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教务处通知：天冷多穿衣 那些被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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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是我们这个小团伙里唯一的女生，像万绿丛中一点红，格外扎眼。
她爸是镇长，所以她出场总自带三分「官家」的气场，走路带风，说话办事一股子女侠风，豪爽得像个假小子。中午吃饭我们围一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们预想能多吃她份内的饭菜，她能听我们吹牛，双赢，各取所需。
只是这女侠干饭太猛，筷子动得比我们还快。有次何晶实在憋不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张丹，你胃口好得很啊，比我都吃得快。”
“那必须啊，”她头也不抬，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还能饿着不成？”
“不怕吃胖？”何晶追问，语气里带着男生特有的愚蠢。
我以为她要发火，结果她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有种坦荡的狡黠：“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女侠就是女侠，大气，不跟凡夫俗子计较。
有天晚自习，教室没几个人，稀稀落落的。张丹神秘兮兮坐我对面，屁股刚沾椅子就往前凑，声音压得极低：“水扁，你们寝室王振有情况。”
“晓得啦，”我开玩笑，想也没想，“不就是你嘛。”
“滚！”她板起脸，像只炸毛的猫，又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八卦的兴奋，“是他同桌。只要王振一来，她就借书借笔找话说，恨不得贴上去，黏得很。王振不在，她跟谁说句话？”
“没注意。”我老实承认，确实没留意过这些细节。
“下回你看嘛，”张丹捂嘴笑，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女生私下都叫她‘黏黏’。”
贵州话里得读“nia nia”，黏糊糊的意思，像糯米团子，像化了的糖。
“这个绰号倒是形象得很。”我乐了，脑子里浮现出某种软体动物，“王振也喜欢她？”
“黏黏有男朋友，上大学去了，异地恋。”她挑挑眉，那动作里有种看透情场的世故，“王振嘛……”尾音拖得很长，“有机会，近水楼台。”
“厉害哦，你们哪样都晓得。”我想了想接着说：“阔以嘛，我哪天问哈王振是咋个想的，探探口风。”
“嫑讲是我讲的哈，”张丹“威胁”完就走了，背影潇洒得像阵风，“老子先和你打招呼，出卖兄妹的事你不要干。”
有意思。何少说过王振是系里第二帅的校草，排第一的是个篮球大神，一米九，扣篮像喝水。看来「帅老二」也有魅力，不用活在第一名的阴影里。
当晚回宿舍我就挑事，像只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王振，可以啊，刚来就把妹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你说你要不要从了算了，免得人家天天黏着你。”
“哪个妹子？”大兵凑过来，耳朵竖得像天线。
“张振肯定晓得，整天找他说话的那个妹子，借笔借书那个。”
王振脸一红，那红色从脖子根漫上来，像染缸：“乱讲哈，人家有男朋友的，我们只是无聊摆哈子龙门阵，打发时间。”
“哟~”全宿舍炸了，像被点燃的爆竹，“难怪喊你去网吧你不去，说要看书，原来是佳人有约！”“不打自招啊！”“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你们给是无聊得很哈，”王振不屑地反驳道，声音却虚得像张纸，“聊个天你们鬼扯那么多鬼名堂出来，啰嗦得很。”
“我看宋滔讲得对，你小子就从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兵嬉皮笑脸地说，凑过去拍王振肩膀。
“对啊。”“你就从了嘛，人家男朋友在外地，山高皇帝远。”室友们纷纷附和，像群起哄的乌鸦。
王振尴尬得想钻地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有点尴尬且可怜了，像只被围观的猴子。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再烤就糊了，转移火力：“大兵，你老劝别人从了，自己怎么不从一个？”
“我从个铲铲！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大兵南北方言混着骂，脸却微微发红。
我不慌不忙，像掏出底牌的赌徒：“何少都说了，那天你穿短袖在门口打摆子，第一排那女生多贴心：‘天冷，多穿件衣服哦’。人家这么主动，你还装酷，转身就走，太不是人了哈，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喔~~”室友起哄，声音掀翻屋顶。
何少看我调侃大兵，赶忙过来补刀，生怕火势不够旺：“人家关心你，你转身就走，感谢话都没有，装啥子冷酷到底哟！”
“我X，你俩哈P乱造谣！”大兵激动得爆粗口，脸涨得像猪肝。
我朝王振眨眼，示意我帮他解围了，兄弟只能帮你到这。王振会意，拱手作揖：“佩服佩服，甘拜下风，宋滔你这嘴，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大兵红着脸败下阵来，像只斗输的公鸡。
我灵光一闪，脑袋里突然响起生物老师，同时他也兼任学校学生处主任，经常校园喇叭一开，每次都是同样的开场白，像某种咒语：“教务处通知、教务处通知……”那声音干瘪得像晒干的辣椒。于是乎我模仿他的语气，看着何少，模仿学生处主任的腔调，声音压得又低又平：“教务处通知——”
“教务处通知——”何少配合，像唱双簧。
“三年4班，大兵——”
“三年4班，大兵——”
“天冷，就多穿一件衣服——”
“多穿件衣服——”
“嫑让关心你的女生担惊受怕——”
“担惊受怕——”
“我XTMD！老子要她多管闲事！”大兵彻底炸了，像颗被点燃的炸弹，抓起枕头砸过来。
全寝室笑翻，床板都在震动，隔壁有人锤墙大骂：“隔壁的安静点，老子要睡觉了！”
第二天，在教室里，我留意了下王振那一桌，他们坐在倒数第二排靠近窗边的第二组位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像幅青春电影的画面。确实如张丹描述，俩人有说有笑，时不时交头接耳，女孩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聊得很开心，像两只啄食的麻雀。我扭过头再看看王振，这小子发现了，脸上的笑容凝结了一下收敛起来。嘿嘿，我转回头，心里盘算着，我决定帮王振一把，推他过那道坎。
晚自习结束，走读生陆续离开，脚步声像退潮。王振和黏黏还在教室后角落窃窃私语，像两只偷油的老鼠。
电大坐落在山脚下，夜晚静得出奇，只有虫鸣和风声。除了校门口有一些商铺，其实校园内部被一道高高的围墙与外界隔开，像座孤岛。而教室四周，仅左边一排墙壁有三扇窗户，此时外面一片漆黑，像墨汁泼过。前面就讲台，后面一片是手抄黑板报和一些公告，右面墙没有窗户，前后各有一扇门且门上也没有窗户，环境真的十分简洁，或者说简陋也不足为怪，像间密室。教学楼漆黑一片，只有三扇窗户透进月光，惨白惨白的。我示意何晶出教室，把计划一说，他眼睛亮了，像两只灯泡：“整？”
“整！”
二十分钟后，教室只剩他们和七八个住校生，像舞台清场。行动开始。
我和何晶分头行动，小声对留下的同学说：“出去透透气，五到十分钟，帮个忙。”大家一脸茫然，但几分钟的事，都配合地陆续走出教室，像被催眠的羊群。
王振和黏黏停下聊天，不解地看着人越来越少，像两只被遗弃的雏鸟。何晶先出去守后门，我快步走出前门，临走前「啪啪啪」关掉门口唯一的总开关——整个教室瞬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像被吞进某种巨兽的肚子。
“砰！”我关死前门，死死拽住门把，手心全是汗。
大兵和何少回来，看到我们耳朵贴着门，像两只壁虎，诧异不已。我「嘘」了一声，他们也凑过来听，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啊~”女生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什么……”
“没……开灯……”王振的声音，慌得像只无头苍蝇。
“轰隆！铛铛铛！”桌椅碰撞声，文具盒落地声，像场小型的地震。
门锁被往里拽，我死死拉住，手臂肌肉绷紧。何晶那边也传来后门的拉扯声，几秒后停止，像放弃了。
安静了，死寂，只有心跳声。
三五分钟后，我估摸着差不多了，像煮熟的鸭子该出锅了，打开门。王振坐在门口，一脸尴尬，像只被雨淋透的鸡。黏黏趴在后排桌上，头埋得死死的，肩膀微微发抖，像只鸵鸟。
“搞啥子嘛，无聊。”王振说完就冲出教室，速度快得像逃命。不明真相的大兵和何少追了出去，像群跟屁虫。
黏黏起身，低着头抱包就跑，一句话没说，长发遮住了脸。我探出头，看她冲下楼梯，直奔女生宿舍，背影仓皇得像只受惊的鹿。
何晶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安：“我们？玩过头了吧？”
“应该没事，”我嘴硬，心里却也有点虚，“走，回去。”
刚进寝室，大兵和何少就围上来，大兵贱笑，那笑容里有种幸灾乐祸的猥琐：“宋滔你牛逼啊，王振要出名了，这出英雄救美演得好。”
“嫑讲了，丢人。”王振坐在床沿，一脸惆怅，像只斗败的公鸡。
我追问，像只嗅到八卦的猎犬：“我明明听到黏黏尖叫了，你搞啥子名堂？”
“我站起来她就叫，问我要搞哪样！以为我要……”王振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全寝室再次笑翻，床板震动得更厉害了。
“后来呢？我听到东西掉的声音。”
“你们把灯关了，我去开灯撞桌脚，文具盒掉一地，脚背都撞紫了。好不容易开完灯，你们把门锁了，出又出不去，回又不敢回，搞得老子里外不是人。我不晓得你们要搞好久！”王振控诉，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我这不是帮你嘛，”我辩解，底气却不足，“制造独处机会。”
“帮我个铲铲！”王振抓起枕头砸过来，我躲开。
“王振，”何少坏笑，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等寒假李波来了，我们好好摆哈子，这故事够吹一学期。”
李波是「三金刚」上大学隔壁宿舍的大嘴巴，这事要被他知道，整个重大和高中同学全得知道，像病毒传播。
王振慌了，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你嫑乱讲！”
“不提也行，”我趁机勒索，像只狡猾的商人，“你说的重庆老鸭汤，‘少吃饭，多喝汤，要喝就喝老鸭汤’，我们好久去吃？你请客。”
“可以可以，我找地方，你嫑乱讲哈。”王振举手投降。
第二天，黏黏换了位置，坐到另一组去了，像避瘟疫似的。班主任的物理课上完，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和何晶松了口气，这事儿应该可以翻篇了。
课间，张丹把我叫到楼梯拐角，一手叉腰一手指我鼻子，那姿势像只母老虎：“水扁你太过份了！一个女娃子家家的，你们昨晚那样搞，考虑过人家感受没有？还好人家没追究，不然告到教务处，你们全都要记过！”
“我这是帮忙……”我小声辩解，像只被抓住的小偷。
“帮啥忙？要这样帮？”张丹声音提高八度，“黑灯瞎火的，人家以为要耍流氓！”
“你想嘛，”我试图狡辩，像只挣扎的泥鳅，“他们天天聊下去早晚真走到一起，黏黏有男朋友的，我这是积德，扼杀恶因在摇篮之中。”
“狡辩！”张丹气得脸发红，“你内心就是个小人，见不得别人好！”
“另外，”我坏笑，试图转移话题，“他们现在分开了，你不是有机会？可以追王振了。”
“滚！狗嘴吐不出象牙！”她气得笑出声，那笑容里有种无奈的愤怒，“你脑壳是down的——神经病！”
后来这事谁也没再提，我们得以继续在「围墙」里修仙，心想怎么都得熬到明年。电大的生活充满了各种趣事与意外，我们正慢慢经历，像群在沼泽里跋涉的旅人。
有些忙，帮成了恶作剧；有些恶因，扼杀成了更大的恶果。但至少在那个夜晚，我们都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就像以为拔了卡就能一直免费打电话一样，以为青春的莽撞可以代替成熟的思考，以为笑声可以掩盖所有伤害。
而黏黏换了位置后，再也没跟王振说过一句话，像两条平行线。王振的脚背紫了一周，像枚紫色的勋章，纪念着那场失败的「撮合」。
我躺在顶层发烫的上铺，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风声，第一次觉得，有些热闹，不看也罢；有些忙，不帮更好。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教务处通知：天冷多穿衣
