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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人们觉得我能过审吗 ...

  •   头顶的吊灯散发着白光,样式简单美观。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绝对不是他家。

      茫然的男人想打量一下四周,一转头,却对上一双金黄的眼眸。

      “晚上好。睡得好吗?”克劳利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他把椅子反过来跨坐着,手臂交叠拄着椅背,下巴搭在手臂上,正低头看着他。

      “…”亚兹拉斐尔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从床上坐起来,却听见一串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惊愕地朝着声音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脚腕上竟然被戴了个细细的脚镣。链子就固定在床尾。

      说实话,一瞬间很多条法规从他脑海里滑了过去。

      他抬起头问:“你想做什么呢?克劳利。”他脸上是很真诚的疑惑。

      空气沉默了半晌,传来低沉的声音:“我不知道。”

      克劳利从椅子上起来,慢慢走到床尾和他对视,“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亚兹拉斐尔。你获得了什么?”

      “如果你是为了获得我的爱,为什么又要赶我走?”

      暴怒过后男人眼里全是悲伤,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亚兹拉斐尔。他确实憔悴了很多,就像最后一次诊疗时亚兹拉斐尔让他摘下墨镜,看见他青黑的眼圈。

      亚兹拉斐尔盯着他开合的嘴唇,突然很希望他能戴上墨镜。至少这样他不必直接面对那种目光。那种…童年的那只小狗在被他捡回去又抛弃时的目光。

      但他明明面对过很多次。每一个病人被他这样戏耍时他都会感受到这样的目光。那不是让他感到愉快的来源吗?

      心理医生笑了,他回答道:“我不需要你的爱,我也没有赶你走。你完全误会了。”

      他绅士地抬了抬腿:“现在是否可以…?”“不。”

      一只手拽住链子猛地扯动,把亚兹拉斐尔从床中间拽到了床尾。他猝不及防,差点仰面躺倒,克劳利一条腿跪在床上,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心理医生毫无这方面的经验。他“呜呜”地抗议着,眼睛瞪得老大,男人撬开他牙关一路深入,怀着愤恨和渴望,吻得如同要在嘴里和他打一架。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弥漫开来。不知道是谁的舌头或者嘴唇破了。

      就在亚兹拉斐尔用力推搡他时,却感到腰上搂上一双手。克劳利占据了一些体位优势,把他扑倒,两人双双躺在床上。

      “…别说话。”亚兹拉斐尔惊讶于他的敏感,毕竟他刚要开口。

      抱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克劳利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于是亚兹拉斐尔不说话了。他也不敢动弹,因为克劳利紧紧地箍着他。

      过了好一会,他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克劳利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有失眠,亚兹拉斐尔又没给他开安眠药。此刻大概是实在疲惫不堪,抓到了活的安眠药,药效即刻发作。

      现在是在干什么,心理医生专属私人服务?

      亚兹拉斐尔微微转过头,红色发丝擦过他的下颚,又让他想起小狗的触感。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亚兹拉斐尔也逐渐无聊地闭上眼睛。剩下的夜晚,竟然就这样安然地流逝了。

      第二天,亚兹拉斐尔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好了被子,地板上有拖鞋,床尾有一身新的家居服。克劳利不在他旁边。

      他倍感新奇。这是要玩过家家吗?脚腕上的脚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他换上家居服,踩上拖鞋,打开了卧室门。

      冷清。这是这间小公寓给亚兹拉斐尔的第一印象。不论是硬装还是软装都是冷色调,入户门、电视柜、阳台,都摆着郁郁葱葱的绿植。开花店的人,房间里却是一朵花也不见有。

      男人走到阳台门和入户门挨个拧了拧,果不其然都是锁着的。不过亚兹拉斐尔并不太着急,总归加百列看他不顺眼,就当旷工几天了,难不成克劳利还打算养他一辈子?

      他又晃到厨房,看看自己的患者是不是准备了“工资”。

      目光扫到某个地方,亚兹拉斐尔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是丽兹酒店打包回来的可丽饼,连着包装盒一起放在桌上。

      现在才八点,克劳利给他准备好新的衣服鞋子,跑出门去给他买早餐,又跑回来放好,再出门去上班。

      亚兹拉斐尔不由得在想,自己是不是把克劳利骗得太狠了。只是几句花言巧语,一些意味不明的暗示,竟然值得这么多付出吗?

      他坐下来,小心地拆开包装,慢慢吃完了这份早餐。

      克劳利在傍晚时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红玫瑰。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亚兹拉斐尔扬起微笑,他站起来,礼貌地道谢。

      他刚要伸手去接,克劳利却把花往身后一藏,低头凑近他,微微侧过脸。

      亚兹拉斐尔动作一顿。

      “租金。”克劳利似笑非笑地说。

      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亚兹拉斐尔睁大眼睛看着这人,突然回忆起昨晚上的那个吻。他独自在家时本来已经遗忘了这件事,现在要马上算账。

      “我没说要住你家房子。”亚兹拉斐尔反驳。

      “但你已经住了。你还穿我买的衣服,还吃了我带的可丽饼。”克劳利游刃有余地回道。

      “我”心思活泛的心理医生竟然理亏了一秒钟,就在这短短一秒钟时间里克劳利很快地转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面颊。

      “!!!”

      陌生的温度在皮肤下迅速蔓延。亚兹拉斐尔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克劳利!”

      在昨晚上面对那个狂乱的吻时他都没有这样失态,这蜻蜓点水般的吻(甚至不是吻在嘴唇上)却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克劳利把他所有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亚兹拉斐尔终于不像一个标准而完美的心理医生,他会语塞,恼怒,他对他有情绪的反馈。这一刻,被欺骗的愤怒在心里消散了许多。

      他产生了一种或许他真的能就这样和亚兹拉斐尔一起生活下去的希望。

      “其实我…”克劳利想说点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离开?”亚兹拉斐尔打断道,他语气有些生硬,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倒影。

      男人猛地止住话头。过了会,克劳利冷淡地说:“这才一天。斐尔医生。”

      “只是想问问你的打算。”亚兹拉斐尔终于抬起头来。

      “怎么,等不及要回去看你的病人们?”克劳利眯起眼睛凑近他。阴影笼罩住白发男人,像阴沉的乌云,下一秒就要打雷了。而雷暴中心的亚兹拉斐尔却敏锐地找回了一点控制权,他扬起下巴,说道:

      “对。他们需要我。”

      隐形的乌云轰一下雷光乍现。

      克劳利气得七窍生烟。他一连说了三句“好”,转身去了另一个客卧,门被甩上时震得吊灯都晃了晃。

      亚兹拉斐尔在原地惊讶地看着那扇门,笑出了声。他捂住嘴努力克制着,眼眸里的蓝色笑成了一湾水。他没想到小孩子赌气一样的对话居然能把克劳利气成这样。天呐,他多久没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躺在床上时,亚兹拉斐尔脸上还微微带着笑意。这个夜晚,他做了个梦,梦里一条毒蛇缠住了他,把他缠得喘不上气,当他挣扎时,那蛇却又马上放松了力度。奇怪的是,这蛇居然有着体温,不是冰凉的鳞片触感。暖烘烘的蛇型大衣就这样包裹着亚兹拉斐尔度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亚兹拉斐尔起来时,厨房里没有精致的可丽饼,干巴巴的吐司摆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杯牛奶。

      亚兹拉斐尔吃掉了克劳利微不足道的报复。

      手机被收走,虽然有电视,但博学的心理医生还是更喜欢看书。

      影子悄悄地转了个方向,不知不觉到了黄昏。亚兹拉斐尔又翻过一页,没注意到身后沉默伫立着的人。

      一只手从他旁边伸出,将一支玫瑰插进花瓶。现在花瓶里有了两支玫瑰。

      亚兹拉斐尔吓了一跳,他转过头,还没说话,就看见克劳利提着食材走进了厨房。

      这是还在生气呢。他无奈地想,明明是自己被关在这里,为什么是绑匪在耍脾气。

      男人站起来跟进去,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晚上好,今天过得怎么样?”

      “一般。”克劳利粗暴地扯开购物袋,以狂风过境的架势开始处理食材。

      亚兹拉斐尔不禁为那些冤死的鱼和鸡哀悼了一秒,接着找话题:“花店开业了吗?”

      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刀划过鱼身,片下鱼排。克劳利语调扬起:“你真的关心吗?”

      这话问的。亚兹拉斐尔捂住胸口:“当然!”他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的诚意。

      “滋啦”一声,腌制好的鱼肉在油锅里逐渐变得焦黄,克劳利的手艺居然很不错。看得他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亚兹拉斐尔真诚地夸赞道,“其实你是一个很积极的人,相信你以后也会…”“别。”克劳利打断他,“别拿那些话术来敷衍我。”

      他放下锅铲转过身,微微低头看着亚兹拉斐尔:“你想说什么,嗯?”

      心理医生撤回了一个职业病。他沉默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有话直说:“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克劳利。”

      “我不会讨厌你,也不会逃跑,但是克劳利,”他像在给小孩陈述一个很难理解的事实,“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玩过家家的游戏。”

      克劳利沉沉地看着他:“是的,我确实不会。”他关掉灶台的火,从锅里盛出晚餐。

      “只要你回答出我最开始问你的那个问题。我就让你走。”

      最开始的问题?亚兹拉斐尔愣了愣。他回忆了一下,想起自己到这的第一个夜晚,睁开眼后,克劳利说的是: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亚兹拉斐尔。你获得了什么?”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我获得了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克劳利绕过他把两人的晚饭端去了餐桌,他只好跟着出去,乖乖坐下,结束了这段对话。

      吃着吃着,亚兹拉斐尔无意识地发呆,突然发现克劳利看起来有哪里不一样了。他记得他刚到这里时,克劳利俨然一副形容憔悴的样子,因为他失眠、做噩梦,只有抱着亚兹拉斐尔那个晚上才拥有了一次优质睡眠,这些都是他知道的。

      但现在克劳利看上去好了不少,起码不再有黑眼圈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昨晚上不是一个人睡的吗?心理医生没想明白,难道自己的安眠药作用已经可以通过空气传播了。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克劳利似乎铁了心地要继续冷战下去,他收好餐盘,高贵地去洗碗了。

      半夜。

      黑暗的卧室中依稀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白色卷发的男人。男人安详地睡着,呼吸声平缓。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床上的人。

      人影慢慢移动,走近床边。

      克劳利低头看着亚兹拉斐尔的脸,眼里流露出悲伤。过了一会,他轻轻掀开被子,开始小心地爬床。

      就在他要成功时,亚兹拉斐尔突然翻了个身,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往旁边扯去,克劳利措不及防被猛地一拽,整个人无可挽回地摔到了亚兹拉斐尔身上。

      咒骂和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半晌之后,亚兹拉斐尔尴尬地说道:“呃,晚上好,克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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