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20 她为了装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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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有47天。黑板上「距离高考还剩XX天」的倒计时，被班主任改成了「距离梦想还有47步」，粉笔字写得龙飞凤舞，像在给一群即将跳崖的勇士打气。
每天的学习日程密得像织毛衣，两周一次的模拟考成了固定节目。但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因为有11在身边，每一道难解的物理题都像在打怪升级，每一个疲惫的深夜都有回应。我既希望时间慢一点，让这样的陪伴再久一点；又恨不得明天就高考，早点挣脱这牢笼，去下一个有她的世界。
这种矛盾在五月的第一天达到了顶点。那天早晨，教室里飘进一缕槐花香，11忽然扭头问我：“如果高考结束，你最想做什么？”
我回想起上学期与「重大三金刚」同寝室时，了解到大学校园里那么多有趣的人和事。我跟何少说我以后的理想就是：可以出一张自己的专辑或一首歌，写一本书，拍一部电影或电视剧，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还有三五个要好的朋友时不时可以聚聚，大家一起慢慢老去，我的人生就完满了。何少听完后感慨并嘲笑说我的理想太过丰满了，要得太多，成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还要。不过，他转念又对我说还是可以想象一下的，连想都不能想那未免太过残酷了。是啊，为什么不能想想呢？就像星爷说的：「人要是没有梦想，岂不跟咸鱼一样？」在这个年纪，在这个时候，感谢一起陪我畅想未来、一起做梦的朋友。
我说我没想好，然后问她想去哪里上大学。她盯着窗外，声音轻得像在许愿：“想去北京。对外经贸、北师大、北外……都行。”她顿了顿接着说：“但是北京的学校分数好高，不容易考上。”她跟我提起过很多北京的学校，让我也对北京泛起一阵向往。首都确实一直那么有吸引力，对于北方的学生来说，北京会是最好的选择吧，尤其是河北的学生，北京是多么特别的一个存在。
“那你呢？”她反问。
“我？”我挠挠头，我想了想：“没想好，可能电子相关的工作吧。我从小就爱拆东西，收音机、录音机、VCD……家里没一件电器能逃过我的魔爪。初一就已经熟练使用电烙铁、万用表和一堆工具了。这些坏掉的电子产品有些我能修好，有些我修不好甚至被我彻底弄坏不能使用，于是只好偷偷安装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想想父母应该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揭穿我。”
“肯定知道是你，”11笑，“家里就你和你哥，他那么老实，不是你还能是谁？”
说到家人，她眼睛亮了：“我姐可厉害了，考上了中山大学，是我的榜样。”她也想像她姐姐一样可以考取一个好的学校。另外她也考虑过，万一去不了北京也有可能去广州找她姐姐。
“家人就是心里的城堡，”我点头，“困了累了可以停下来。”
然后她话锋一转：“来，猜个谜语。乌龟盖了一所房子，打一吃的东西。”
我懵了：“这什么玩意儿？”
“电视上常广告的。”她提示。
我抓耳挠腮半天，投降：“猜不到。”
“盖（钙）中盖（钙）！笨死了，乌龟壳不就是盖子？”
“这算哪门子谜语，就是脑筋急转弯！”
“那再来，”她得意洋洋，“乌龟又盖了一所房子。”
跟刚才一样？我大脑飞快地思索，这该死的乌龟，盖那么多房子做啥，我想半天也不知道谜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了，我猜不出来。”
“巨能盖（钙）！”她脱口而出。
“你！这我怎么猜得到！”我表示不满。
“那继续，”她眼珠一转，“乌龟盖了第三所房子。”
“这个我知道，”我胸有成竹，“新盖（钙）中盖（钙）！”
她愣住，随即大笑起来：“哪有什么第三所！你这也太好骗了！”
“你！”我抗议她乱出题。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生物老师——那个兼任学生处主任的「教务处通知」专业户——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今天课堂上，有几个同学一直叽里咕噜说话，一个是……一个是……还有一个，是宋滔那一桌。”
全班哄笑。我和11瞬间僵住，像被当场抓住的贼，低着头不敢说话。被点名的人里只有我们是男女同桌，这暗示太明显，足够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直到下课铃响，老师走出教室，我才敢扭头：“吓死我了。”
“我也是，”她小声说，“整节课都不敢动。”
然后我们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笑了起来。那种心虚又甜蜜的感觉，像一起分吃了一颗糖，糖纸还攥在手心里。
周二晚自习结束，班主任在回寝室的路上叫住我。“理综成绩出来了，”他拍拍我肩膀，“234分，错三个选择题有点可惜，不然能拿全班第一。”
回到寝室，我算了一下总分：520。
这个数字有点特别。第二天公布时，老杨着重表扬了我们四个从县里来的复读生，都上了500分。而我，是其中最高的。“500是个坎，”班主任在讲台上说，“模拟考能过500，高考正常发挥，一本线基本稳了。”
我回头看11，她数学和理综不太理想，她盯着我的试卷，有些羡慕：“如果我也有这么多就好了。”
“你会有的，”我把我的试卷推过去，“还有时间。”其实我想说，我这个520，有她一半的功劳。给她讲题的时候，我自己也厘清了许多模糊的知识点。这种互相成就的感觉，比任何奖励都来得踏实。
为了这最后的冲刺，我们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一半」。
大姨担心我用脑过度，强制要求我每天下午去她家吃饭。于是我成了半个「走读生」——放学铃响，和11一起下楼，走出校门，然后她向左，我向右。但我不担心，不像电影里那样，男女主角向左向右走散后就再也见不到。因为我知道，晚自习的教室，她还在等我。
大姨家的晚餐丰盛得离谱，今天炖鸡明天烧鱼，说是给我补营养，其实二表姐刚生完小孩，大姨家包揽了月子餐。每次姐夫都劝我多吃点，表姐就笑他：“你自己吃月子餐吃怕了，逮着个能吃的就往死里塞。”这些温馨的场景，让我偶尔恍惚：若干年后，我是不是也会有个家，有这样的拌嘴和热闹？
每次返校前，大姨会往我包里塞两个鸡蛋，叮嘱晚自习后吃。结果有天晚自习结束，我发现小孙偷偷拿走吃了一个，于是我索性每次多带些水果零食，让全寝室一起「改善伙食」。
而我和11，则「签订了」属于我们的「学习契约」：我总结物化生知识点给她，她整理英语高级词汇给我；我教她理综的解题方法，给她讲能量代谢的过程，她教我写作文要把字母写得圆润，跟我说「圆润字母能多骗两分」的野路子。我们像两个交换秘密的间谍，在高考的战场上，用知识做武器，互相掩护，共同突围。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一，11带给我一个惊喜。
那天早上，她神秘兮兮地问我：“你喜欢吃芒果么？”
“喜欢啊，”我说，“不过那玩意儿纤维多，得切好，不然糊一嘴。”
“怎么切？”她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来了兴致，现场教学：“先从侧面切开，把核留在中间。然后把果肉放手心，用小刀横竖划成网格，从后面一翻——”我比划着，“一个完整的芒果肉就出来了，再用刀削下来就行。”
她听得半信半疑：“这么复杂？能行吗？”
“试试呗。”
下午上学时，她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教室，里面装着半个一次性饭盒，黄澄澄的果肉切得大小不一，但每块都插着牙签。
“吃吧，刚削的。”她把盒子推过来。
我愣住了：“你真带了？”
“嘻嘻，快试试。”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挑起一块送进嘴里，甜得沁人心脾：“好甜！你怎么切的？”
她立刻板起脸：“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方法根本行不通，切完还要放手上继续切，差点切到手！最后我只能笨办法，一点一点削下来。”
“哎呀，那多危险。”我把盒子推到中间，“一起吃。”
“你多吃点，”她说，“我其实吃过了。”
我看着那半个饭盒，突然反应过来：“这饭盒哪来的？”
她白了我一眼：“还说呢，我到处找也没合适的碗，想到校门口卖糯米饭的那家有。但我不好意思白要，就买了一盒糯米饭——”她拍拍肚子，“中午本来就吃过饭了，这糯米饭撑死我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牺牲有点大啊。”
“你知道就好！”她认真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一暖。
这个女孩，认真起来真让人佩服。就像她切芒果的这份较劲，最后这段时间她学习刻苦到几乎不跟我聊天，全身心投入冲刺。课间她埋头做题或在走廊背生物，连我去问她“要不要喝水”都只是摇摇头。我知道她在攒劲，像一张拉满的弓，等着高考那一箭。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单照例揭晓在讲台桌面上，同学们开始上前围观。
我前去查看，我和萧婷总分相差2分。讲台旁的一个也在看排名的女生也发现了这个事情，她故意大声调侃：“哎呀呀，这下好了，两个人黏在一起了！”周围的同学哗然，随即爆发出起哄声。
我脸上发烫，赶紧低头躲开那些暧昧的目光。回到座位，11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终于快追上你了。”
“你会超过我的，”我把整理好的最后一份笔记给她，“高考见真章。”
她接过笔记，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教我，”她认真地说，“也谢谢你……”她顿了顿，“愿意陪着我。”
窗外的五月晚风，带着槐花的香气吹进教室。我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还有那道让我怀念的芒果香。我怀揣着月考的成绩，像怀揣着一份加密的约定，一起携手前行，共同迎接最后的洗礼。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5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