是又阳光又有好运的意思～”
苏烬植并不知道什么是缪斯女神，轻轻点了点头。
缪明祺继续道：“哈哈，我确实长得漂亮！不过你也很帅啊，比那个谢照野不知道强多少倍。”
苏烬植突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谢照野？你认识他。”
提到谢照野，缪明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嫌恶：“怎么不认识？他在学校可是出名了难管，仗着长得还行，滥交成性，还经常打架斗殴，学校的名声都被他搞臭了。。”
“哦？此话怎讲？”
苏烬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不自觉拧了拧。
缪明祺只当苏烬植只是谢照野的远方亲戚，并不了解他。于是警惕地往教室窗外看了一圈，拉了一张椅子坐在苏烬植对面，声音压得更低：“他啊，是附近出了名的小混混，经常逃课、聚众斗殴，还和社会人士混在一起，还在外面谈过好多女朋友，特别喜欢乱搞。”
逃课这事，苏烬植略知一二，谢照野外爷说过，他总是找各种理由请假。
聚众斗殴则让苏烬植想到刚见面那天，谢照野非常熟练地拿着刀子眼神凶狠的威胁小混混，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可他和谢照野待了两天，从没见过他和哪个年轻的女性有联系，这一点，倒是有待考证。
想到谢照野刚刚说的，他想在学校当个正常人，苏烬植不屑地摇了摇头。
这人在学校的风评也不怎么样。既然这样，何必费尽心机和他撇开关系，乖乖做他的仆人不好吗？
缪明祺见他沉默了许久，以为自己说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些，抬手想往苏烬植脸上挥了挥，试试他是不是在走神。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死死钳制住，力道大得让她瞬间疼出了冷汗。
她抬头，对上苏烬植的目光。只见刚才还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这是做什么？”
就在这时，两声沉闷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诡异氛围。
声音来自距离他们不过两米远的后门，敲门的力道极大。苏烬植松开手，缓缓转过头。
只见谢照野逆着走廊的光线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新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