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眼泪 敏感不是矫 ...
-
共同经历了几次考试，我们之间的「学习搭子」关系越发稳固。而上次全省联考的打击，全班都进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学习状态。11也不例外，她本就认真，现在更是把笔记做得像手账，五颜六色，重点突出。她经常把物理和化学习题推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等着我讲解。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故意端起「老夫子的架子」，压低声音拉长语调：“怎么，这位同学又遇到什么坎儿了？”然后看她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拳头轻轻一砸掌心：“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模样，像只刚解开谜题的兔子，可爱得要命。
我内心真心希望她进步，能帮到她我也开心。所以我把对知识点的理解总结成各种顺口溜告诉她，甚至把我那本压箱底的生物特性笔记送给她，要求她每天背两页，隔段时间我要检查。
“这么多要背的，那你得对我负责到底呀！”她接过本子，半开玩笑地说。
“放心，包教包会，不会退费。”我拍着胸脯保证。
这天物理自习，11递过来一张信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三十多个，全是物理。我瞟了一眼，心里暗笑：这节课怕是要变成一对一答疑了。
“上课了上课了，”我清清嗓子，故意板起脸，“今天这位同学问题不少啊，看来老夫要费一番口舌了。”
“哎呀~快帮我看看，”她有点着急，“好多没想明白。”
于是我把信签纸拉过来，一条一条地过。简单的直接给答案，复杂的就推导过程，顺便让她翻课本对应章节。遇到连我都要想半天的，就抄下来，说等我研究透了再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表面是我给她辅导，其实我自己也受益——好些模糊的知识点，讲着讲着就彻底通透了。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亦师亦友么？更何况这个「学生」这么可爱动人，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多小时过去，问题清单基本扫完，只剩几个硬骨头。我正沉浸在物理的海洋里，琢磨着如果考试真考这些，11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得赶紧把这几个题啃下来。大脑疯狂运转，公式、定律、口诀在脑子里飞来飞去。
突然，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我不记得了，右手法则是判断电流方向还是力的方向？快告诉我下。”
我一听，这不是上周才给她总结的经验笔记里的内容么？眉头一皱，我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就重了：“你也要自己想一想啊，如果不花功夫记住，考试我也不在你身边，那时候你问谁去？”
说完，我根本没看她，继续埋头思考刚才那个难题。过了良久，终于理清了思路，正准备跟11分享。一扭头，我愣住了——她双手撑在额头上，手掌像贝壳一样遮住眼睛，一动不动。桌面上有几滴显眼的印迹，突然，两滴眼泪从指缝间滑落，「滴答」一声溅在桌面上，开出一朵小小的泪花。
那一瞬间，我紧张得捏紧了手指。“哎呀，怎么还哭了。”我吓得有点破音。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做了什么？我说了什么？我怎么把她惹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解释，“刚才我话说得太重了，对不起。”
她还是没说话，肩膀微微颤抖。
“都怪我不好，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腾，摸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她摊开手心接住，我这才看见一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神里全是委屈。我心里一阵酸涩，特别内疚：“对不起，是我的错。”
“没有，”她反而开口安慰我，“不怪你，是不是我问的问题太多了？”
“没有，不是的！”我更加自责，“这次真的是我错了。我本想让你好好记住这些知识点，可我嘴太笨了，一开口就成了这样。我错了，你骂我吧。”我几乎是诚恳地求她出气。
“没事的，”她用纸巾捂住鼻子抽了抽，“过一会就好了。”
我不知所措，心里慌乱得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看着这只平时活泼可爱的「兔子」掉眼泪，我不要这种「第一次」。但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她，尽管心里内疚得要死。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好了。”
“嗯嗯，不哭了哈，对不起。”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着我，眼角还挂着泪珠，声音有些沙哑：“不怪你了。”然后她慢慢回忆道：“有一次我舅舅也是，突然语气好重地跟我说话，我吓得一句话不敢说，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了。”她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没有了，”我赶紧说，“是我不会说话，更不会安慰人。”
“是真的，”她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之前朋友说我多愁善感，太敏感了。”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这说明你内心很细腻，情感很丰富，不是什么坏事啊。”
“但是，就是有时候忍不住爱哭。”她认真地注视着我。
“嗯，有时候也需要哭出来的，”我安慰她，“忍着对自己不好。”
“嗯，我知道。”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也会么？”
“当然了，”我挠挠头，“不过你还是要少哭一点儿哦，我可听说了，哭多了眼睛会肿，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我笑着逗她。
“真的么？”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紧张。
“当然啦，”我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你眼睛这么好看，不要哭肿了哦。”
此时，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乐观和坚强，内心其实挺脆弱，很容易受伤。狮子，也是需要受到保护的。
我暗自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让她伤心难过了。
这场眼泪，也让我更加走近了她的内心。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平时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内心藏着一个多么敏感柔软的世界。她的「多愁善感」不是矫情，是她感知世界的方式。她能敏锐地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会因为一句重话而受伤，也会因为一句安慰而破涕为笑。
而我，那个曾经只会用玩笑和调侃来掩饰距离的小镇少年，第一次学会了小心翼翼地保护一个人的情绪。我开始注意自己的语气，开始观察她的表情，开始在她皱眉的时候主动问「是不是还没听懂？」。
这种改变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春雨润物，不知不觉间，我就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她世界里的一部分。后来我们聊起这次「事故」，她笑着说：“其实当时就是突然觉得好委屈，觉得你怎么能凶我。”
我说：“我哪是凶你，我是恨铁不成钢。”
她嗔怪：“你就是凶了。”
我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凶了，我罪该万死。”
然后她会认真地补充：“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得自己多想想，不能总依赖你。”
你看，这就是萧十一婷。她哭了，但她会反思；她敏感，但她懂得成长。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一株会自己寻找阳光的向日葵。而我，愿意做那个可以随时为她遮风挡雨，但更多时候只是陪她一起晒太阳的人。因为真正的保护，不是把她护在羽翼下，而是陪她一起面对风雨，然后在她哭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说一句「对不起」，再补一句「你眼睛这么好看，不要哭肿了哦」。
至于滴落的眼泪，那不是软弱的标志，而是信任的证书。她愿意在你面前哭，说明她把你当成了可以放心暴露脆弱的人。而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